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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宁离开了那间住了几个月的宿舍，在一个宾馆包了间房住了下来。他突然离开这个公司是有他考虑的。
他入这个道挡夺左达龙的位子，是为了搞一笔钱即刻将债还掉。现在目的达到了，还留下来干什么呢？他与左达龙已结下冤仇。左达龙虽然已身残，但他的脑袋瓜还是好好的，他仍然是地头蛇，一旦他缓过气来，他肯定要伺机报复。我伍宁本事再大，但毕竟是个异乡人，强龙最终是斗不过地头蛇的！这句古话是不会错的他清楚。所以他选择全身而退。不能为贪图眼前的一点产业而不计后果！人要“望物长宜放远量”嘛。至于临行前做了周到的安排，这纯粹出自他的本能。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么短时间就获得这120万，与这几个弟兄的帮忙是分不开的。他为这几个弟兄指出正确的经营之路，他希望他们发迹，希望他们改邪归正，君子成人之美嘛。
下面就是首先将大脸、孙大江和严华的钱还掉。接着他准备去找小金，这是他的一口气。他一直就明白，即便是找到小金，钱也是拿不回来的，但他仍然决意要去找小金。与小金五六年的交往中，他对小金视如兄弟，他始终搞不明白，这个金云风为什么在背后狠狠地“捅他一刀”。他当真是狼心狗肺吗？害得我东窜西躲，有家不能归，四处飘零！纵然是现在搞到了120万，钱也不愁了，但他仍然恨着小金。他并不情愿由于小金在他背后这“凶狠的一刀”，再经历这么多的变故获得这样的结果……想到这半年多来受得罪，他就耿耿于怀！抓到你小金我非得把你……他愤愤地想。……人是一口气，佛是一柱香！
这天吃完早饭，他在宾馆给家里打电话。是母亲接的。母亲正在家里烧菜准备送往医院。
“妈！……”伍宁一听到母亲的声音后，就哽咽了，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那次还是在兔场打的电话，后来被大脸查到派人追到山东，在“火红年代”餐厅门口“演了那台戏”，算来已经几个月没打电话回家了。通过那次之后，他就不敢往家里打电话，即便是用手机他也不敢。因为大脸一旦发现手机联系，尽管查不到他伍宁的地址，但他担心他们会逼两位老人，所以原则上自己情况没有变化，他就不往家打电话。
“伍宁，我的儿！……”老人先是惊喜，接着就抽泣了起来，“你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们……来电话，你不知道……不知道……我跟你爸对你多担心！……前一向时，你光叫人到医院来看你爸，把我们的生活都安排好了，还给了小翠三万块钱；又把大脸小孙、小严的钱都还了，就是不来个电话，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外忙什么？你再忙总得给我们来个电话呀！……”说着母亲又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
“什么？大脸、孙大江、严华他们的钱都还了？”伍宁十分惊讶，“谁还的？”
“不是你叫人回来还的吗？”母亲也不解地张大了嘴。
“我没叫人回来还钱呀？”
“这是怎么回事呢？”母亲沉吟了片刻，“大脸把先前从我们家拖去的东西都一样不少地还给了我们，你说，钱不还他，他能把东西又拖回来还我们吗？而且他对我们的态度好得很，把东西替我们摆得好好的，空调还专门叫人帮我们装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沉默。伍宁抓着手机抬着头愣愣地看着屋顶。
“这样，妈，你马上打个电话给大脸，问一问，还他钱的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我不太好打电话给他。我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你，”伍宁想了一下，“他的号码是1390517xxxx，……，还记住啦？我再报一遍……”
不大一会儿，母亲回电话了，“大脸说，这个人是个女的，是个公司的大老板，叫沈兴华。这个公司在北京，叫什么金……金……金什么公司，哎哟，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母亲显得有些着急了，“不过他给我的电话号码我记下了，号码是8643xxxx，这是公司办公室的电话……”
伍宁一听到“沈兴华”，心里陡地一惊！怎么会是她？……蓦地，一个遥远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他的面前；那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回响……他象触电一般，一股暖流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用心地记下了母亲报出的电话号码。
他慢慢地将手机关掉。他心潮澎湃，感慨万千！……沈兴华！沈兴华！……他屈指一算已经十八年了！她还是那么活泼开朗可爱吗？……哦，十八年了，她也已是人到中年了，她已是一个公司的大老板了，……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处境的呢？……
伍宁拿起手机拨下了母亲给的那个号码。他的手有些颤抖。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子，语调热情而不轻佻，显得温文尔雅。她得知伍宁要找沈兴华后，显得很谨慎。她叫伍宁等一下，等她的回话。
一会儿，伍宁的手机响了，还是那位年轻女士的声音。她告诉了伍宁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沈兴华办公室的电话。无疑，刚才这位办公室的女士已经告诉了她的沈总，说是一个叫伍宁的找她……
伍宁小心翼翼地拨通了电话。
“喂……你是兴华吗？”伍宁问道。尽管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然颤抖。
“喂……我是兴华。你是伍宁？”沈兴华答道。声音同样颤抖。
“我是伍宁……”伍宁压抑住自己的激动，声音有些低沉，“你好吗？兴华……首先……首先……我要感谢你帮我还了债。”他眼眶湿润了。
“我们是谁对谁呀，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沈兴华道，眼眶里同样噙着泪花。“……光阴过得真快，一晃，都快二十年了……”停了一下，又温柔地问道，“你好吗？……”
“我好不好你都看到了，”伍宁颓伤地答道，“背了几十万的债能好吗？”。
“这几十万也只不过是最近发生的事，这事发生之前的十几年总不至于这样整天背着债过日子吧。”沈兴华说道。
“在这件事之前日子倒还过的去，这些年也赚了点小钱，哪能整天这样？……”伍宁渐渐恢复了平静。
“你这个人呀，一直就是这样：江湖气重。这次发生这件事，也是吃的这个亏，对吧？”沈兴华说，“做生意了，你可不能把你们武术界的‘豪爽气’带到生意场上，把它误认为是‘诚信’，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呀！……”沈兴华的神态也开始平静了。她在点拨伍宁。
是的，沈兴华的话一针见血。这次被小金骗的这几十万不正是他模糊了这两个概念吗！总认为和小金在一起五六年了，情深义重，小金当时叫他把钱打到卡上，伍宁尽管犹豫，最后还是打到了他的卡上。总觉得既然小金提出来了，好象不打给他不好意思，其实这就是江湖气。如果当时伍宁头脑中有这样的意识：弟兄是弟兄，生意归生意。做生意就要按生意场上的规则办，也就不会吃这个大亏了！
投资和融资是生意场上的高层次和高境界。沈兴华一直就在这高层次高境界的领域内滚爬摸打，而且经常是和世界上那些顶级的大老板进行搏奕，已有十年了。应该讲，在生意买卖的这个大战场上，她是穆桂英，是生意场上的高人。作为女人，她以自己的聪明和智慧而鹤立鸡群。尽管她是个有着菩萨心肠的女人。在考察西部地区的投资时，当她看到那些贫困的儿童凄惨的生活状态，她多次潸然泪下。她个人就资助建立了好几个希望小学，还为那些贫困县的医院捐助药品，医疗设备等。可以说，她又是个慈善和人道的天使。穆桂英和慈善天使是两种类型的人。但她却把这两种类型集一身：在生意场上她要做穆桂英，她要打胜仗，去缴获敌人的大量战利品；对于贫困的人群，她又是个慈善的天使，她要把缴获的战利品分发给穷人们。这就是她的人生观。
“是的，兴华，你指出了我的弱点，”伍宁说道，“我也总结了：在商场上，确实不能仁慈，有时就要抛开情义，按规矩办，否则就永远不得发迹。”
“但我又要提醒你：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沈兴华说，“你不要吃了这次亏，以后就把跟你一切做生意的人视为敌人，这样你的生意也做不好。如果有了这样的心态的话，那么你就干脆不要做生意了，去干别的行当去。做生意第一要定位自己，看看自己的性格适合不适合做生意，适合做什么样的生意；第二要把准方向；第三要掌握规则；第四要讲诚信；……生意场上是有科学可循的。它是智慧的角斗场。不过经验在商战中同样是重要的。培根不是说过吗，经验是知识的唯一源泉。这话似乎夸大了经验的作用，但经验确实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譬如你的这次经验教训，恐怕对于你的一生都将是刻骨铭心的，对你今后的行事具有无法替代的警示作用。总之，做生意要靠自己去看，去想，去体悟……”
在商场上，在那几个小兄弟面前伍宁算的上是个老师。但此时，在大师级的沈兴华面前伍宁则只是个小学生了。对于这个留美的经济学博士，对他一针见血的指破，令他心服口服。
“你所说的，我都记下了。”伍宁心悦诚服地说，“你到底是做大买卖的。”
“大买卖小买卖道理都是一样的……。你现在的腰伤怎样了？” 沈兴华迫不急待地十分关切地问道。这是她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还好，”伍宁漫不经心地答道，“那时多亏你爸爸从北京请来了刘大夫，手术十分成功。”其实伍宁在报喜不报忧，一到阴雨天，他的腰就隐隐作痛。有时还要靠吃上两粒止痛药来缓解缓解。
“你没跟我说实话！”沈兴华有些生气道，“你当时的腰伤那么严重，近乎瘫痪，凭当时我们国家的技术水平和医疗设备，是不会不留下后遗症的。伍宁，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真正不行，我打算带你到美国去看，毕竟你才四十岁，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呢！”
“真的没什么！”伍宁说，“还要到美国，你把我的这个腰看得也太金贵了！你别老不过意了，我现在真的很好。”伍宁爽朗一笑。
她怎能不在意他那个为了她而受伤的腰呢？正是他的腰伤换来了她的一命！
十八年前。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刚过去不久，也是改革开放的初始阶段，部队和地方一样的贫穷。伍宁所在部队的营房里的一个烧开水的锅炉，除了提供给战士们的用水之外，有时，紧靠营房的机关的家属们也时常过来打开水。锅炉是个服役了二十年的“老战士”，已是满身疾病：一会儿压力不够，一会儿压力过大，一会儿又漏水，……。当时部队经费紧张，一直也没更换，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出了毛病就叫人来修修。那时人们的安全意识谈不上，也难怪，一句话：穷！
这天晚饭后，支队政委的女儿沈兴华提着水瓶嘴里哼着歌一步一摇地往锅炉走去。她正在市里的一所重点中学上高三。平时住校，今天是周末，她回家来了，主要是为了改善改善伙食。作为老政委的千斤，她和战士们都很熟悉。伍宁也拿着两个水瓶跟在后面，和她打了声招呼。大约离锅炉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身为武警的伍宁那鹰样的眼睛突然发现锅炉压力表的指针已经超过了最大值，而且还在向右不停地摆动；放压的玻璃管已经龟裂；而这时的安全阀却不放气；锅炉上隐隐的有水渗出……
“不好，锅炉要炸！”伍宁边喊边把水瓶扔向一边，扑向沈兴华，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下；双手又紧紧地将自己的头抱住！……
就这么一瞬间，只听“轰！”的一声，锅炉爆炸了。被炸开的大小碎块四散着砸落下来。
伍宁只觉得后腰后背就象被人用铁棍猛地狠狠地夯了几下。霎拉间疼痛难忍，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逗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在伍宁和沈兴华后面还有几个提着水瓶的战士，由于距离较远，他们幸免一劫。
他们们把水瓶往地上一放，迅捷地向伍宁和沈兴华这边跑来。
只见伍宁趴在沈兴华的身上。伍宁的背上压着几块大小不等炸碎的锅炉铁块。他们迅速地将伍宁身上的铁块拿掉，要抬起他。
伍宁痛苦地摇了摇手，又指了指身下的沈兴华，意思是不能动他，他痛，把沈兴华抬出去。几个战士又轻轻地平挪了一下伍宁，把沈兴华扶了起来。
这时沈兴华睁开了眼。看到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伍宁，又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她明白了一切。她忽然趴在伍宁身上号啕大哭。
“伍宁，你怎么啦？！伍宁，你怎么啦？！……”喊声凄惨动人，在营房的上空传得很远。
“你不能趴在他身上，他受伤了！……”随即，两个战士拉起了沈兴华。
听到这一声轰响，营房的战士们和家属区的人们也都纷纷跑了过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议论纷纷……
沈兴华的父母也到了。
一个当时在场的战士向老政委汇报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并夸奖伍宁反应灵敏，将沈兴华扑倒后，锅炉就爆炸了……
沈政委看了看还在不断抽泣着完好无损的女儿，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伍宁，眼眶湿润了……
“医务室的小李在吧？”沈政委大声问道。
“在这儿！”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答道。
“你赶快打电话给我们部队医院，叫他们把救护车开来！”
“是！”小李迅速挤开人群打电话去了。
……
伍宁趴在武警医院的病床上。他不能动弹，只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痛，那是被溅出的开水烫的。好在当时是春天，伍宁穿着绒衣绒裤，加上离锅炉有段距离，开水只是溅在他的身上而不是泼在他的身上。他和沈兴华所趴下的位置较高，故而开水也没倘到他们的身下。伍宁后背红肿，起了水泡。这倒没多大问题，这属于轻微的皮肤烫伤，只要治疗休息一段时间后就会痊愈的。
要命的是片子出来后反映，几根腰椎骨被锅炉碎铁块砸成了粉碎性骨折。这肯定是要手术的。医院表示，即便是手术了，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使他今后彻底地站立起来。也就是说伍宁很可能是终身瘫痪！……对于这些，伍宁全然不知。
沈政委和她的爱人坐在伍宁的床边。他们神情肃然，脸上挂着不安和歉疚的表情。
他这么年轻，这么优秀，当真让他一辈子坐轮椅？何况他还是为兴华落下的呀！……我拼了老命也要想办法把他治好！否则我们怎么对得起他？向他父母如何交代？沈政委这么想。
一阵阵刺骨钻心地疼痛让伍宁冷汗不住地从头上沁出。
他们的女儿沈兴华拿着毛巾弯着腰轻轻地替伍宁擦拭着脸上的汗珠。伍宁脸上的汗珠被她擦了，她自己的眼泪却又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印化开来……
“你不要难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躺个三个月就好了，”伍宁吃力地说道，“快高考了，你赶快到学校去，不要影响了你复习功课，我还等待你考取清华北大的好消息呢！”他轻松地一笑。
“我今年不考了！”沈兴华突然说道，“我要陪着你，直到你站起来走路！……”
“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趴着的伍宁挣扎着抬起头，侧着脸惊诧地看着沈兴华，“高考可是你的头等大事，凭你的成绩考取北大、清大是很有希望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这事耽误了你的前途！”
“想到你这么整天躺在病床上，我的心放不下！我也无心去复习功课！”
“你在这儿陪着我，就能让我站起来？”伍宁继续劝她，“这还得靠医生。你还是安心地到学校去复习功课吧。你考取了北大或者清大就是对我最好的精神治疗。”
“北大、清大！北大、清大！我考取了北大清大，又怎么样？而你却一……”沈兴华忽然意识到什么，嘎然而止。是啊，伍宁还不知道医生对他们一家子所说的话，要是知道了他该会有多悲伤呢？转而说道：“反正我今年不想考了！在这儿陪你，等你好了明年再考！”
“你要是不参加今年高考，我就拒绝治疗！”伍宁气呼呼地掉转头对着墙闭上眼睛。
沈兴华活泼开朗、聪明伶俐，但生性倔强固执，她认定的事还非得去干不可。这也难怪，老两口就这么个聪明漂亮的宝贝女儿，平时在家是至高无上的公主。但面对伍宁的这个杀手锏她手足无措了。
“你还是去学校上课，准备高考吧！”母亲说话了，“你伍宁哥哥说得对，你考取北大、清大就是对他最好的精神治疗。你应当知道，治病除了要靠医生的医疗，也需要精神治疗。你看，你要不参加高考，他就拒绝治疗，这可如何是好？……你放心好了，这儿有我，这又是我们的医院，我照顾他也方便。你就到学校安心地去复习功课吧。”沈兴华的母亲就是该医院的五官科主任。
“听话，兴华，你还是回到学校去吧。”她父亲沈政委劝道，“你要相信你的妈妈爸爸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伍宁治疗好，照顾好的，你可千万不要任性。这不是其他事。在这件事上，如果依了你，你就坐在这儿陪着伍宁，不需要医生就能把他的病陪好了，你不去高考，我和你妈妈同意。我想伍宁也会同意的。但问题不是这样，在这里主要得靠医生。至于照顾他，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的妈妈爸爸吗？……你星期天回来看看他不是也很好吗？……”
沈兴华哑然无语。看来她是被说动了。与其说是被她父母说动，倒不如说是伍宁的杀手锏起了作用。
她看着脸朝里闭着眼睛的伍宁，然后轻轻地摇了要他的肩膀，“你睁开眼，掉过脸来，我答应你还不行吗？”然后柔情地说道，“不过每个星期天回来，我都要在这儿陪你一天！”
伍宁这才睁开眼睛掉转过脸来，“只要不耽误你复习功课，我同意！”他释然地笑了。
沈政委和他的爱人凭借他们的身份和关系，同医院进行了商量，请来了北京某大医院的一流的骨科专家刘大夫替伍宁做了手术。自然手术很成功，四个多月后伍宁便基本恢复了。至于到了阴雨天的酸痛，这是属于正常的。一架损坏被修复了的机器重新运转和未被损坏的相比，自然是有区别的。
沈兴华考取了清华大学，伍宁手术后也基本恢复了正常。一切都是圆满的。老天有眼！
沈兴华去北京报到的那天，伍宁和他的父母去车站送她。两人自然是依依不舍地话别……
不久伍宁就复员了。
在火车站的那一别离现在已整整十八年了！
“你的腰真没有什么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的沈兴华说道。接着又问，“你现在家里怎样？”
“家里嘛，”伍宁答道，“我父母的情况你派人去了医院，情况你都知道了。父亲也没什么大病，就是慢性气管炎，每年冬天要住上几个月的医院。今年我没在家，多亏了你为我敬了孝；至于我自己的家嘛，”他思忖了一下，“第一个老婆离了婚，第二个老婆跑了。第一个老婆我对不起她，第二个老婆对不起我。我现在成了江湖浪人。你也该有家室了吧？你父母都还好吗？”伍宁又问道。
“我父母都还好，他们两人都退休了。他们早已住进了干休所。房子也大多了，两人住着一百多平方的房子。父亲平时打打太极拳，作作画，经常和他们那些老干部聚在一道交流交流；母亲有她自己一拨的退休老太们，早晨出去跳跳健身操，下午唱唱歌，其乐也融融。听说他们在家里健康快乐我在外面心里也就塌实了。至于说到我自己嘛，……”沈兴华沉吟道，“现在和你一样，你是江湖浪人，我是东西方的行者。”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成家？”伍宁惊诧道，
“现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等以后我们见了面再告诉你。”沈兴华说道，然后狡黠一笑，“你现在恐怕不能算个浪人吧。听说你现在在灰州是个公司的大老板，管着夜总会、饭店、桑拿！……”
“你怎么知道的？”伍宁抓着手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派人跟踪我？”
“什么跟踪不跟踪的，人家关心你嘛。”沈兴华嗔娇道。接着又说，“不过，我们两人现在接上头了，可以直接通话了，以后我也不会叫人再去‘关心’你了。你现在是‘老大’了，你可要把握好，不要失了脚！……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
“年前我可能要到石佳市去一趟，那儿有个项目。你那里离石佳市也近，到时我打电话给你。一切我们见面再说吧。你现在把我手机记下来：139XXXXXXX。有事直接打我手机。
“最近我的事也多，就不跟你多聊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再见！”
“再见！”伍宁抓着手机两眼愣塄地看着窗外，他象是漂浮在空中……
一声“再见”又让他从空中坠下，他清醒了。
“这个沈兴华真是神通广大！”他自语道。
猛然间，他想起那天夜里从树林里窜出救助他的那个黑影，此人是否是沈兴华派到他身边保护他的？如果是，那么他又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