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静地张着。
这个夜晚兴平没睡,玉婷没睡,连老太太也没睡。
玉婷把身子尽量离兴平远一些,睁着眼睛看着从薄薄的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屋子又闷又热,加上心里的火就让她更是燥热难当。她把仅有的衣物脱去,在夜色里她看得见自己的身体发出的白晰的光泽,双乳的隆起和腰枝的曲线都展现着美妙肉感,这是一个年逾三旬的女人最后的美丽,也是生命在向她敲响最后一记警钟。
三十岁的女人是经过了炼狱后又一次复生的年纪,是重新找回自己年轻感觉的年纪。孩子的长大让她们一身轻松起来,这样,要么就尽情地挥霍自己的幸福,要么就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
女人往往有两次青春,第一次是十六七岁,第二次就是现在玉婷这样的年纪。第一次青春是懵懂无知的,往往也是日后最让她们后悔的,因为第一次青春许多女人都毫无经验而与幸福失之交臂。
与那个英俊潇洒的花花公子分了手,她决定自己要找的男人就应该是个老实本分的男子,这样的男人是靠山,女人可以在他厚实的胸脯上安稳的睡觉,一辈子也没有忧虑,可能不那么浪漫,但会让她们感觉到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女人在一生中总会有一次美妙的感觉,一次浪漫的机会,结果必然要受到打击,不然的话,那就永远处在危险的地步。往往由于过去追求浪漫造成的失足哪个姑娘都会有,有的就是不说罢了,玉婷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现在甚至不相信自己怎么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子就一点也没有防备,甚至可以说自己似乎就是等待他的到来似的,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向他打开,她现在都为自己感到害羞。
也许这就叫做青春期的无知和冲动吧,但也让自己付出了代价,其结果就是当了龙兴平的妻子,和他睡到了一张床上,做起了他贫穷的老婆。
如果细细的分析,自己当初受到的不仅是他英俊外表的吸引,更是那为她大把花钱的诱惑,这也是许多女孩子失误的原因所在,可是,因为年轻,你防备得了吗?
他叫陶正,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有一个显赫的老爸,他是多少女孩子追求的目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突然有一天他约她出去,她真是受宠若惊。读财务中专是没有几个人用功的,女生就总把目光盯着男学生身上,而男生有钱的就花天酒地,没钱的寂寞的苦熬。
他请她吃大餐,为她买了一件那时非常流行的裙子,还带她去看了一场美国大片。在看电影时他就开始搂着她,她竟然没有拒绝,接下来就为他的大胆提供了机会。他又请她喝酒,她竟然让自己喝多了,也是高兴的缘故,或者说还没有喝自己就醉了。
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他有一间自己宽敞的住房,她知道许多女生为了他的这间住房什么都会为他付出。她倒是没有这样想,她就觉得自己就应该这样做似的。当她被他轻轻地剥去所有的装饰,一个天然而成的肉体依然叫自己觉得有些羞怯,但不是恐惧。他一切都是轻车熟路,先是轻轻地揉捏她胸前尚显得青涩的果实,接着就抚摩她下体从未开发的处女地,她知道他是个老手,但正因为这样她才有着一个想要和别人争夺他的念头出现了。
他很会做,她没有怎么感到疼痛就产生了愉快的滋味。他说和她做的感觉要比和别人要好上许多,她并没有嫉妒,相反竟然觉得自己 真的比她们强的,事实也是这样,那些长不开的农村姑娘在她的眼里是从来没有地位的,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还要干她们。
的确,有了她,陶正还真就没有在班上开垦新的处女地。她也一心要成为他家的媳妇,可是最后他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去了一个很大的城市,他爸爸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往广阔政治前途的道路。
她有好几年都不想找男人。那时她的年纪还不大,可她觉得自己像是老了似的。
有了龙兴平,她就抛弃了所有的幻想,就是想过一个普通人家的日子,她知道自己是不应该浪漫的,浪漫是有资本的,她没有这样的资本,主要是自己生在一个太普通的人家,而这样人家的姑娘即使有着追求浪漫的天性,有着天生的丽质,最后也是那些花花公子的玩物,这点她觉得自己真是看得清楚了,有了那一次就够了。
可是,在冷酷的现实中受到的打击要比在追求浪漫时受到的伤害还要叫一个女人无法忍受。一个不懂得浪漫的男人即使什么都不缺也往往会叫一个女人感到失望,何况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每一次的争吵过后她就觉得自己委曲得要死,一个粗鲁的人是不知道怜香惜玉的。这一段时间来,她总是认为自己没有活出个女人的滋味。
一个女人是什么滋味呢?那就应该是要钱有钱,要爱有爱的。
可是,她要的这些东西她得到了吗?不仅没有钱,连情感她都不知是何物了,如今除了为吃啊喝的犯愁,哪还有什么情感生活呢?一个年轻的女人,尤其是一个长得还算是漂亮,心里还有着某种追求的女人,怎么会不渴望一种情感生活呢?可现实呢?她在这酷热难耐的深夜里,在这冷冰冰的床上,恶狠狠地吐着气。
她并不是要和秦凯怎么样,她早没了那样的浪漫,要是那样就好了,她就是要和她的上司把关系搞好了。如今你和上司搞不好关系还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吗?可是他娘的他什么也不懂。
对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男人来说,你就真的是血招没有。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夜是这样的长。
可这个夜晚对于子昆来说,他同样是憋气又窝火。
他知道玉婷也没有睡,他能够感觉到玉婷的体温,感觉到她那不均匀的呼吸,甚至感觉到她那流动着思绪。此刻他们虽然不能用同床异梦来形容,可是,他觉得他们俩想的完全是同样问题的不同的结果。
有人说男女之间性是最主要的,他觉得那是胡扯,你没有了立身的根本,你还会想着那样的事情吗?高兴的时候你觉得那是个美事,可你四面楚歌,就是任何一个美女脱光了在你的面前你也不见得有那样的心情。
一个男人如果是丧失了自己在社会生活中应有位置,那就等于丧失了自己立身的根本,那你就什么都完了。一个工人,尤其是一个在公家的单位待了多年的工人,一下子没有了工作,无疑是要了自己的命一样。这样的命是你经济生活的命脉,断了经济生活的血脉不就等于割断了你的咽喉,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一个在应该用功读书时可没有用功的男人,一个没有什么心计的男人,一个从来都没有浪漫过的男人,一个挣不来钱的男人,一个从来没有潇洒过的男人,一个去不起酒店的男人,一个从来不去洗浴中心搞女人的男人,一个不知道外遇是何物的男人,一个背负着沉重负担的男人,一个有着六十多岁的老娘的男人,一个有着八岁男孩的男人,一个给老娘买不起好吃的男人,一个叫老娘为他操心的男人,一个光知道干活不知道投机钻营的男人,一个只知道给公家干活的男人,一个在现在这样丰富多彩的社会里还不懂得生活是何物的男人,一个有着漂亮可又总是对自己不满意的妻子的男人,一个有着漂亮的妻子可又没心情享用的男人,一个不知道明天干什么的男人,一个同样不知道明天的早餐在哪里的男人……
他觉得有时候做一个在金庸的笔下那种行狭仗义的男人活得才有滋有味,没有家庭的拖累,也许只有一个老娘,那样怎么着都可以弄到一口饭吃的,可这样的角色在现在这个现代化的社会生活里早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在这样的社会里活着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是真他娘的难,就看对谁说了。对那些有着歪门邪道的本事的人来说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可以弄到大把大把的钱,可对于一个只知道干活挣钱的人来说,你有时候连应该得到的工资都拿不到,那些可怜的农民工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老娘他就觉得自己要轻松多了,你葛玉婷不是有资本了吗?你不是装起蛋来了吗?我他妈的还不买你的帐了,你领着你的儿子过你的好日子去吧。可是,他有一个老娘,她和他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他和她是分不开的。他现在没钱,可她也就是他的老婆开始有钱了。
女人有了钱对男人来说就是灾难。
谁不信就让他试试。
老太太睡不着觉是正常的,可今天的情况却不怎么正常了。
每天的晚上她老早就犯起困来,可迷糊了一会儿就精神起来了,她又不能打扰他们睡觉,那她就只能在那个密不透风的小屋里干躺着。
可今天夜里她压根就没睡。
没睡着的原因是, 她觉得自己活到这个 年纪也够本了,她的老头子只活到五十多一点,她现在已经六十多了,她够本了,再活下去就属于多余了。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老人在这个世界上走了过多的路,对现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不适应了,死也不是什么可怕的,甚至无所谓了。
可是要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重要的是你怎么死,为什么去死。
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她认为并不是荒唐的想法。她年轻的时候虽然也苦过,也累过,甚至也悲伤过,但那时也还有着奔头。可是现在呢?
她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小屋实在是太小了,冬天还可以,夏天却叫人遭罪。但她没有什么可委屈的,儿子嘛,这是她的儿子,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是她唯一的亲人。
当娘的没有不心疼儿子的,对她来说更是这样,老头子死的早,她的兴平就是她的一切。她知道在这个家庭里,欢乐越来越少,幸福已经不存在,儿子的难受和痛苦是她心知肚明的。
对于儿子她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她只是希望自己解脱,不给儿子带来过多的麻烦。
熬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又过了一个索然无味的早晨,玉婷的眼睛旁边有些发暗,她没有吃早饭,而是专心化了妆,话也没有说就提前上班去了。龙兴平帮着娘做了早饭,可看到玉婷没吃就走了,自己也没心思吃,只是叫路路吃了饭,又送路路上了学,就站在学校的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了老张,就向老张家骑去。
老张的老娘是去年故去的,竟然活到了九十多岁。老张是个人人赞叹的孝子,他娘一瘫就是十几年,可身上没有一点溃烂的地方,他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给娘洗脸擦身喂饭。给老娘收拾停当了,他才吃饭上班。那时单位还能开出工资,老张有时间也去干话零活挣点外快。他娘死时他办了个隆重的葬礼。
人都说如果对爹娘不好的人,对别人也就好不到哪里去。老张他总觉得还是个不错的人,要不他就不会在自己非常困难的时候还拿出钱给老治腿。
就凭老张这个样子,单位也不会再用他了。他惦记着他,他怎么过呢?
走进老张家低矮的平房,屋子里不见老张的身影,开始老张的老婆还遮遮掩掩,最后告诉他,老张弄了个修鞋摊儿,每天还能对付几个。他出了老张的家就向有些替老张那个修鞋摊儿骑去。在一个露天市场的角落,他看到老张在为一个男人钉着鞋。看上去还蛮像那么回事,没想到老张还真有心计。
老张把修好的鞋放在男人的面前说:“我的手艺不怎么样,你就对付着穿吧。”
那男人笑了说:“我这可是一千多块的鞋呀,可你这么一说,我就是想挑毛病也不好意思了。有人干得不好还强词夺理,我还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刚干不长时间?”
“在家练了几天,把家里的鞋都修了,在外面干这是第一天。没办法,混口饭吃。”“都不容易,给,这是十块钱,不用找了。”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通情达理的男人。做个好男人让人敬佩呀。”
“师傅,你说得好啊。”
那男人站起来走了。
老张一抬头,看到龙兴平站在面前。
老张笑了。龙兴平也跟着笑了。两个人都在真诚地笑着。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修鞋?”
“这用不着怎么学,敢干就行。”
“行,你还真行。”
“你看我这腿还能干什么?不得给自己找口饭吃?”
“是啊。”子昆喃喃道。
“你怎么尥这儿来了?”
“我顺道上你那看看,嫂子说你在这儿,我就找到这儿来了。”
“来,坐一会儿,我现在看到你可比以前还亲呢。”
“你的心眼儿不少啊,早就想好自己的退路了。”
“我这算什么。厂子没让你回去?”
龙兴平摇着头,说:“我还惦记着你的事,你的铣床的技术可是没比的,怎么也没有给你……”
“我这半残的腿还能干什么?我想好了,就是找我我也不回去了。靠我讹你那五百块钱有了这个鞋摊儿,这辈子就这么地了。等我攒够了钱我就还你。”
龙兴平说:“拉倒吧。不过,你可没少让我遭罪。”
老张咳了一声后动情地说:“咱哥们儿这么多年,你就原谅我吧。咳,你说,活到我们这个年纪就像是要重新找个活法似的。我往这里一坐,一开始还真是不舒服。可几天下来,就坦然了。你说,只要不图享福,就做好遭罪的准备,就什么也不怕,你说是吧。”
“你说得不错。”
“我这好歹能挣几个,如果需要你就吱声。可别装着。”
“玉婷还能拿回钱来。”
“哎,听说玉婷可抖起来了,去了一家大公司,有这事儿?”
兴平点了一下头。
“不过,这女人一能耐这男人可就遭罪了。”
兴平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谁有能耐谁就使吧。咳,真像你说的那样,活到我们这个年纪,还得重新找个活法了。我走了。”
“你这是 要到哪儿啊?”
龙兴平迟疑着说:“我……我准备先去找个朋友,然后……再说吧。”
兴平想要找的就是那个给他拿了四百多块钱的魏达明。
想到了魏达明,就又有一股特殊的滋味涌上心头。几年前魏达明开了个食品厂,可在一次治理活动中把他的这个工厂揭了出来。兴平在电视上看了那一幕,他简直想不到,他生产出的那些看似十分讲究的食品竟然是在那样肮脏的地方生产加工出来,他一想他吃过的那些东西就直想吐。后来那个工厂被查封,过了一年多,这个家伙竟然又开了个天然矿泉水厂。不管怎么说,这倒是个能干的人,他承认比自己强多了。
他来到这个矿泉水厂,一个工人把他带到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不一会儿魏达明就走了进来。
魏达明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呵,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厂长吹到我这里来了?这次你可不是又跟我弄什么景涮我吧?”
龙兴平不好意思地说:“那次真是对不起,我像你赔罪。”
魏达明坐下来后一摆手说:“拉倒吧,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么一出?哎,你还是第一次到我这里来吧?我这里怎么样?”
龙兴平说:“我听说你的钱财滚滚而来,我是来向你讨口饭吃的。”
魏达明看着龙兴平:“你小子又跟我整什么事儿啊?我不管你借钱,也不求你办什么事儿,你跟我整这个景干什么?”
龙兴平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们那个厂子叫个人买去了,他们不要我,可我总得找个地方干点什么吧,我不要多,有个四五百块的收入就知足了。”
魏达明说:“你小子可不是玩人的人,怎么现在也学起玩人的把戏来了?而且玩的还是你的老朋友?”
龙兴平辩解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这点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厂子真的归个人了,用了我们几个人,可我知道他们是不会用我了。我这个人怎么样我自己知道,好象是张张罗罗的,其实什么实际的事也干不出来。给公家干了二十几年,到现在什么也不会干了。咱们是老朋友,我想你会理解我的。”
魏达明不相信似的盯着龙兴平的脸,慢慢地摸出烟来抽着。
“要我说你这个人就是有点飙,你当那几天的厂长你怎么不给自己弄点干麻儿的?把机器拉出去卖它几台能怎么的?你们那个破厂反正也就那个样子了,你还想怎么好啊?拉倒吧。不过,你这个人啊,不单是人家不用你,如果换了我我也不会用你的。死心眼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是死心眼。”
龙兴平有些急了,说:“我可不就是死心眼呗,不然我也早就弄个厂子开开了。”
“嗳,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这不是讽刺我吗?就你这样的除了给共产党干,到哪儿都不行。”
“你说行还是不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你不嫌弃就在我这干。多了没有,一个月五百块我保证。还保证没有发不出工资的时候。”
龙兴平想了一下说:“我还要看看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你呀,还真拿你没办法。走吧,我让你检查一下还不行吗?”
龙兴平和魏达明来到了厂房里。一台罐装机在为一瓶瓶的矿泉水装瓶。在一个大台面上,几个人在贴在一个知名品牌的商标。这个商标显然不是魏达明的。
龙兴平小声地说:“达明,你这不是造假吗?你这几年就是这样干的?”
魏达明不解地看着他:“这怎么了?”
“我们怎么能这么干?这不早晚要出事吗?”
魏达明叹口气说:“我就知道我这是引狼入室。”
魏达明出去了,龙兴平跟在后面。
魏达明转过身来,看着龙兴平。
魏达明不满地说:“你说的没错。可以这样说,我这的确是属于造假。可我过去用我自己的商标我干瞪眼在赔钱,我现在每年十万二十万的揣进了我的腰包。你说你让我怎么干?你让我当个什么样的人?当个圣人?当个君子?哥们,我跟你说,现在不是生产君子的年头了。有多少不知比你我强几百倍的人都不要当什么君子,我们算个什么!我这样总比没钱过日子要不知道好上多少。我也没有到处求朋友讨口饭吃。”
龙兴平茫然地看着魏达明。
龙兴平苦涩地:“达明,对不起。我真是个让别人不高兴的人。”
说着,他拍了一下魏达明,走了。
出了魏达明的矿泉水厂,他努力让自己不想这些,可是不行。他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干吗让朋友不高兴呢?就是造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现在造假的不是遍地都是?据说一个南方的小镇满地都是造假的工厂,人家的日子过得也不是红红火火?当地政府都支持他们造假,不造假就赚不来钱嘛,还有什么比赚钱重要的呢?
他现在比谁都需要钱。
他顺路来到了人才服务中心,一个中年女人接待了他。
“你什么专业毕业的?”
龙兴平脸红着摇了摇头。
那女人又问:“那你有什么技术呢?”
“我做过调度。”
“这是管理工作,不属于技术范围,现在缺少的是技术工人。”
“可我……”他摇着头。
女人无奈而又同情地看着龙兴平。龙兴平面前是一张空白的人才招聘表格。他把表格揉成了一团,站起了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作者注:联系出版及影视剧制作的请打电话__0453--6266167,QQ :475517114 作者为老程姓名研究所所长,有起名测名或关注作者其他作品请登陆新浪网__阿程易文 查看祥情再直接和本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