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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五头九面孔

作者:张家定  写作进程:已完成

  乱云漫天,夜风劲急,绿油儿在心湖江边的草滩上,寻了一处干燥避风的地方,找些枯枝干叶,生起一堆篝火。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那黄衫女子婀娜的身影似乎总在眼前晃动。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白天在对岸江边和夕照野心堂二盟主董震对持时,把他手中的纯阳剑上,削下来的穗子在手中掂了掂。自言自语地说:“连我的剑都躲不过,这样的身手,还想去热水岭找娇艳娘的麻烦,不是去送死么?”

  他感觉可笑,嘲笑地把穗子扔进火里,看着火焰把它吞没。便仰身舒舒服服地躺在火堆前,头枕手臂,仰望着夜空中被明月烘托出的云层,现出那茸茸的毛边,真像在纸上洒上墨汁,渗透扩散出来的深深浅浅墨迹。红英,她以前也喜欢丹青的,可是那时自己却不懂,也看不出来那一团一团的墨迹到底有多好玩。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种妙境,真能使人引人入神。他侧过头入神地静寂地听着心湖江哗哗的水声。

  红英啊!红英,你现在到那里了呢?你若还没有走远,再等我几天,把你、我的仇人杀了,我会来找你。

  他探手握向腰间的剑柄,剑柄被火烤得温暖的感觉,让他心里安定下来。

  “喂,小子!”

  绿油儿抬头一看,正是那黄衫少女气呼呼地盯着自己。他愣了一下,笑着说:“原来是蓬莱山南麓仙阁鹤影师太,门下得意弟子世瑜姑娘,久仰!久仰!不知深夜拜访,有何贵干?”

  这少女正是鹤影师太,属下的弟子世瑜姑娘。她冷笑一声说:“看不出,你这小子可不简单,我都没有自报家门,你倒全知道了,可见你这几天不仅仅是暗中跟着我,连我的底细你也查得一清二楚。”

  绿油儿微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的坐了起来。

  世瑜姑娘便隔着火堆,气鼓鼓地在他对面坐下。她的面容在火的上升气流中更显得像自己初恋的女友——久思暮想的红英。

  “你,干么老跟着我们南麓仙阁的人?你是不是其他五大盟主的人?”

  绿油儿老实地摇摇头,默默地看着对面的少女笑容古怪地说:“我可不是跟着你们”影上真人“四影高徒,属下的姊妹,而是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同一个地方,只是顺路,所以我就干脆跟在你的后面。” 他没有说“你们”,而是说“你”,

  世瑜姑娘惊诧地看着他说:“你也要去那个地方?”

  绿油儿点着头,肯定一下语气说:“热水岭快要到了,以后我就不会再跟着你了。” 他脸上有些遗憾的表情,凄惨地接着说:“最多再跟着你一天吧?”

  世瑜姑娘觉得回答的话很可笑,便问:“你怎么就会知道一天以后,就不跟着我了,难道你心中害怕,不敢去?”

  “一天以后,我连自己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绿油儿酸酸地一笑,叹口气久久地看着少女的面容在火上的气流中模糊起来,心思忧郁地说:“如果那时候我还没有死,就是红英她不要我了。”

  世瑜姑娘冷笑说:“胡说八道,什么时候要死要活都能知道,你是神仙?能会算人的生死,真是无稽之谈!”

  绿油儿静静地看着她娇嗔的面容,越发像自己的恋人。突然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南麓仙阁的弟子和其他五盟各派弟子,来这”热水岭“是为了什么而去?”

  世瑜姑娘见问去“热水岭”心中也就有数,他定是其他各盟主中的顶尖弟子,不假思索的回答说:“自然是探明我们的对头,自称武林至尊是何等人也?三年前把七大盟主共同拦劫东京生辰礼物,全部霸占己有,又把大盟主全家满门杀害的枭首娇艳娘呗!六大盟主中有些盟主前去几次质问,都被她杀得溃不成军。所以六大盟主议定,改变方针,各派高手暗探热水岭路径及埋藏生辰礼物的下落,和实力,准备出其不意,突然袭击,一举成事,所以要事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 她像是遇到知己,夸张自己知道不少秘密大事似地,在同盟弟子中、特别在这小青年面前夸耀。

  绿油儿微微笑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热水岭“是以何等手段一夜之间就把大盟主全家老少人等全部屠杀了的呢?”

  世瑜姑娘说:“这还用说,自然是用下三滥的投毒暗算呗!现在人人皆知,还用得着你来探问?”

  绿油儿默然,六大盟主低估了“热水岭”的实力。她又低估了六大盟主各派之间的心计。

  世瑜姑娘见他沉默不语,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便正色道:“月珍师姐早就知道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叫我来警告你,以后各走各的路,你再这样下去,别怪我的师姐们要教训你的。”

  绿油儿盯着世瑜姑娘的脸,眼中含有一种奇特地笑意,问道:“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你?”

  世瑜姑娘心中一怔:“你为什么?”

  绿油儿伤感地说:“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世瑜姑娘惊奇又不假思索地问道:“我像谁?”

  绿油儿笑了一笑,这笑容映着温暖的火光,变得苦涩乏味低调地说:“和我将要结婚的结发妻子。”

  世瑜姑娘不由地打量着绿油儿的脸庞,好奇的想:这样一个稚嫩年轻,笑起来像个娃娃,甚至有些孩子气,感到疑惑不相信地说:“你还没有结婚,算什么结发妻子,只可说是订婚未过门的人罢了。”

  绿油儿很老实地点点头:“是将要结婚的恋人,她的名字叫红英。我一直在想念她。”

  世瑜姑娘冷笑说:“你既然有了恋人,还跟在别的姑娘身后做什么?”

  绿油儿伤感地抬起头,看着那些像墨团一般的云,淡淡地笑说:“她是你们大盟主青龙帮属下驯马王云龙的女儿红英姑娘,她,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看着她惊异的脸色,苦笑地又说:“就是大盟主灭门的那一夜,我晚去了一步,没有见着她。”

  悲哀的心情低头看着篝火继续地说:“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结婚,是我们偷偷地拜了天地。本来我答应她那个晚上带她私奔,可是,可是我去晚了二个时辰。她……”痛苦的心在煎熬,无泪颤抖说不下去,好一会他声音平静而沉稳,像是说一个不关自己的故事继续又说:“就是因为我比其他六大盟主支援的人早去了一点,终于看到了一些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那个晚上我在大盟主家前前后后都找遍了,没有见到红英一点踪迹,出了后院看到拖行洒下一路血迹,我追了下去,很远,很远。直到心湖江上游,离”热水岭“附近,才看到红英头上我送给她的结婚红花,从水面上漂流下来,于是我什么都明白了。”

  世瑜姑娘突然插话:“她也许从水下逃生了吧?”

  “不可能,因为红英她不知水性。”

  “满门剿杀,她能从那里逃出来,也算是奇迹了。”

  “是啊!我有时候也这么想,也许她还活着,可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她一点踪影呢?”

  世瑜姑娘默默地琢磨他的话,突然问道:“你说你看到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劝你不要多问,知道多了对你不利。 现在我在你身旁保护着你,能护着你多少就多少,就把你当成红英吧。” 绿油儿说完,重新躺下,笑着说:“该说的都说了,已经很晚了,你走吧,我也要打坐休息一会了。”

  不知为什么,世瑜姑娘反而对绿油儿,产生好感,也许是想多了解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套近乎地坐到他身边来,笑说:“喂!小子,老实说我真的像你未结婚的恋人吗?”

  绿油儿点头说:“是的,你的脸型,举止行动,都很像。唯有在你笑的时候,一笑两个酒涡,这点比她动人。”

  女孩子的虚荣,最喜欢别人夸奖,世瑜姑娘听他赞美自己,笑了笑又问:“你是不是真的只能再活一天?”

  绿油儿想了一想回答说:“去了之后,最多两成把握能活下来。”

  世瑜姑娘轻轻地探口气说:“那好罢,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想跟着我,就跟着我罢!但只限你一天,不管你是死是活,我们都得各走各的,否则我的师姐们见着也不会饶你的。”

  绿油儿伸了伸舌头:“这么爽快?”

  世瑜姑娘还没来及回答,心中不由地激灵一怔,觉得一股惊人的杀气袭来,正要拔剑,被绿油儿伸手抓住她的手,密室传音警告地对她说:“不能动,就在附近,千万不要动。” 他还是那样微笑着,但笑容里却有了一丝凛然的神色。

  风中传来隐隐约约,清脆悦耳的歌声:江湖风云变万千,孤掌难撑风雨亭。丈夫一腔英雄血,生生死死两寻常。鼠辈欲去热水岭,想要性命急速离,否则心意动一下,均叫尔等命伤生……

  “是谁唱歌?这样霸气?” 世瑜姑娘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紧绷的心跳动加快。

  这歌我曾在大盟主府上,见杀死那些死去的人听到过。 绿油儿密室传音对她说:“现在千万不能动,如果你一动就会马上成为她出剑的目标。这个白衣小姑娘的剑出手很快,任何人都躲不过去。”

  绿油儿心想:这歌我听过,死里逃生的经过,一闪而过,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从来没有人能和她对杀中,一招之下逃生。只能与静待动,都不敢动。

  杀意压迫之下,她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绿油儿还是笑得那么温和而镇静,世瑜姑娘的心却狂跳不已,只得用力握住绿油儿的手,见他脉搏稳定,一棵芳心稍稍平静一些。

  绿油儿用密室传音,对她说:“不要怕,待我纵身上树梢时,这白衣小姑娘定会跟踪而上厮杀我,你趁她跟踪追杀时,向后面唱歌的妇人出奇不备,急速发暗器伤她。我估计我是不能够全身而退了,而你就可以乘此机会马上离开,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明白吗?”

  世瑜姑娘被这种杀气压迫得已经喘不过气来,只是点头,未见到他闪动,绿油儿已纵身到树梢上了。他快,那白衣小姑娘比他还快,跟踪而上。世瑜姑娘勉强定神看去,却见一幅从未见过的场面,她只看到绿油儿,在树梢、竹梢之间,快速无比地腾、挪、闪、躲,他的三尺长的千年古龙宝剑和身法,都快到及至,已经看不清楚他的一招一式的动作,只见一片清冷的虚影剑光,将他全身笼罩着。却看不见那个神秘的杀手,手中何种兵刃,只见绿油儿自顾自地舞剑,而每一剑模糊的残影掠过,都仿佛像是吹来一股寒风……

  杀手叫昙花,手中握着一把喂过剧毒的青丝剑,随着其母亲的心意展开和绿油儿厮杀。这种武器在武术中,独一无二——母女连心青丝剑。

  其剑法:三招、九式、二十七心术。

  其练法:女孩在妊娠八个月期间,就开始胎教婴儿此种心术,出生后一直母女不离,不见生人,始终把女儿心灵处在像雪一样纯白无染。练成后和对敌厮杀时,由女儿做杀手,母亲按三招、九式、二十七心术,在心中意动,女儿就随着她的意动和敌人厮杀。心意速度比电光火石还要快,所以再有高深武林的功夫,其速度都快不过心术,江湖英雄豪杰和她母女过招,一般不过一招之下就毙命在青丝剑之下。娇艳娘练成这种剑术成名以后,武林中没有人敢和她对敌,人人见之伤胆,听其名都逃之夭夭,因此独霸武林。

  绿油儿上次和她交手,都见女孩用白绢蒙眼,这次留心,在世瑜姑娘暴喝对准娇艳娘射去七十二枚银针,娇艳娘急忙抽宝剑护体的一刹那,绿油儿用最快的速度将昙花蒙眼的白绢挑开,使昙花认出白天在江边见过教她玩水漂的和蔼可亲的小哥哥,就印在脑海里,产生一丝杂念。再和他对敌厮杀时,在授其母心意指挥上,打上折扣。同时,也可能是一种血缘关系。过去她在杀人无数中,和高手对敌时,都不在意,在她眼中,这些人拔剑到出剑的动作,只比蜗牛的蠕动快了一些。现在和这小哥哥厮杀,心中说不清多了些什么,感觉他的剑法快了很多,能和她对招,心已无杀意。须臾间,绿油儿肩膀、胳膊上,已经被她刺中,但都不很深,仅仅是刺破皮肤,无数的小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但青丝剑上喂有剧毒,消耗着绿油儿越来越弱的体力,一点点血丝,洒在世瑜的脸上,猛然间,她急转身暴涨,一刹那又是一股银光闪露间,七十二枚银针,一股恼地全部射出,向娇艳娘全身各个血道,打去。

  娇艳娘也不是等闲之辈,舞动手中宝剑,如同风车一般,把这七十二枚银针搁掉。那知,正在此时,月珍、笑光、小红等三位师姐赶来,见师妹和这妇人交手,不由分说月珍师姐随手向这妇人,射去一枚飞镖,向娇艳娘腰际射来。娇艳娘全神贯注昙花和绿油儿厮杀,正在犹豫为什么二三十招都杀不掉这小子?现在又添了一个近身敌人,已经够分心招架,同时又没有后眼,那能防备后面敌人突然攻击,独霸武林的枭首,一时间措手不及,打中臀部,跌倒在地上。

  娇艳娘心意向昙花发出“撤退”,昙花像闪电般的飞来,抱起母亲向热水岭方向逃窜。在昙花转身救母一刻,一不留神出手过重,把绿油儿前胸至腹部杀了一道较深的伤痕,血流如注,绿油儿浑然不知。看她逃去,一棵心终于放下,由于精神过度紧张,加之受伤流血过多,神智模糊,头晕脑胀,从树梢上跌了下来,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剧变迭起,众人只瞧得心摇神驰,俱都呆了……

  好安静啊,使着无比飞快的轻功,在一望无际的山坡上练习,登山而上,飘过一面崖壁,汩汩细泉从山顶泻下,会聚成溪,水气弥漫,沸气如烟,撞击之声,如雷贯耳,顺山坡直流而下。极目眺望,大感惊奇,瞧去如云如雾出自数百热泉水,流光泛彩,瑰丽无比,如若列龙戏水,徐徐伸入深潭吸水之中。绿油儿兴奋无比,又回到久别的故乡。在山顶俯瞰,见山坡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匹赤兔马,四蹄生烟,力大无穷,在草原上奔驰。忽然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紧紧拽住马鬃,帖服在马背上,初时尚能把持,但不消多时,气力大怯,身子便如纸鹞,被抛得漫天飞舞。忽然那马四蹄攒起,身躯回旋,女子惊呼,被抛落,就在此时,绿油儿飞身来到,将女子凭空搂在怀里,翩然又落在这马背上。

  绿油儿低头一看,却见怀中女子,杏眼凝碧,惊魂未定,气息急促,小口微张,极为动人。

  红英,红英,真的是你呀?他想抱起在怀里温存,可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

  那女子瞥见绿油儿一双迷离的眼神,脸色微微红了一下,侧过脸去。

  绿油儿笑着说:“有什么好害羞的,刚刚不是才拜过天地吗?” 他微眯起眼睛瞅见她头上还带着送给她的红花……

  月珍背着绿油儿,在她背上梦呓,梦中驱使他搂颈、摸腮,极不老实。

  月珍师姐嗔说:“这小子,真不老实,背着他哼哼唧唧地胡说八道。我有点累了,笑光师妹你来替换背一下吧?”

  笑光师妹,向着小师妹世瑜姑娘讥笑地说:“他也不是本门中的弟子,人都烧得胡说八道了,一个花心的小子,有什么值得我们同情的,把他扔下算了!”边说,刚要去接换去背,被世瑜姑娘抢着过来说:“你别小看他,他是用生命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命的,你歇着让我来背他一段路。” 于是从月珍师姐背上接个绿油儿,小心翼翼地背着,施展轻功,向着青龙镇飞奔。

  世瑜姑娘在同门师姐妹中,武功剑术在蓬莱山南麓仙阁这一代弟子中也算翘楚,尤其在轻功上数一数二的造诣。爱英雄,少女敬佩帅哥,刚才亲眼所见这人的武功超越,敬佩得五体投地,芳心不由产生好感、爱惜。

  绿油儿舒服地又入梦中:小船轻轻摇晃在心湖江上,清凉的夜风中星光闪烁,银河横贯天穹。忽然见红英对他震怒,斥道:“你骗人,你骗人,为什么不来带我私奔?” 气愤地在他面前身影像烟雾一般渐渐随风散去,急得他连忙声声呼唤:红英,红英你不要回去,我今晚就带你私奔……

  “你狠心,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飘在水面上,空空荡荡。

  “红英,你别走,我这就带你私奔……” 可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绿油儿梦中见红英姑娘随风飘走,一时情急,伤心哭鼻。突然一个气冲冲的声音插话说:“你晕倒就晕倒,干吗还哼哼唧唧,没完没了的哭什么?”

  世瑜姑娘见他连连呼唤他的未结婚的恋友,心中就有些醋意,狠命地把背上绿油儿往上一耸。

  绿油儿身上的伤口耸痛,闷哼了一声,终于在世瑜姑娘的背上醒了过来,他挣扎一下,却得浑身酸软无力。这一路走得颇为颠簸,全身伤口都开始痛起来。低声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世瑜姑娘说:“不是看在同盟的份上,打退敌人救了我,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现在自然是去找我四师叔”药王鹊影“,来给你料理伤口,你伤得这么重,那一剑由胸至腹,若是再深上一两分,就不用劳累我好心背你去了,直接挖个坑把你埋掉就得了。”

  绿油儿,这时才感觉到胸腹之间衣襟都被自己温热的血濡湿了,隐隐约约感觉到疼痛。他想起刚才的激战,“嘿嘿”笑了一声。他笑着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到底有多险?”

  世瑜姑娘怒说:“你都差点死了,还笑得出来?”

  绿油儿笑说:“你射出的银针的时候,先前是不是愣了一下?”

  世瑜姑娘哼了一声说:“我的武功如何,不须要你来指指点点。”

  绿油儿笑说:“这白衣姑娘的剑术实在太快了,你射暗器打向她母亲时那一刻,她愣了一下,我才把这白衣姑娘蒙眼的白绢挑开,看清她的面目,否则我死都不知道死在什么人手里?”

  世瑜姑娘惊奇问道:“你之前见过她?”

  绿油儿默然点点头,他想起白天在心湖江边的那一幕,不由地说道:“只怕夕照野心堂和白眉堂的两支人马,是赶不到热水岭了。”

  世瑜姑娘心头一震:“她们是热水岭的人?”

  绿油儿笑说:“看来,她们还算不得顶尖的枭雄,只不过是身负绝世剑术的一样武器而已。”

  世瑜姑娘冷笑说:“既然是热水岭的人,若不是急着照顾你,我早该跳去一步,把那妇人杀掉……哼!就是为了你。”

  绿油儿摇头说:“那妇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枭雄娇艳娘,你杀不了她的。”

  世瑜姑娘听说是热水岭枭雄娇艳娘,三个字,浑身一颤。虽然感到骄傲,却不否认心中充满了惧意,绿油儿的剑法已经快得匪夷所思,但还能从那剑光的虚影中看出模糊的招数来。而那翩然飞舞的白衣女孩已经与那清凉夜色容为一体,竟然要从绿油儿的伤口中才推测到虚空中竞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若是那剑向自己刺来,怎么可能躲得了!

  绿油儿笑了笑说:“你现在终于知道热水岭是什么地方了吧?你们几位姐姐如此贸然前去,还能全身而退吗?”

  世瑜姑娘撇了撇嘴,想说什么,但究竟没有说出来,她恨恨地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说过没完,真不知好歹。” 反手点去,正中绿油儿腰间睡穴,若在平时,她那一点力道怎么能制住绿油儿?但此刻他重伤无力,不得不被她点中昏昏沉沉晕过去,恍惚之间听到世瑜姑娘,幡然醒悟般地自言自语说:“哎!可惜,我居然忘了问这小子是从那里来的?”

  看到他昏睡,师姐们都已走远,于是使足轻功步伐追了前去……

  青龙镇是个大集镇,时已天色大明,镇上街道狭窄,街上行人已经熙熙攘攘地人来人往了,步伐太快怕碰撞路人,世瑜姑娘,只得放慢脚步。

  来到“万全药铺”时,药店门口四叔和三位师姐,早在门口等候了。世瑜姑娘把他背进药铺里,见内室有几张病床,把绿油儿放到床上。“药王鹊影‘见病人是男性,而且浑身血迹,伤势很重,急命她们回避。

  替他解衣观伤,从衣袖中滑落一只小药瓶在地上,拾起观之,见药瓶上几个小字:“影府,百毒解。” 不觉惊奇,此药是祖师爷影上真人,在世济人珍品,为何此人能得此药?替他诊治伤情时,发现肩、背上纤维伤痕,已结痂愈合,胸腹伤势较深,但也愈合,纤维伤痕上还附着浑厚一层青黑血渍。

  看伤痕,察血迹,更加惊奇,明明是青丝剑所伤,青丝剑上的无药解救的腐心散剧毒,见血攻心,不消半日,腐烂淬死。而他不但无事,伤口还能不治自愈,简直是天方夜谭,平生罕见!暗忖:“莫非此人已得本府祖师爷真传,下山协助本门除掉,祸害武林,安民锄暴来的世外高人。”

  护理人员上前清洗包扎,他怕下属不知此毒性厉害,谨慎起见,自己亲自,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淤血洗掉,换了新衣,服用自己研制的“紫花髓叶丹”有安心再造功能之效。

  随后急去见他几个师侄女,查看她们身上有无血迹,见每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占有,忙将绿油儿带来的“影府,百毒解”倒出四粒丸药,命她们服下。问道:“此少年何人?曾与何人对敌?你们是如何送来救治?”

  一连向她们提出三个问题,众人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互相推望。笑光师姐见世瑜姑娘脸红口涩,便撇嘴戏说:“这来龙去脉,只有问小师妹世瑜姑娘,全然便知。”

  小红姑娘说:“是月珍师姐飞镖击中那妖妇,才救了这少年。”

  世瑜姑娘低头红着脸说:“我看见他被人打伤了,躺在地上,想到我们蓬莱仙阁主张救人性命乃是根本,就顺手背来请四师叔医治了。”

  “药王鹊影”熟知这几位师侄女羞涩,不再多问,即命令说:“刚才收到夕照野心堂董堂主的飞鸽传书,说:”心雪城‘茂荣老儿带领几派盟主的各大高手,全战死在心湖江上游,只他一人侥幸逃脱。夕照野心堂和白眉堂两支人马,在江心庙和热水岭人马遭遇,大弟子树东不幸被青丝剑削去手腕,在溃退途中不到半个时辰,腐烂淬死;二弟子和几个属下为替伤员抢救包扎时,都不幸沾染毒性血迹,一个个都死于剧毒之下……“

  一听到青丝剑剧毒,沾染血迹亦能腐烂淬死。她四人听了谈虎变色,心中直在打颤。

  笑光姑娘听后害怕,转身拉住世瑜小师妹又打又骂:“就是你不害臊,不听我的话,我叫把他丢掉算了,骚货!见了小白脸就没有魂了,弄得我们几个都要随你陪葬。” 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欲坠。

  小红姑娘也欲将对世瑜姑娘埋怨,话未出口见大师姐要说话,把话咽了回去。

  月珍师姐上前分开笑光师妹的手,安慰世瑜小师妹说:“救人性命,是本派的根本,笑光师妹你不要责备她,她处于好心,没有错。”

  笑光姑娘哭哭啼啼地说:“大师姐,我们都背过这小子,身上都沾上了血迹,就是为她救这小白脸,全都快要死了,你还有心偏护……”

  “药王鹊影”说:“没事,没事,不要争吵,刚才不是给你们服了”影府,百毒解‘丸药了吗?就是沾上血迹,现在也没有事了。“

  于是大家破涕为笑。“药王鹊影”接着说:“夕照野心堂和白眉堂两支人马溃退,现在情况紧急,我等即刻去本派宿营地助阵,救治伤员。不过店堂中的少侠,此人身怀绝技,特异功能,大有来历,就凭这”影府,百毒解‘药瓶,就可能和我们蓬莱仙阁祖师爷有关联,不可怠慢,要留下一人好生照顾,其余的人,马上随我去宿营地。“ 说到这里,望了望世瑜姑娘,接着说:”我意叫世瑜侄女留下。“

  世瑜姑娘擦擦刚才受委屈的泪水说:“四叔,我也去,叫笑光师姐留下,免得人家说三道四地里外不好做人。”

  笑光姑娘快嘴地说:“得了!得了!小师妹我一时情急说了不该说的话,请多多包涵。”

  互相推委,个个都争着要跟随四叔去助阵,谁也不想留下来照顾少侠。

  “药王鹊影”说:“这少侠看来却不是外人,是我们祖师爷他老人家,可能派来帮助我们的人,一定要护理好他。大家不要再争了,就这么定吧。”

  世瑜姑娘,求助月珍师姐说:“师姐,我也去。”

  月珍笑着推了她一把说:“你这点本事,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到时候反而还添麻烦,就听四叔的话,留下来照顾少侠吧?”

  世瑜姑娘平时最是骄傲,论武功剑术,她在本门这一代弟子中也算顶尖,只是年龄太小,修行有限。若平日里有人如此说她,必叫嚷反驳,可此时她心里茫然,了无着落,指间拽着月珍师姐的袖子,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月珍师姐又微微一笑,她对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师妹极为爱护,分离在即,也不想见她如此伤心,便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地换了个话题说:“那少年不是说你和他的恋人很像吗?”

  世瑜姑娘怔怔地点头。

  月珍师姐又笑说:“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世瑜姑娘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两团红晕却渐渐地浮上脸来。

  月珍师姐柔声说:“要是喜欢也好,他本事很好。日后武林若是腥风血雨,他定能保护你。”

  世瑜姑娘想起绿油儿昏过去的时候一番胡话,低下头自顾自叹气说:“可是他说话,三句不离开他死去的恋人,叫人……”

  月珍师姐瞧见小师妹凄然落寞的样子,掩嘴笑说:“是啊,谁也不能代替他的恋人,就是别情换主,也得找个续弦和他恋人一般模样的。”

  世瑜姑娘更不好意思了,她讷讷笑说:“师姐,人若是入了魔,是会这样专注的吗?,你这不是向我逗笑吧?”

  月珍师姐装着似乎吃惊的样子,摇手说:“哎呀!那你可千万不能跟他了,你要跟着他,今后你一定会遭遇不测,然后他就念着你不放了,只怕痴痴想着,比现在想他的恋人还难过呢?”

  世瑜姑娘听得入神,轻声说:“真的?”

  月珍师姐扑哧一笑,眨眨眼睛:“呆妹子,我是逗着你玩的。”

  世瑜姑娘又羞又气,跺了跺脚,捂着脸跑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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