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芙的肚子在众人瞩目的荣耀里一天天渐凸显隆起,现在,她的身形已不复是青春少女时的苗条、婀娜,从各个角度来看,都极像一只澳大利亚的袋鼠。度过了最初不断呕吐、毫无食欲的妊娠反应后,她开始平静地接纳了自己身体里的小生命。有时,肚子里的小家伙会揣她一脚或者干脆来个后滚翻,苏晓芙在痛疼中夹杂着初为人母的惊奇和喜悦。她时常抚摸着肚皮一边相像着里面孩子的模样,一边跟他说话。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孩子是如此亲密无间,是如此血肉相连,她是那么渴望这个孩子能早日平安降生。在这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日子里,她几乎都没有想起那个对她来说曾极为重要的黄家四少爷。
三少爷已经不再喝药了,他再也不能忍受那又苦又涩的药汤给他带来的折磨。况且他的病情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偶尔他回到家,看到苏晓芙挺着肚子神情漠然的样子,便觉得她十分放浪和可厌。于是,他便当得苏晓芙的面和丫头们调戏,看她是什么反应。玉凤那小丫头头脑简单,人生得还算秀气,只是三少爷早已玩腻味了她,这时,也不怎么理她。后来三少爷竟勾搭上了苏晓芙的陪嫁丫头小莲。他当着她的面亲吻小莲,和她在床上摸爬滚打,检验自己服药的效果。苏晓芙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没有听到,神情冷漠而傲然。
三少爷失望地发现,第一,自己已完全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明白这一点后,他一连愤闷了好几天,忘记了自己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少年时的纵欲无度所导致;第二,苏晓芙完全不在乎他对丫头们的粗鲁举动,这说明,她对他根本没有一点爱意。这二者都令三少爷痛苦,不过相比较而言,他更在乎的是第二者,连苏晓芙这样的下贱女人都不正眼看他了,这让他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在苦闷和失望中,他开始吸食鸦片,企图在麻醉大脑而产生的幻觉中找到安慰。他终日惬意而颓废地躺在软椅上,嘴里叨着烟枪,神情恍惚,身体一天天清瘦下去。
这样,三少爷和苏晓芙天天生活在一个屋子里,却像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苏晓芙最近连小莲都懒得理会。她的饮食生活起居,现在都靠丫头玉凤照料。如今,她们两人倒是有几分亲近。苏晓芙闲时还会看看书,那是四少爷遣人送来的。什么《简爱》、《安娜卡列尼娜》,都看过了,苏晓芙心里大为诧异,原来外国女人是这么恋爱的。她觉得已经有一些理解林小姐的思想观念和做法了。
这天中午,太阳热辣辣得毒,白光一片。
苏晓芙靠在床边,手拿一本英国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的小说《呼啸山庄》,看了几页,有有些困意,这时,小莲上前来,问:“小姐,你歇一会吗?”
苏晓芙有些嫌恶地推开丫头小莲的手,自己还接着看书。自从小莲和三少爷搞到一起后,苏晓芙就不怎么理睬她了。这个丫头心太野,心太大,看来是还想着麻雀变凤凰做三少爷的小妾呢!
苏晓芙看着看着,忽然看到三少爷进了房来,他一改平日的冷漠和阴沉,笑嘻嘻地扶起苏晓芙,深情地和她相拥、接吻。苏晓芙大为诧异,再细看,哪里是什么三少爷,这不是黄家四少爷吗?他们两人也不在屋里了,而是一片如黄金般灿烂的油菜花丛中。油菜花香甜的气息沁人心脾,令人骨酥魂麻。四少爷温热的嘴唇轻触着她含羞低垂的脸颊,找寻着她隐藏得极深的香唇。终于,四少爷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吻着苏晓芙薄而馨香的唇,温情而贪婪地吸吮着那上面的香气。这一刹那,苏晓芙如同被闪电击中,她闭着眼睛,浑身颤栗着,心里觉得像是升腾开来。灵魂一片甘醇,世间一切纷扰,一概都忘记了。
四少爷又缓缓解了她的衣,终于两人亲密结合了。苏晓芙惊喜地感受着心爱的男人给予自己的抚爱和温存,感受着毫无束缚的男欢女爱的淋漓和舒畅。四少爷用手抚摩着她洁白而隆起的肚皮,他的手怎么那么凉呢?凉得有些冰块。苏晓晓睁开眼睛一看,大吃一惊!
原来她还是在自己的房中,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她的一美梦。她心想:“怎么会做这么的梦呢?自己好久都没想到四少爷了,更没想过要和他……”她有些羞涩和赧然,脸红红的。她浑身冰冷,想动动胳膊,奇怪竟丝毫动弹不得。她这才发觉自己被脱得净光,浑身赤裸,手脚都被紧紧地束系于床上。
“醒了?”传来一个她熟悉而恐惧的声音。是她的丈夫,黄家三少爷。
他衣着整齐,神情沉郁而阴森,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呵呵呵。”三少爷冷笑着,凑上前来,将手里的短剑的剑身贴在苏晓芙温热而娇嫩的肌肤上,随意游滑着。霎时,金属剑身的寒意穿透骨髓,苏晓芙身体开始颤栗起来。
“你要做什么?”她心生恐惧,觉得三少爷好像要剖开她的肚子,拿掉那个令他受辱的小生命。
“做什么?”三少爷笑着,“你说呢?”他提起那柄短剑,将那锋利的剑尖垂直于苏晓芙的肚皮上。“你看你这肚子,鼓得简直像是个西瓜一样。我拍一拍,看熟了没有?”三少爷用手轻拍了拍苏晓芙的肚子,声音酥脆。
“看来,真的是要瓜熟蒂落了呢!”三少爷嗤嗤地笑着道,“我帮你把它切开吧,只消一下,”他用手比划作了一个切开的动作,又接着说:“那香甜的汁液就会流出来,缀着黑子鲜红瓜肉就要露出来了!”
“不——”苏晓芙大声叫着,恐惧和紧张攫取了她的心。
三少爷开始动起手来,他用细而利的剑尖轻挑着苏晓芙的肚皮,一点一点,鲜红的血液如泉水般流淌下来,浸透了床上的被褥。
半个小时后,黄齐氏在惊慌失魄的丫头玉凤的带领下,来到三少爷的房内。三少爷早已不见踪影。只见苏晓芙鲜血淋漓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已是死了大半了。在她的鼓而满的肚皮上,刻着一个奇怪的血痕符号:A。
“真是冤孽啊!”黄齐氏痛苦地叫着,“快请大夫来!”
半夜时分,苏晓芙醒了过来,看到了婆婆黄齐氏那双殷切而关爱的眼睛,泪水又泛滥开来。
“我的儿,”黄齐氏也哭着说,“真是苦了你了!你怀着黄家骨肉,还要受那个孽障的罪!这次,我定不会轻饶了他!好了,我的儿,你不要哭了,今后,你就搬到我房里住吧!”
半个月后,苏晓芙的身体已复原如初。她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还真是福大,受了那么多折磨,还是完好无损,并日渐成熟。
这天,黄齐氏和家里的女眷们聊天,说:“天气热了,我打算搬到郊外桑园住一段日子,你们可愿意去啊?”
白氏第一个说话:“愿意愿意!这城里啊,都快把人憋闷死了,整天是一身的汗,把衣服都溻透了!还是桑园好,树又多,又凉快,真是个好地方!”
曹氏等也都支持黄齐氏的这个提议。黄天琪闹着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四哥了!”
“好好!”黄齐氏笑道,“都去都去!”
苏晓芙猛地吃了一惊,想:“四少爷不就是在桑园吗?”
看来,她和四少爷又要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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