入夜,素心知道昭衡是绝不会来的,早早就上床熄灯。
等到前天 刚派来的丫头静儿睡熟了,素心轻轻起来,换上一身小厮的衣帽,悄悄的走了出去。后院的门是锁着的,锁匙在通伯那里。
素心轻巧的翻过墙头,落在一条小巷中。 她走出小巷,看到大街上还挺多行人的。也许是年关将近, 几乎全部的酒肆饭店都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些商铺还在开着门做生意。
她辨明方向,往余家走去。
正在小药库里清点药材的余庆见到女儿一身小厮打扮回家,忍不住大笑:“哈哈,好俊的小子!”。
素心在未找到父亲之前已经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家里井井有条,过年的物事都准备妥当,又看见父亲精神愉快,这才开心起来:“爹,没人管 你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啊!咦,你的徒子徒孙呢?”
“除了你师兄。其他的都去玩耍啦。”余庆说。清松是余庆一手养大的孤儿。余庆待他亦子亦徒,前几年还为他娶了房媳妇,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素心留意到一堆川弓还没有处理好,就扳起案头的铡药刀,一块一块的帮着把川弓轧成片。
余庆见状,就把手里的油灯也搁到案上,然后把案头的油灯扒亮点, 还不满意,翻出 几根粗腊烛,一并点亮了。嘴里念叨着:“晚上动铡刀,当心你的手指头!。。。这闺女。”
素心头也不抬,说:“才几天没动刀子,胳膊都硬了。爹,整天吃饱了等天黑睡觉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就像。。。。养猪一样。。。。”。
趴在瓦顶上的通伯听到她这话,也禁不住微笑。
“那是种福气,闺女,”余庆怜爱的说:“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呢。我看昭明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才把你交给他的。。。。呃,对了,他的两个大房对你还好吧?你没受委屈?”
素心笑:“嘿,难怪你老说我傻人有傻福,他们府里上上下下对我都很啊。爹,我除了放心不下你之外,每天过的都很开心的。 。。不如这样,我帮爹找个合适的人,也把爹托付给她?这样我就安心了,哈哈。”
“爹有清松一家在身边,两个孙子比你小时候乖多了。你就安心去享你的傻福吧,少替我老人家担心。”余庆呵呵笑道。
父女俩闲谈间, 素心很快就把那堆川弓切好了,然后仔细的装好,拿布把铡刀很案头擦干净。
“很晚了,闺女,回去吧。”余庆对女儿说着站起来,忽然“嗯”的一声, 扶住后腰。
“爹,腰还疼的厉害?”素心大急:“膏药在哪里?要不要我帮爹贴上一张?”
余庆闷声道:“ 不要紧的。你先回去吧。。。”
“我让大哥来吧。”素心不容父亲多说,很快的就把余清松叫了过来。
余庆已经脸色发青, 趴在案头,不能说话了。
清松马上拿出一套针灸的物事,说:“来,先让师父躺下。”。
素心忙搬来几张长板凳,并在一起,清松脱下自己的棉袍殿着,让余庆趴下。
素心熟练的解开父亲的衣服,用湿布仔细擦干净后腰,清松利落的扎针。
过很久,痛楚得到纾缓,一口气缓过来,看到素心还在,余庆急道:“素心,你还不走,天都快亮了。。。”
清松也催促:“放心吧,这里有我呢,师妹快回去啊。”
素心知道已经过了四更了,实在不能再留。不得不依依不舍的离开余家。
通伯在屋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跟在素心后面回到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