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宫之中,星荃屡遭哈母拉丝玛责难。刚进宫时那个倔犟自由的女孩,只不过是短短几日光景,便性情大变,唯唯诺诺,只要一碰她,她必然会神经质般大喊大叫。寒野心疼无比,他真想见识一下自己的母亲到底有多厉害,用的是什么手段,可以如此轻易地制服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他又不忍去想象,那场景相比一定是极致残忍血腥的吧!他生怕一下子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不逆之事来!
而这个蛇神使者,想必也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接下来,她又要如何利用这枚棋子呢?她又要利用‘他’去对付谁呢?
寒野心底天生的挑战欲和征服欲突然无限度地膨胀起来!
我的母亲!放马过来吧!你的儿子期待与你的正面交锋!
蛇神使者的觐见出奇的平静与顺利。
乌麻在王宫中的住所,竟是位于墨鸠宫东方的青龙宫!
滇国人都知道,滇国神庙有四大门:常门——蛇神庙,胡门——黄鼠狼神庙,白门——刺猬神庙,灰门——鼠神庙。
依此体制,哈母拉丝玛也在王宫中创了五大宫:第一宫便议事官邸——黄金宫(虎),第二宫滇王宫邸——罗迦宫(蛇),第三宫太后宫邸——墨鸠宫(鸠),第四宫王宫神庙——青龙宫(龙),第五宫王宫妃苑——鸣凤宫(凤凰)。各宫之中又有八八九十一中宫,七七四十九偏殿,迂回环绕,壮观华丽。
一人独霸一大宫,除了滇王与太后之外,就是乌麻!足可见哈母拉丝玛对她的重视程度,看来为了对付桑母,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战野在王宫中的住所,是罗迦宫中的清霜殿。
他坐在清霜殿的殿顶之上,一腿屈起,一腿随意地伸着,右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望向北方连绵的青龙宫舍,微扬的发丝在阳光下闪动着金色的光。
“战野!”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硬的呼喊,战野笑了一笑,但并未转身去看那个人,反而舒服地躺下,愣怔地望着上方浅蓝色的天空。寒野拎着几个酒瓶走了过来,就势坐在战野身边,打开了盖子,兀自喝着,目光深邃。
“咱们兄弟俩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单独地在一起了?恩?佴战野!”
“很久了吧~~”战野双手交叉在脑后,声音悠悠的,他闭着眼,默默将往事回忆。
“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偷酒喝?”
“记得!”战野的脸上浮起了深深的笑,“那时我们才九岁,却早将王宫搅得天翻地覆,我们犯了很多错,经常惹得父王大怒,高高扬着巴掌,说要送我们进天国!”
寒野哈哈朗声大笑。
“其实犯错做多的人是我,在神像上画胡子的人是我,在晚宴里放番泻叶的人是我,在妃子们的脂粉中放辣椒油的人还是我……”战野缓缓地说着,脸上的表情经也温柔起来,如春风过境,漾起了一圈圈涟漪,“可是,每次替我担下罪责的人都是你,被关禁闭的人是你,被父王叱骂的人还是你!”
寒野默默地听着,突然觉得入口的酒竟然变得火辣辣地,几乎将自己的泪水也给逼了出来,他紧紧地闭了一下眼,扔下酒瓶,顺势躺在战野身旁,几朵巨大的白云从他们幽深看不见一丝童真的瞳仁中一闪而过……原来一切看似过去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就在原地,只是我们走的太快太远。就像我们穿的鞋子和衣服,我们总是在某天的清晨抱怨着鞋子变小了,衣服变短了,其实,是我们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滇国的春天永远都不会有夏日的燥热,罗迦湖旁的柳絮一路乘风飞扬,在他们周围轻盈舞蹈,宛如一个个春之精灵。
战野呵呵笑道,调侃自己尊贵的哥哥:“听说太后将会把她的贴身侍女舞妃子赐给你当侧妃,是吗?”
“切!”寒野不屑地从牙缝间蹦出一个字来。
战野偏过头望着他,故作疑惑地问:“传说那舞妃子能歌善舞,妖艳妩媚,你不想接收?好像哈母拉丝玛从小就立志将她培养成你的妃子,之所以叫舞妃子,怕也是由此而来的吧!”
“中原人有句古话:”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的母后是个什么狠角色想必不用我多说,你想想她培养出来的女子会是什么货色?一个太后就足以令我头疼了,没必要再多来个滇妃……“
“啧啧,那舞妃子岂不是可惜了?”
“我看你倒是挺适合!反正我们兄弟俩年龄也差不多,等你回到下滇,月后说不定也要帮你立妃了!等到那时你吱一声,我一定把舞妃子完整无缺地送到下滇!哈哈哈哈!”
“去你的!别侮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