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冰让张静陪同方雨蒙去一趟省城。省建筑学会薛明副会长,年轻时参加过誉满天下的防洪纪念塔的设计。那无声的诗篇让她的名气永远矗立在松花江畔。
据她介绍,陈立峰是在六月五号上午九点半来到的会场。他比开会的时间晚了近半个小时。他显然是刚刚下车就来到了会场。
这些年来,由于建筑市场异常的火暴,这个学会也就非常活跃,许多建筑设计工程师非常看重每两年一次的年会。陈立峰是学会的常务理事,按照大会的安排,他将在第二天的中午之前宣读论文。让薛明极不高兴的是,陈立峰一坐下就给她递了个条子,他要先安排他发言。薛明把纸条揉成个卷握在手里,悄悄离开会场。陈立峰会意,也跟着出来了。陈立峰对她说,他的妻子跟他一起来到这里,马上要参加他妻妹的婚礼。
“你不是在跟我撒谎吧?”
“您看,我怎么敢对您撒谎。”陈立峰立刻表现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薛明副会长记得她当时考虑了片刻,因为她对这个年轻的才俊的印象始终不错,就同意了他的请求,说:“那就这样,上午最后一个发言由你来,也不差这么一会的时间,这样也用不着做大的变动。”
陈立峰当时很感激薛副会长,于是他在上午最后一个宣读了论文。宣读完论文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薛明在去餐厅吃饭的楼梯上竟然又见到了陈立峰。薛明当时有些不满意,问:“陈立峰,你不是请了假急着办事吗?怎么还在这儿吃饭?”
陈立峰摊了一下双手,做出了无奈状说:“您看,我刚要走,就被朱总拉住,非要我和他喝两杯,我和朱总也有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
薛会长的确看到满头白发的省建工集团的朱总站在前面等着他。朱总在省建筑设计系统德高望重,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与会者百余人一起吃饭喝酒,场面十分热闹,陈立峰什么时候离开的餐厅薛明并没注意,她要张罗和接待许多到会的领导。到了下午她就没看到陈立峰的人影。
“可是,我就不明白,早晨阎冰院长来了电话,这么快你们又来人了。小陈他怎么了?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张静向薛明介绍了她们两人和陈立峰的关系,薛副会长听说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就是陈立峰的妻子,更显得惊讶起来。她知道陈立峰新娶了一个十分年轻漂亮的妻子,此刻这个年轻的女人就出现在她的眼前时,仍然为方雨蒙竟然是这样的年轻美丽惊讶不已。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倒是喜欢这个外表清纯的少妇。
方雨蒙欠了一下身子,恭敬地说:“薛会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陈立峰出门后这些天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我们知道他只开了一天的会,可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从这里走后,又到哪里去了,所以我们就找到您这儿来了。”
薛明听了这番话,立刻流露一脸的迷惑,她注视着方雨蒙,她清楚地记得陈立峰是怎样请的假,于是说:“是这样啊。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没和他在一起吗?他不是说你有个什么表妹住在这里的乡下并且要结婚,你们要去那里参加婚礼的吗?”
方雨蒙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她为自己的丈夫说的这反谎言感到万分羞愧。
薛明的脸色阴沉下来,她似乎了解了这里一定有着难以说清楚的,甚至类似某种骗局似的现象存在,那么她也就无端地成了一个被欺骗的对象。她冷冷一笑。
“这么说是没有这么回事儿喽?早晨阎院长打电话来我就想着这件事情。我就听出了这里有什么似乎难以说出口的话。陈立峰对我说了什么且不论,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回去吗?如果根本没有你妹妹结婚这码事,那就太不一样了。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失望,太让我失望了。他这么做,这不是在公开糊弄我们这些老家伙吗?他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薛明既像是愤慨又像是伤心似的摇着头。她的这句话简直让方雨蒙无地自容。
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接着,薛明又换了种口气说:“既然是这样,他不会出什么事吧?他有事情请了假,离开了会场,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是跟我们没有关系的。”
“我们不是管你们来要人的,只是来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陈立峰是怎么离开会场的,知道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就是这样,我们也知道,他那么大的一个人,谁也看不住他。”张静听着薛明的话有些刺耳,就直截了当地说。
薛明表示出了无能为力的样子,说:“你们也不要在意我说了什么,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可是你们的长辈,又是负责这项工作的组织者,听了这样的消息自然要不舒服。不过,既然陈立峰去了什么地方对谁都保着密,谁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是大会主持人,又不会注意每个人的行踪。这个年轻人我还是很喜欢他的,聪明能干。可是,这么多天他能去哪里去呢?我想,这里他一定有不少的朋友,会不会找些这里的朋友,你们也可以找朱总问问,他就在省建工集团大楼的九楼。”
和薛明告了别,两人就前往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和省建筑学会同在一个大院里。建筑学会是一个小巧而典雅的老式建筑,屋檐上有两层小巧精致的浮雕,有着明显的俄罗斯风格,而建工集团则是一幢新颖的高大建筑,拔地而起,气势恢弘,有着新时代的典型特征。在这个大院里,哪怕是一个很小的东西,似乎都经过设计师的精心设计和细心雕琢,与其他那些大而无当的建筑明显不同。
走在由石子铺就的林荫道上,两个人都沉默着。方雨蒙沉重的心情已然镌刻在秀气的脸庞上。寻找丈夫是一件怎样伤感而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啊。
朱总叫朱贵有,是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他看到两名陌生的女人来到他的办公室,竟然是来寻找陈立峰,他张大着嘴巴,既感到莫名其妙,又觉得荒唐透顶。陈立峰精明过人,总不能连回家的路都不知道吧。
“找陈立峰?真不知道你们是要干什么。他到底怎么了?”
“朱总,真是不好意思。听说那天上午开完会陈立峰跟您在一起吃了饭,我们要知道此后他又去了什么地方,所以就来麻烦您了。”张静代方雨蒙询问道。
朱总沉吟一下,说:“那天开会我们是坐在一起,中午又的确在一起吃的饭。
本来安排我们在一起住,可他吃完了中午饭就走了。他不是向薛明请了假?
好像他说一个朋友让他设计个什么小楼的图纸,他说这个人就住在附近的乡下,立峰是不是去了那里了呢?“
和朱总倒是没说她的什么表妹结婚的事。也不怕露出马脚。
“他说去设计图纸?他给设计图纸的是怎样一个人呢?”
这倒是一个新的发现。方雨蒙睁大了眼睛,张静也在盯盯地看着朱总。
“我也没有多问。这事情也常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顶多一天也就完事,他也早就该回家了?”
“你们在一起吃饭时没有看到有人找他,或者有人给他打电话吗?”
“让我想想。”朱副总摆摆手,凝神地想了想,“好像我们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给别人打过电话,可能就是这个求他设计小楼的人。好象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女人?”方雨蒙问了一句。
“是啊,但也是正常的事情。”
是的,这的确没有什么不正常。不过,即使给某个女人设计个小楼,总不能和这个女人永远做在那里吧。立峰打的这个电话,说明他一定跟此人联系好了,也许就是要他设计小楼的人。
不就是设计一个小楼吗,这有神秘的呢?人又去了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