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真相大白

　　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宽敞豪华的茶座大厅里，在靠窗户的沙发上，沈兴华与伍宁面对而坐，茶几上的两杯咖啡正冒着热气。

　　这是晚上八点多钟，大厅里没坐着几个人。橘黄的灯光铺洒在金花米黄大理石地面上，显示出宫廷般的幽深和高贵。厅堂上空飘荡着悠扬舒缓的轻音乐，让人觉得温心、浪漫，富有异国情调。

　　“将近二十年没见了，按理今晚我应当请你吃饭。”沈兴华抿了口咖啡望着伍宁说道，“民政厅的几个头头硬拉着吃饭，这就委屈你了，还望你伍大人大人大谅。”她半是客气半调侃。

　　“吃不吃饭无所谓，主要目的是想见见你。”伍宁说，“这些年来，常常想到你。听说你清大毕业后就漂洋过海去了美国，以后就不知你的消息。天各一方，大家都各干各的事，你干大事，我干小事养家糊口，当然我时时都在祝福你，希望你学业有成，做一番大事业。果不其然，你看你，现在是个真正的大老板、顶级的投资商、女中豪杰，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高兴。”伍宁呷了口咖啡，“你还是那么漂亮，但多了一分成熟，更显得你的文雅和高贵……”

　　“好了好了，你不要夸我了！”沈兴华羞赧地笑道，“我现在已三十七八岁，是个半老的徐娘了。”

　　“下半句是什么？”伍宁看着她，狡黠一笑，“风韵犹存呀！……，不过，在没见到你之前，你在我的脑海中永远是那个活泼、开朗、有说有笑的漂亮的女中学生……

　　两人相互对视着，自然生出无限感慨！……

　　“这些年你还好吧？怎么到现在还是空身一人？不要整天忙于事业，你也该考虑成个家了。”伍宁关切地说。

　　“一切随缘吧。”沈兴华淡淡一笑，笑中看似坦然但也含着无奈，“我在美国硅谷工作时，有个美国人曾跟我好过一段时间，是个软件开发公司的老板。后来感到文化背景上的差异和生活习俗上的不同，考虑以后在一起长期生活可能很难合拍，最后分手了。……这样的事也不能勉强，以后再说吧。你怎么样？”沈兴华也关切地问。

　　“我嘛，”伍宁也是淡淡一笑，“我上次电话里不是跟你讲了吗？我是找过两个老婆都分手了。第一个老婆我对不起他，第二个老婆她对不起我，我现在是一根光杆，光杆一根，无牵无挂，浪迹天涯。”

　　“你应当跟你前妻破镜重圆！”沈兴华突然说道，“她是教师，有素养，对你很忠诚，直到现在对你父母都很关心，还常到医院看你父亲，特别是由于你的原因，女儿被绑架，她和女儿精神上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她真是个通情达理的贤惠的老婆呀，离开她，你算是犯了个大错误！”沈兴华侃侃道来，似乎对他的家庭十分熟悉。

　　伍宁默默地听着，在思考着。

　　最近以来，伍宁与家里联系多了，父母也讲到他离开家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着重讲了素华的一些事情。听了后他感到内疚和不安，觉得实在对不住她们母女俩。父母也劝他和素华复婚。……现在沈兴华也提出叫他和素华破镜重圆。看来，大家都很关注他……

　　不过伍宁是个执着的人，他始终认为，一个人的过去就是一部历史，历史是不可能重复的。两人出现裂痕分开了，这就如同汽车的车身被撞瘪，扳金工的手艺再好也不可能使它恢复原貌。再说，镜子碎了又如何复原？他对不起素华，他打算以后在其他方面给她补偿。尽管他知道，物质替代不了精神。

　　“跟前妻的事，我确实对不起她，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们还是不谈这个吧。”伍宁淡淡地一笑，接着蓦地想起了什么，“哎，你对我的情况怎么这么了解？上次在电话里我就觉得你对我了如指掌，说什么开舞厅呀、桑拿呀、饭店呀，还说我已是大老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看着沈兴华，一脸急切的样子。

　　“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你偷偷帮我还了债，还了解我那么多事，我却一点不知，你真成了个刑侦专家了！……”

　　沈兴华诡谲地一笑，又呷了口咖啡，接着缓缓道出。

　　她讲到她的下属在青州“火红年代”餐厅门口如何看到他与一群人斗打，用DV拍下，她又是如何在屏幕上看到了他的光辉形象，以及自己感慨之后又派人专门到当地来进行详细调查了解，了解他的债务状况以及家庭情况等等。当然她派去的人自然去了公安局派出所。接着又怎样按债主各人的品德来还他们的债务，有点基督山伯爵的味道。好人获好报。

　　沈兴华说她看了DV录象后，了解到伍宁由于欠别人的债而受追踪时，她认为这是上天指令她来帮助伍宁的。多少年不见，偶然的机会让她的下属在那样的场合拍下他，让她知道了他的情况，这不是老天爷叫她来帮他解决困难又是什么？正如当年伍宁救她一样，那天要不是她打水碰到的是伍宁，伍宁及时发现锅炉要爆炸，把她扑在身下，……要是那天跟在她后面打水的是另一个人不是伍宁，也可能是另外一种结果：这个人有可能发现不了锅炉要爆炸；有可能即使发现了他反应没伍宁那么灵敏，错过了时机；有可能发现了锅炉要爆炸，他自己掉头跑了……所以说它是迷信也好，命造也好，缘分也好，沈兴华都相信。“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吧。”沈兴华说。

　　“另外我还要问你，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又是开舞厅，又是开桑拿，又是开饭店，还说我做了大老板？我的行踪一般没人知道，我也没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你变得什么戏法，叫哪个孙行者钻到我的肚子里了？”

　　“你呀，”沈兴华又是诡谲地一笑，“你要知道，强中还有强中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要多亏我的那个保卫部长小甘了。他在部队当过侦察兵，而且武功高强，肯定不在你之下，他是清朝大侠甘凤池的后代。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你。”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具体怎么找到你的我不太清楚，他是侦察兵出身嘛，他自有他的办法。”沈兴华说，接着又讲了甘继宗在伍宁那儿卧底的情况。

　　甘继宗找到伍宁后就打电话及时汇报给沈兴华，，说伍宁在灰州的一个黑道里。沈兴华听了大惊：黑道里可不是好玩的！伍宁虽然武功好，但毕竟单枪匹马，又是在外乡，万一有个闪失可不得了！于是她就叫甘继宗时时关注伍宁，注意保护他。后来甘继宗想法到他们的那个舞厅当起了保安。这伍宁是不会知道的，因为伍宁当时只负责外面要债，舞厅他从来不去。其实他就住在伍宁宿舍旁的另一间房子里。他和另外几个小保安合住一间宿舍。

　　“你的那个下属长得什么样子？”

　　“中等偏上的个儿，白白净净，跟你一样，挺拔显得有精神。”

　　伍宁想了一下，“他姓甘？”

　　“是的。”

　　“哦，我想起来了！”伍宁说，“这件事有几个月了。有一天清晨，我正在宿舍前的场地上练功，另一间宿舍开着门，亮着灯，我瞥了一下，一个人在屋里，双手扶膝，端坐着望着我练功。我一看就知道是个习武之人。后来我问小黎，他说那人是刚来当保安的，姓甘。来时，他向左大佬露了几下拳脚，左达龙一眼就看上了，把他留了下来……哦，原来是他！”

　　“在舞厅里其他人小甘一概不罗嗦，但跟那个叫黎昌的走得很近，”沈兴华说，“因为你跟黎昌住一间宿舍嘛，从黎昌那儿能得到你的情况。……你呀，那天夜里你那个五兄弟拿枪差点送了你的命，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沈兴华说。

　　“那天夜里小甘究竟是怎么得到消息跟踪的？”伍宁睁大了眼望着沈兴华问。

　　“不要说跟踪，多难听，……是保护你！”沈兴华闪了闪她那美丽智慧的眼睛纠正道。接着又道出了经过。

　　那一段时间甘继宗从黎昌那儿得知伍宁跟左达龙为股份的事闹得很僵。这也是黎昌从左达龙的口里听出来的。黎昌是保安负责人，经常在左达龙的办公室里，他隐约地感到左达龙对伍宁恨之入骨，还咬牙切齿地说：总有一天叫伍宁好看！小甘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时时注意左大佬。他在舞厅待了一段时间，对左达龙也有些了解，他估计左达龙可能对伍宁要下狠手，但万万没想到会用枪来结果伍宁！……

　　那天夜里，左达龙带着那个丘师爷和老五神秘兮兮地离开舞厅，甘继宗看在眼里，跟出来一看，左达龙亲自驾车急冲冲地离开，他估计是针对伍宁去的。因为要是对付其他黑道，他不会亲自出马，都是喊伍宁他们去。他没再多想，在舞厅门口叫了辆出租车远远跟着左达龙的车到了山脚下，停在离左达龙车不远处的树林里。就是那天晚上跟着左达龙后来在山下的弯道处消失的那辆车。

　　下了车，甘继宗从山上走到靠近左达龙停车地方的树林里，暗暗地注视着。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手的。后来左达龙和丘思计不断大声地催促王端远动手，甘继宗一看，此时再不打掉王端远手上的枪后果难料。尽管王端远当时是犹豫的。于是他窜出树林踢掉了王端远手上的枪。甘继宗说，后来他回想，伍宁对拿着枪对着他的王端远说的那番话，真有点大丈夫为了兄弟不惜杀身取义的豪迈气概，连他甘继宗都感动，难怪王端远老是举着枪犹豫不决呢！……后来事情的发展那就是一切如伍宁所愿了。待伍宁将左达龙和那个丘师爷处理过后，甘继宗才暗暗地走了，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后来听说你坐上了大佬的交椅，我想，”沈兴华说，“你的危险期已过，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正好你给我打了电话我们联系上了，我就把小甘叫了回来。过程大概就是这样。伍大佬，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最后沈兴华戏谑了他一句。

　　“你这算是观音菩萨把孙悟空又收回去了，对吧？”伍宁说。接着又咋咋叹道，“真有他小甘的！真不愧是侦察员！……那天他等于替我做了保险！”

　　“这也说明你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兴华笑道。

　　“你一切说得都对，就是有一件事你判断失误了，”伍宁说，“就是我没有做大佬。”然后向沈兴华说明了理由。

　　由于小甘已回去，后来的信息库自然就关闭了，沈兴华只是按常规判断伍宁做了大佬，不知伍宁已全身而退。听了伍宁所说，沈兴华也赞同他的做法。

　　茶座里已没有几个人。灯光暗淡的大厅里显得更加空旷。沈兴华向服务小姐又要了两杯饮料。他们的谈兴很浓。

　　“这次到这次来石佳又准备投资什么项目？”伍宁问道。

　　“这次来不是投资项目，是搞一个”儿童健康就医“基金会，”沈兴华说，“这个基金会去年我就跟民政部门谈过了，后来由他们筹备，一年过去了，他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不，喊我来，年前就准备把牌挂起来。我也算是个发起人吧，他们对我倒是很尊敬的。”

　　“你也算得上是个慈善大使，他们当然要尊敬你，举双手欢迎你了。”伍宁说。话语中含着对国内慈善事业尴尬的揶揄。不是吗：一到有什么事捐款，有钱人大都是小儿寒叽、缩手缩脚，普通的百姓倒是慷慨解囊。好在中国人多，那些普通百姓一人一块钱也能聚个一大把，但这毕竟是慈善事业上的一种倒错！

　　伍宁接着又问：“你当初怎么想起来要搞这个基金会的？”

　　“我一直对儿童的医疗事业都比较关注，成立这个基金会也算是水到渠成吧。”沈兴华说，“去年我为一个项目来这里，在电视上接连看到患白血病的儿童由于没钱医治而求助社会。后来和省里的一位领导在一起吃饭，我提起了这桩事，并建议省里可以成立个基金会，专门为这类孩子们筹集资金，我表示愿意做发起人并捐出三百万。这位省领导一听说好啊，当即打电话叫来了民政厅的头头，说沈总关心我们省的慈善事业，提出这个动议，你们抓紧时间筹备。就这样这个基金会就搞起来了……。不知什么原因，我发现现在好象得白血病的孩子越来越多，患这种病的好象大部分还是家境贫寒的孩子，手术费动辄几十万，他们怎么能出得起！……”

　　“是的，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伍宁说，沉吟了一下，“我对医学稍微懂点，得这种病有多种原因；但与他们生活条件差，以至于营养不良，体质差再加上缺乏锻炼有关。”

　　“你说得也许有道理。”

　　“我还告诉你一件事，”伍宁说，“拐走我几十万的那个人的女儿患的就是白血病，同时他还有个儿子得了肾衰竭，他拿了我的钱就是准备替他儿女看病的。另外，”伍宁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痛，“他本人还得了癌症……”

　　“啊！——”沈兴华愕然地望着伍宁，“怎么会这样呢？这个家庭真是太不幸了！老天爷也太不公了！……真是不可思义！不可思义！”

　　“是啊，我知道了这个情况后，简直目瞪口呆！自然就十分理解他了；同时还同情他，怜悯他！他拿走的那三十几万就不用说了，权当是捐助他们的吧。”

　　“他的爱人要承受怎样的精神压力啊！……这个可怜的女人！”

　　两人都沉默无语。

　　还是伍宁打破了沉寂说：“他两个孩子的病房我都去过了。不光是这两个孩子，看着和他两个孩子同病房的小孩一个个剔着光头，那无助忧郁的眼神，包括他们的父母。在病房里我就觉得压得喘不过气来。想到一个个小小年纪可能不久就要离开人世，心里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难过！……”

　　“最近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伍宁接着说道，“我们国家现在是越来越富，而小孩的体质却是越来越差，我刚才讲了，得这类病跟体质差是分不开的。体质一差，对病的抵抗力、免疫力自然就差，自然就容易生病了。生了病靠社会捐款来治病也不是个办法。有些病花了钱能治好，有些病你花了钱也治不好。所以我认为，关键还是要从小增强小孩的体质，使他们以后不得病或少得病。怎么办？那就是从小让他们锻炼，增强体质。我想在我的后半生为社会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就是办一所武术学校，尽可能多地收些体弱多病的孩子进来，一是使他们能强身健体，二是弘扬中华武术，让我们的武术这块瑰宝能发扬光大。当然我办这个武术学校不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说完，伍宁如释重负。这是最近一直缠绕在他胸中的心结。

　　沈兴华一直静静地听着。

　　“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办武术学校，你很适合，我支持你！”听完了伍宁的想法后沈兴华表示赞赏，“是的，人一辈子不过几十年，有机会应当为社会做点贡献！讲讲你的具体设想？”

　　随后伍宁侃侃地道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准备在他们那一带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买下十几亩地，现在农村的地很便宜，他准备再找找人价格可能会更优惠，因为他办这个学校也算是教育嘛，而且还带有公益性质，他认为政府是会支持的。然后盖宿舍、教室、食堂等，买一些武术器材，请教师，包括武术教师和文化教师。他的打算是，他办的这个武术学校不光是让孩子们学武术，使他们能强身健体，同时还要让他们尽可能多的学到文化，尽量能让他们跟社会上的一般学校的同龄孩子有同等水平。他考虑，五六岁的孩子就可以进来，在学校里学习六年，也就是在这个学校里读完小学，然后一律到社会上的学校去读中学。他的主要宗旨是，这个学校出去的孩子，起码在他们那个年龄段都是身体健康文武兼备的孩子。

　　“嗯，又武又文，你的想法有创意，是个利国利民的事。……文化教师比较好聘，武术教师社会上比较少，你打算在哪里聘？”沈兴华问。

　　“武术教师我准备到武当山去找我师父，请他选几位素质好的武师来，我想干这样的事师父是会全力支持我的。”伍宁说，“我的师父你应当认识呀，在部队里待了一年哩。”

　　“你的师父我怎么不认识？不就是那个吴老师吗，我跟他还挺熟呢！……”沈兴华开心地笑道，

　　“哦，我忘了，你是政委的大千斤，人人跟你都熟，人人跟你都熟！”伍宁调侃道。

　　“你耍贫嘴！我马上生气了！……”

　　“你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耍了，不耍了！……”

　　两人开着玩笑，轻松、愉快，无拘无束，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充满了清纯无邪的情感与浪漫……

　　“资金问题你怎么考虑的？”沈兴华恢复了常态问。

　　“资金嘛，我现在手上有六七十万，（他把准备给两个孩子治病的钱挖除了）。这些钱当然是捉襟见肘了。”伍宁说，“不够再想想其他办法。我想先艰苦点，把学校搞起来再说。”

　　“你没考虑在我这儿拿钱？”沈兴华感到有些奇怪，资金问题怎么不找她？

　　“我实在不好意思向你开口。”伍宁讷讷地说，“你替我还了那么多的债，我还能再向你伸手？”

　　“哎，——你也真是的！”沈兴华嗔怪道，“你干的是件多么好的阳光的事情，我刚才不是讲了吗，我一直很关注儿童的事业，医疗也好，教育也好，都是好事情。难得你这一片忧国忧民关爱下一代的情怀，我怎能不支持你呢？何况我们是什么关系？还这样扭扭捏捏的！”思忖了一下，“根据你刚才说的，我估算了一下，得需要二三百万学校才能办起来。你也不要什么艰苦一点了，要办就要办好一点。这样吧，我先给你三百万，尽快把学校办起来，以后有什么问题再说。”

　　“这……”伍宁感激地看着她，“那就谢谢你了！”

　　“什么谢不谢的？人尽其力嘛！”

　　“学校用什么名字呢？”伍宁说，想了想，“就用你的名字，就叫”兴华武术学校“吧。”

　　“用我的名字？不太好吧，这是不是有点沽名钓誉了？”沈兴华推辞道。

　　“不存在沽名钓誉！你的名字正好贴切：振兴中华武术嘛！”

　　“你现在也学会捧人了。”

　　“不吹捧老板没饭吃！”伍宁又戏言道。

　　“别人说这话我能理解，你说这话我可真得不好受，”沈兴华说，“我的第二次生命都是你给的！不是你救了我，我哪会有今天？……”沈兴华显得情深深，意切切。

　　“你也不要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伍宁淡然地说，“救下你那是你的造化，也是我的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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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窗外，青蓝色的空中纷繁的星星在闪烁。离他们不远处几个人悠闲地斜靠在沙发上叙谈着。

　　两人起身。

　　伍宁伸出手欲握手道别。

　　沈兴华未伸出手，却张开了双臂，“我们拥抱吧。”

　　“这……那边有人！”伍宁显得惊慌失措。

　　“怎么，不好意思？”沈兴华落落大方道，“你知道我在西方生活多年，是不介意的。再说，那边是几个老外，看把你慌的！”

　　伍宁朝那边斜睨了一眼，那几个老外若无其事谈他们的，像是没看见他们两人一样。

　　两人拥抱在一起，半晌未说话；相互感觉到对方的心在怦怦地跳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