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罪潜逃的相府管事费至于腊月初三日在庐江落网,被庐江郡的差人押送回六安。
经严刑拷问,费至供出了他为毛苍充当爪牙,先是在八山下客栈雇凶欲谋害王爷一行,后又受命杀害严春一家和徐三的罪行。当问及他如何知道严春和徐三藏有金库帐册之情时,他道:“当时管先生满街打听严春,毛苍听说后,估计严春私留了底帐,唯恐管先生知晓,便让小人杀人灭口。严春将所抄帐册藏于徐三家的消息,不知毛苍何以知之,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也不敢多问。”当问及管筇被毒致死一事时,费至赌咒发誓说确实一概不知。不过,费至提供了库吏张瑁的藏身之地。不久,张瑁亦被捉拿归案。
严春一家与徐三被害案及金库贪墨案俱已真相大白。刘庆一边命将案卷整理上报朝廷,一边命人将毛苍之罪状抄录张贴,公诸于众,还让人将严春一家及徐三盛殓厚葬。一时间举城轰动,百姓奔走相告,无不扬眉吐气,拍手称快。
刘庆让内史周原、朱然再到周边郡县采购了一批粮食,发至民间,以作过年之用。至此,六安国上空云开雾散,人们心头的阴霾荡然无存,百姓重又安居乐业。
管筇的灵柩被运送回原籍安葬,宅院亦已上锁,等待变卖。
一日,李妤带着芊儿来到这所宅院,吩咐开了院门。李妤对这位老师极为尊敬。对于管筇的被害,她心中的伤痛不亚于刘庆。在宅院尚未卖出之前,她想再看一眼先生住过的地方。
这是一座普通的民间宅院,前后两进,共六间房屋和一个不大的院子。
李妤与芊儿走进先生的书房,见房内的陈设虽然陈旧,但却布置得井然有序,相当雅致。在一张紫檀案几上,放着笔墨和一札先生尚未写完的竹简。李妤睹物伤情,不由得又是一阵心酸。
当她们走出书房,经过两屋间的小院时,李妤发现小院路边的草丛中有一块玉佩,是一只玉猴。李妤拾起这块玉佩,发现这个玉猴雕琢得相当讲究,玉质也好,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绝非先生之物。管筇平日习惯于粗衣布衫,身上从不佩挂玉件。他家中的两个下人当然也买不起这么金贵的物件。那么,这块玉猴又是从何而来呢?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将它塞入袖中。
芊儿见了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李妤问芊儿道:“你那日从徐三家出来,去找先生,有没有和别人说起过徐三家帐册之事?”
芊儿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只是在王府门前,正好遇到钟大哥。我问他管先生在哪儿,他说搬出去住了。又问我这么急找先生干嘛,我便与他说了帐册的事。其他便谁也没提过。”
“钟沮?”
“是啊!怎么了?”
李妤笑了笑,道:“没什么。”停了一下,李妤又问道:“芊妹,你许配人家了么?”
芊儿脸红了红,摇摇头。
“为什么?这儿的女子都是很小就许配了人家的。”
“俺爹舍不得俺嫁人,说是要招个上门女婿。”
李妤一听,“咯咯”地笑了起来,道:“那我哪天给你找一个如何?”
芊儿一听脸更红了,小嘴一噘,道:“妤姐净拿我取笑,再说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李妤收起笑容,轻声道:“说真的,要不哪天我与王爷说一声,让他收了你?”
芊儿一听,又羞又急,道:“您说什么呀,那怎么成!不成不成的!”
“怎么不成?”
“我……我讲不好,反正不成的!”
“我看王爷挺喜欢你的,你不也喜欢王爷吗?”
“不跟你讲了,我走了!”说完捂着脸,一溜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