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鸡过五一

芦花鸡过五一

　　咕咕咕，被绊了两脚的芦花在厨房里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东啄一下西啄一下，捡拾着人们扔下的婆婆丁叶子。

　　显然，在它的意识里并不存在某种威胁。要知道，芦花是一只下蛋鸡，一只每天都要生一个蛋的母鸡，人们怎么会亏待一只功臣鸡呢。

　　芦花的想法就这么简单。那次它飞进邻居园子里，吃了几口人家的小白菜。主人就拴了它的两只脚爪，硬是把它翅膀上的翎毛剪了去，弄得它连墙头都飞不上去了。这次该不是因为自己的膀子又长了吧，那些又长又硬的翎毛要多好看又多好看，剪掉了真是怪可惜的。

　　五十块钱，它的身价。芦花不认识钱，不知道那钱到底有啥好处。它只晓得穿白大褂的给了主人一张绿票子，自己就被面包车带到了这个充满来苏味的地方。

　　管他呢，地上的破铝盆里陆续扔进了鱼下水，鱼肠鱼肚鱼鳔儿，血淋淋的鱼鳃，嘿嘿，有的鱼籽都被拽下来了，就扔在那破铝盆里。

　　芦花就喜欢吃独食。除了忙碌的白大褂，就它一个围着铝盆子转圈圈，感觉真是不错。它扯了一串鱼下水出来，拖拖落落（lao，四声）的，在水泥地上划出了一条血印儿，没人理它，大家都在忙活。

　　芦花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傻。这又不是在院子里，几十只鸡疯抢，干嘛要费这么大的劲儿！吞下那根鱼肠子后，芦花就不再离开盆子了。

　　又有下水扔进来，芦花瞅瞅，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这回扔进来的下水里有毛，灰不溜秋的，毛茸茸的，湿漉漉的，这些毛怎么这么眼熟呢？对，家雀（qiao，三声）毛！再看那些肠呀肚呀里面，还有小小的胗儿呢！

　　“开车上甸子买的，刚打的，你摸摸，有的雀还热乎呢！”司机摸样的抓过几只死鸟。

　　“麻溜子，黄豆瓣儿（鸟名），好，太好了！”有人忙不迭的夸奖。

　　芦花忽然感觉铝盆里的下水变了味儿，一股子血腥味！对，就是血腥味！这让它想到了几天前被主人抹了脖子的他——那只脑袋上长着火红冠子的公鸡，就因为他总跑到邻居的鸡群里踩蛋儿，冷落了自家的母鸡，主人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那血一下子蹿出老远，吓死人了！红冠子在地上扑腾了半天才咽气，弄得满院子都是血，那叫惨哪！

　　芦花不敢往下想了。它拔腿就跑，可两条腿被绳子链在一起，它迈不开步呀！扑棱扑棱翅膀打算飞出门去，拍打了半天也没飞起来，这该死的绳子！

　　“快，抓住它，那鸡要跑！”白大褂儿扑过来，狠狠地摁住了它。

　　咕咕咕，咕咕咕，芦花扯着喉咙大叫。

　　“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人间一道菜！”合辙押韵的一句。

　　芦花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到了，和那被抹了脖子的红冠子一样。

　　抓住膀子，扯过脖子，芦花拼命挣扎着。怎奈脚被拴在一处，翅膀被紧紧的攥着，脑袋更是动弹不得。芦花的胸脯一起一伏，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它。

　　一只大手伸过来，熟练的拔去了芦花脖子上的一撮毛，那芦苇花一样的鸡毛飘飞起来。明晃晃的菜刀伸过来，血！芦花眼前晃动着满地扑腾，鲜血汩汩的红冠子。

　　喂，李局嘛？你们到哪儿了？婆婆丁、泡子鱼、下蛋鸡、炸家雀，您点的野味一样不少，您就瞧好吧！

　　五一，法定假日啊，您都不休息，我们全院职工热烈欢迎卫生局领导莅临检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