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人生

纸上人生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是那么的渺小，偌大一个皮箱，很明显和她瘦小的身体不成比例。那是她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唯一家当。就在前一天，她还没有想过会一个人到这个城市来，直到她听到那句刺耳的“我们分手吧”，她以为空间上的距离是妨碍他们的唯一障碍。她不想放弃。于是，她选择了主动，只身来到这里，找寻她的爱情。她总是简单地相信，只要努力，任何事情都可以按照她的愿望发展。
　
　　真的站到了这里，她才发现，世界竟是如此之大。上海，这个只占全国面积0.06%的城市，此时此刻在她眼里，竟是这样深，这样大，她仿佛是一条原本养在鱼缸里的鱼，突然被放入了大海一样，顿时失去了方向。除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她没有任何的稻草可以抓。尽管，他已经将话说得那样明白，没有一点含糊，没留任何余地。是的，她是固执的，倔犟的，也因此而容易受伤。她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然而在漫长的等待过后，却始终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有一个陌生女人的细而尖的声音飘在空中：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绝决。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她没有办法忘记那个分别的夏天。像所有的校园恋情一样，他们在象牙塔里谈着甜蜜的恋爱。每天一起上课，吃饭，自习，将所有的休息时间都花在逛街，看电影，甚至只是看星星上。那个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也曾天真地想过，时间可以为他们停下来。然而，老天爷终究没有善良到如此地步，时间还是一天天过去了，他们也终于无法避免地到了走出象牙塔的一天，所有的矛盾，彷徨，一时间充满了每个人的大脑。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从小在这里长大，她的父母，亲人，朋友，她的一切一切，都在这里。可以说，她的灵魂已经留在了这里，所以，她只能选择留守。当然，她也希望，她的爱情，也可以在这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犹豫了，是留在这里，继续他们的爱情，还是到那个遥远的城市，实现他心中的理想。进进退退，去去留留，几经周折，几多矛盾，竟然让他变得憔悴不堪。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为自己，也为他。自己竟没有给他足够的信心留下来，也许只为爱情。然而更多的是心疼他所受到的痛苦和煎熬。于是，她只能选择包容，选择放手，让他到那片属于他的天空飞翔。临行前，面对他即将出口的承诺，她及时地阻止了，因为，她始终相信，“承诺”，只是没有把握的表现，所以她不要承诺只要信心。
　
　　现在看来，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有她自己空有信心，他早在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就已没有了信心。
　
　　“一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爱要学者开始学会结束……”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歌声，唱了许久，却独独听到了这一句。可是，要怎样才能学会结束这样一段爱情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闪烁的霓虹灯格外刺眼。也许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吧，没有尽头……
　
　　终于，她还是停了下来，租了房子，买了整箱的方便面，还有一整摞的报纸。虽然，曾经的爱情已灰飞烟灭，可是，她仍然选择倔犟地生活在这个城市，也仍然坚定地相信，总有一天，可以再次遇见他。
　
　　生活，有时就像一位老师，教会了我们好多东西，可是，有时，也有些过于严格，出了太多难解的题让我们回答。
　
　　真的做了决定，她才发现，要想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落稳脚跟，是多么不容易，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尽管，现代人时时刻刻都在讲“男女平等”，可是，现实生活中，“平等”还是很难找到的。曾经以为，凭借自己某知名大学中文系科班出身的资本，在这里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应该不是件太难的事，可是，每次听到的回答总是“抱歉，我们主要想招聘几位男编辑，出去采访会比较方便，当然，你的实力我们也是看得到的，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吧！……”听了太多的“抱歉”，她似乎有些麻木了，通常是脚还没有迈进主编室的门，就好像听到了那句“抱歉……”真的有些灰心了。
　
　　华灯初上，一个人漫步在街头，却体会不到任何的惬意，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困惑。生存已成问题，是否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一个奇迹的出现？
　
　　酒吧里，灯光昏暗。比起外面刺眼的霓虹灯，她似乎更喜欢这里，也许和她的心情比较搭调吧。一杯“蓝色困惑”，握在手中，没有喝，只是看，竟已经觉出几分伤感了。她像一只无辜且无助的小猫，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这里和她一样寂寞的人们。
　
　　朦胧间，一个身影靠近她的身边，“小姐，可以坐下来喝一杯吗？”又是个庸俗的男人！这种老套的搭讪，她本是无意理睬的，而就在她眼角的余光落在那个“庸俗”的男人的脸上的时候，她惊呆了。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那样的熟悉！依然的棱角分明，只是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许成熟。不正是她魂牵梦绕的他吗？虽然已有几年没有见到，但是，眼前的他几乎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真的是他吗？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在梦中，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是刚刚伸出的手又不得不缩了回来。大脑里面的强烈撞击，反而让她清醒了许多，眼前也亮了起来。不是，眼前，不是她的那个他，只是个陌生的男人，而她仍然感觉到熟悉。“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眼前的男人竟有一丝意想不到的紧张。这足以让他的“庸俗”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吗？”她的话，像是通行证，允许那个陌生的男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酒光中，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像老友重逢一样，聊了很多。尽管，她的意识已有些模糊，她仍然记得他的模样。是那样的熟悉面孔。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吹到脸上，像一支没有温度的手在抚摸，她的心也随之收紧了。眼前的路似乎有些不平，她总是走不稳。男人扶住了她，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他把她扔进他的车里。
　
　　车在行驶，好像也没有什么方向。“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隐约听到男人的声音，“是啊，家在哪里？你告诉我！告诉我啊！”过分的激动加上酒精的刺激，竟然让她的眼角噙满了泪水。只是，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之后，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了。
　
　　她又做那个经常做的梦了：远远的，她看到他，他正向她走来，然而，就快到眼前的时候，倏地一下不见了，而低下头，看看自己，却站在一望无际的冰面上，稍一动，便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面了……
　
　　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正暖融融地散漫整个房间。只是，等等，这是哪里？宽敞而整洁的房间，大而亮的落地玻璃窗，柔软舒适的大床，一切的一切，怎么都那么陌生？一定是还在梦中，她又闭了闭眼睛，希望尽早醒来。可是，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竟没有任何改变，反而变得更清晰了。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懒懒地拿了起来，“你起床了吗？”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怎么，不记得了吗？昨晚你喝醉了，可是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就只好把你带到我家里了，今天早上又赶着去公司开会，所以……”她有些明白了，也有些记起那个朦胧中听到的声音了。“喂，你有在听吗？”“哦，没，没关系！”没想到自己竟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哦，那好吧，你待会先洗个澡，然后我接你去吃个午饭吧。”
　
　　再次见到陌生男人，已是阳光明媚的中午了。这样的光线，刚好让他分明的棱角和俊朗的脸庞完全彻底地呈现在她的面前。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耀眼，不敢直视。坐在他的车里，从侧面看他，更加分明。她不自觉地竟有些脸红，也有一些紧张。
　
　　午餐时光，虽然短暂，却是美好的。
　
　　“仕奇”，一个崭新的名字，从此印在了她的心里，也刻在了她的生命里。
　
　　也许是因为和他相象的缘故吗？但是，比起他，眼前的仕奇显然更加成熟，稳重，当然，也就更加温柔。
　
　　无论什么时代的女人，都喜欢有安全感的男人，好像女人天生就是缺少安全感的动物。只是，有的人觉得，男人的强悍有力是一种安全感；而有的人觉得男人的温柔体贴是一种安全感。而她，则属于后者。也许，她觉得，保护她那颗易碎的心远比保护她的身体要重要得多吧。
　
　　幸福，真的是个神出鬼没的精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某个角落钻了出来，当然，谁也说不上它什么时候又会在哪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我们要努力把握住每一次幸福光临的机会，并且牢牢抓住它。她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幸福就这样蔓延开了。
　
　　工作时的一个短短的电话，甚至是一个甜蜜的短信，都让他们精神十足；当她拿到第一份工资时，她请他吃了第一顿饭，只是普通的饭菜，没有烛光，没有红酒。但是，却有周围环绕的，挥之不去的浪漫的空气；节假日，更是他们不能放过的，名山大川，远远近近，到处都留下了他们幸福的足迹。
　
　　转眼又是春暖花开了，此时，他们的感情就像放到了玻璃杯里的温度计，一路升温。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此时，她早已是一副幸福小妇人的模样了，对他更是言听计从，而他也更加关怀备至。结婚，已是水到渠成。
　
　　也许，世上只有一种忙碌是幸福的，不知疲倦的，那就是布置爱巢。一切安排妥当，就等着明天那个神圣，幸福的时刻到来了。她竟有些激动得想要流泪。回想一年前，“到了明天，刚好是整一年了”她想，自己站在陌生的街头，是多么茫然，无助。而现在，竟也有了自己的家了，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建筑，而是有了遮风挡雨的港湾，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从此，她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也许，这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吧”，只是，他，却要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为了男人的责任，更加努力地工作，就算明天是那样重要的日子，今天，他仍旧要到千里之外的小城去签那份十分重要的合约。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担心起来，今天一整天，她的眼皮都在跳，看看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他却还没有消息。“铃……”手机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的心也随之一紧。拿起电话，却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而且已经挂断。“唉，又打错了吧！”却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嘀嘀”一条短信又过来了：“亲爱的，抱歉，吵到你了吧？本想打个电话的，可惜没电了，这是借的手机，又怕陌生的号码吓到你，所以只好发短信了。我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放心吧，我一定按时赶到，参加我们的婚礼。早点睡吧，晚安！Kissing You！2005年5月25日”
　
　　抱着甜蜜，她睡到了天亮，打他的手机，仍然打不通“也许，还在休息吧！”伴娘已经来接她了。新娘要化妆，做头，换衣，大概要两三个小时吧。“刚好可以让他休息一下”她想“反正，男人也没有什么需要麻烦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由得佩服起化妆师来。同样的自己，竟也能呈现出别样的风韵，禁不住会心地微笑。只是，新郎那边为什么还没有动静？伴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跑去一边打起电话来。
　
　　再回到身边，脸上却蒙上了阴云，很淡，却还是被她发觉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那边说，一直找不到新郎，家里也没有，公司也没有，电话也不通^”
　
　　后面的话已听不清，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只是她不敢胡乱猜测。“是的，老天爷不会和我开这么大的玩笑的，一定不会！他也绝不会骗我的，绝不会！”
　
　　教堂的钟声已经响起了，而他仍没有出现。她始终站在那里，收紧了一颗心，倔犟地等待着，仿佛雕塑一般。
　
　　当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一切猜测都已结束。而她，仍然站在那里，无法挪动脚步。那个低沉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很抱歉，叶小姐，告诉您这个不幸的消息，仕奇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很严重……”也许，此时，她应该飞奔到医院的，可是，没办法，她的大脑无法支配她的双脚。
　
　　被人拉到医院，她仍旧无法动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护士们无奈地用一抹白色将他覆盖。她像个局外人一样，始终不说话，也不掉一滴眼泪。
　
　　息园里从此又多了一个年轻的灵魂。从此，他抛开了世间一切的纷纷扰扰，只是，也抛开了她——深爱着她的叶小娅。
　
　　已过了午夜十二点，酒吧里到处是攒动的人群，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三五成群，也有的是孤身一人。而她就是这孤独的一员。三年时间，对她来说，是无比漫长的，尤其是夜晚。整夜整夜地失眠，不得不用酒精麻醉自己。清醒的时候，她会找她的仕奇聊天，或者，突发灵感，写一些豆腐块发表在某些刊物上。不得不承认，她是有才华的，她的文章虽短小精悍，却字字珠玑，没有一丝一毫的糟粕。也曾有某家小报不惜花大价钱想聘请她，让她“编”一些有价值的“新闻”。可是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也许，文字对于她来说，与其说是作品，甚至是赚钱的工具，倒不如说是她的灵魂，就算是选择出卖肉体，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尽管，她需要钱。她要用它们买烟，买酒，买昂贵的衣服和首饰，她需要用光鲜的外表掩护自己，用尼古丁和酒精麻醉自己，让本来一无所有的她显得不那么可怜。于是，在半醉半醒之间，她便和不同的陌生男人上床。她早已不相信爱情，或者确切地说，是不相信老天爷会给她第三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她学会了逢场作戏，学会了不动感情。
　
　　冬天到了，各种动物都进入了冬眠期，只有那些出来鬼混的男人，仍旧是不畏严寒出来觅食，还有，就是那些和他们一样等待猎物出现“小姐”们。至于最后，谁成为谁的俘虏，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她也出来找寻属于自己的猎物了，只是，方式比较特别。她喜欢坐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抽烟，从不主动出击，就算送上门的，也得看得顺眼的才行。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灯红酒绿，没有了当初的哀怨和愤慨，亦没有惶恐和不安。她只是麻木地做着一切。对她来说，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她每天做的，不过是机械的重复性的工作罢了。
　
　　夜晚的酒吧，是汇聚寂寞的地方，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像极了一只只昼伏夜出的猫，带着自己不同的寂寞来到这里，寻找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安静的角落。
　
　　酒精，是一种神奇的药水，它可以将你的快乐成倍地扩大，让你不自觉地就处在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当然，它也可以将你的悲伤成倍地扩张，让你的悲伤瞬间就可以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你感受到歇斯底里的痛。
　
　　这大概就是人们喜欢或者说离不开酒精的原因吧。
　
　　已过了午夜十二点，她和她的猎物正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在盘算待会要去哪里销魂呢！看来，今晚又不会空手而归了。
　
　　忽然，一个嗲嗲的声音撞进她的耳朵“暮哥，您可是好久没有来啦！是不是又有新欢啦？”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哪位姐妹又找到猎物了，然而，就在她抬头的一刹那，好像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一个人的脸上，多么熟悉的一张脸啊！难道真的是他吗？真的是我的仕奇吗？老天爷竟然如此地眷顾我吗？她惊喜得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浑身上下都觉得热血沸腾。“暮哥，今天我们喝点什么啊？”等等，怎么？“暮哥”？不是我的仕奇吗？难道是他？那个不愿想起又无法忘记的人？然而，就是那么一瞬，她的脑海中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一下子全都被激活了。没错，就是他，那个曾经让她朝思暮想，又让她伤心欲绝的人；更是把仕奇带到她的生命中的那个人。“秦暮……”她几乎脱口而出。似乎经过这么多年，这个名字从未被遗忘过，甚至不曾被放到角落里，而是放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这个到了嘴边的名字，硬是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站起，向他移动。
　
　　惊讶是无法避免，而他，那个叫做“秦暮”的男人，此时此刻，根本就无法用“惊讶”来形容他的感觉。首先不能接受的就是他的眼睛。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成熟，性感，甚至有些妖媚的女人，真的是四年前，那个隔着电话，哭着追问他为什么要分手的小女孩吗？而他，更无法相信的是，在四年后的今天，他竟然会在这个城市的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遇到她。
　
　　四年的商战，早已让他无暇去思念他的初恋了，甚至，在四年前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他的初恋，将她，甚至他一生的爱情，都深深地埋葬了。感情，也许真的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漫漫变淡了，连同她的容貌和她的一切。而此时，当她就这样真切地生动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而且，与四年前的她有如此大的差别，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也许是另一种心动吧。那种陌生的熟悉和熟悉的陌生，甚至比初见叶小娅时更为强烈。
　
　　“秦暮，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女人，天生就有打破尴尬的能力，尤其，对方是一个尴尬的男人。“哦，我……，怎么会呢？小娅，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暮哥，这位是……？”“哦，小红，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事”，身边的女孩不情愿却毫无办法地走开了。“坐下喝杯酒吗？”此时的秦暮，大脑暂时短路，竟让他有些失态，在这个久违了的“初恋情人”面前。
　
　　酒店里，刚刚洗过澡的叶小娅仿佛出水芙蓉一般，让秦暮竟一时觉得有些眩晕，阵阵体香更是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毕竟，小娅，在他心目中始终是圣洁的，是不容亵渎的，无论她现在的生活方式是什么。而小娅对秦暮所有的怨恨似乎也在见面的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许，这就是秦暮做为一个男人的魅力吧！对于叶小娅来说，秦暮身上永远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不管是男人对女人还是女人对男人，能让他们的心永恒不变的东西也许只有“欣赏”，而永远不会是“爱情”，只有相互欣赏，才能长长久久。而叶小娅对秦暮，就有着无尽的欣赏，从学校那会儿就已经开始了。
　
　　春暖花开，叶小娅的生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有时候，她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精神鸦片，可以在短时间内给她带来极大的快感，但是，若长久下去，早晚有一天自己回被掏空，只是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使自己停下来，反而越陷越深。她越来越离不开秦暮，或者说，离不开他的身体！他们早已没有了花前月下，取而代之的只有身体的相互慰藉。
　
　　“你会带我离开这里吗？”突然有一天，叶小娅问了这么一句。尽管她明知道，这不是他喜欢听到的话。果然，秦暮一下子变得沉默了，“小娅，对不起，我……”“那如果我留下来，你会娶我吗？”“我……，抱歉，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你也知道，我的父母，不会让我娶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的……，其实……”“无论我拥有什么吗？”“我们干嘛非要结婚呢？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样很好？！是啊，这样对你的确很好，什么都没损失，又什么都不用放弃，也什么都不用承担！”叶小娅有些声嘶力竭。“小娅，你别这样，别逼我，好吗？”“嗯，我知道了，你先去上班吧，我再多睡会儿！”
　
　　秦暮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他见到叶小娅的最后一面！这天以后，叶小娅便失去了音讯。
　
　　几个月后，一本描述“一个女人如何从一个满怀抱负的女大学生，堕落成为一个靠出卖肉体为生的风尘女子”的长篇小说被炒得沸沸扬扬，除了内容让人期待以外，这本书的作者也被宣传得异常神奇，不是什么大牌，却始终不愿接受任何采访，“白白”放过了很多出新闻的机会。大家都在猜测着，“一本小说，一段人生，或许，她只不过是在追寻她的爱情，只是她总是和她想要的爱情擦肩而过。”——《纸上人生》还没等公开发行就已经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人们都想看看到底是谁，能写出这样悲壮凄惨的故事。“她是在写自己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疑问。然而，在人们期待以久的新书发布会上，大家却没有看到作者的身影，也根本无法再看到她的身影，因为，几个小时前，在她的家中，人们发现了已经死去的叶小娅。药物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便把她送入了另一个世界，和她一起的，还有她没有出生的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