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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时刻

作者:子健  写作进程:连载中

十六 开始实施计划

  三个月已过。

  伍宁在这个异乡的道档里,同这帮萍水相逢的特殊人物滚在一道,已适应了这里的土壤环境。他混迹于这些人之间,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他一步步地在实施着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夺过大佬的交椅,自己做老大,掌握一爿天地!……

  那天晚上在地下室的初次见面,他以胆量、武功和智慧,一下子就将大佬和这些“义士”们镇住了。他很快赢得了这帮人的尊重和信任。这类人就是这样:你有真功夫,有胆量,他就寒你三分,有时还会奉承你,巴结你。加上伍宁年长,对人又和蔼可亲,从不盛气凌人,所以,除了大佬,底下的人有什么话都喜欢跟他说。渐渐地,这个挡子的内幕在他面前一层一层被剥开了。

  他们对外看起来是侠肝义胆的五义士,实际上是一伙勾心斗角的残渣余孽。他们是以凶残狠毒见长而纠合在一道的。

  大佬左达龙,曾聚众斗殴砍伤人被判五年。出大牢后,专为人要债。其他几“义士”也都因打架进过高墙。“五义士”中唯一没进过班房的是老五王端远。

  王端远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棕色的皮肤,长得仪表堂堂。据他说是陕西宝鸡人,曾当过兵。还听说他枪法不错,也有两下身手。也说是到这儿来是混口饭吃的。但他真正的身份大家始终不大清楚。他平时不多言不多语,每次大佬交给他的任务,基本上都能如期较好地完成,因此左大佬对他厚爱有加。

  这伙人大都住在城西。起先由大佬左达龙牵头,结伙帮别人要债,收附近一家果类批发市场的保护费而获得经济来源。

  刚开始左达龙对这几个兄弟还不错:有钱大家花,有酒大家喝,有小姐大家玩……。那时小“白玉堂”老五王端远还没来。随着财富的不断增加,他们成立了实业公司,左达龙做起了总经理。接着又开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夜总会,接着又开起了桑拿和饭店。这时恰逢丘思计和王端远到来。在丘思计的提议下,大家坐在一道,酒盅一端,于是灰州城西就出了个“五义士”。

  总经理一当,大佬的味儿出来了。左达龙跟弟兄们的关系开始变味儿了;加上丘思计在幕后指拨,让这几个弟兄对他日益不满。

  这个公司是个有限责任公司,左达龙占50%,另外50%由他四个弟兄加上丘思计五人平分。当时划分股份的时候,老二、老三、老四就有意见。他们认为左思计和老五来得迟,没有他们贡献大。股份不能与他们等同。“你们几个傻X,” 左达龙对几个弟兄说道,“他们两人各有特长,现在我们是公司了,需要用各方面的人才。你们三人中有哪一个有老五那身手?又有哪一个有丘思计的头脑?所以,你们现在也不要气不服他们两个。你们三个吃了点亏我知道,以后我会补偿你们的。就这么定了!以后不要再XX啰啰的了!”思想工作就这么算是做好了。老二老三老四不同意也得同意。接着左达龙又说,公司成立了,一切由他这个总经理说了算。他们从来没有召开过什么董事会,一切由左大佬发号施令,财权由他一人独揽。他不知在何处找来个三十多岁的漂亮风骚的女人做总帐会计。帐目一直是云里雾里混沌不清,让他们摸不到边。每年年底,帐目一出来,总令他们大失所望,分到手的钞票与他们估计的相去甚远。他们始终怀疑,但没有证据,也无法获得证据。他们只是郁闷无言。

  他们目前的收入有这么几块:一是夜总会,二是桑拿,三是饭店,四是果类批发市场的保护费,另一个就是帮助别人要债所获得的分成收入。

  夜总会、桑拿、饭店由左达龙直接负责。他不给任何人插手。

  舞厅的收入有几部分组成。第一,包间费;(有十五个包间);第二,小姐费的提成(客人要陪唱小姐,付每个小姐一百块,舞厅提五十元);第三,啤酒、饮料、食物等的销售收入(这些食物的利润都是100%、200%以上的);第四,大舞厅里跳舞者的门票收入;再就是对面别人开的一家小桑拿,他们有时需要小姐向这边舞厅借人,被借的小姐也要向舞厅交五十元……这样算下来,舞厅的纯收入,大约每年至少有五六十万。

  他们自己开的一处桑拿档次较高,一般按摩118元,要小姐干那事就是200元。客人大部分来的都是业务关系,都是找小姐干那事的。生意一直不错,也没什么税收,一年收入最少六七十万。

  饭店规模不是太大,但市口好,每天都是宾朋满坐,生意好得很。年收入也有二三十万。

  收取果类批发市场保护费由老二周尔逐负责。这个基本上是死的,每年大约有二十万左右。但也有些外块,数额不大,那就是周尔逐自己的事了。

  另外就是在外帮别人要债。主要是替搞工程的单位向甲方要钱。这个工作主要由老三老四老五干。一般向委托方收取提成的标准是:十万元以下受50%,十万到三十万受40%,三十万元以上收30%。委托方的钱从甲方拿到后,将提成款打入公司的帐上,经办人提20%。每年这种收入是不定的:说不定一年能帮人讨得个百十万;说不定也就能讨得个几万块钱。同时,干这事还伤精劳神,有时还担当一定的风险。

  让这几个兄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左大佬亲自经营的几块,人人都能算出每年的纯收入要在一百六七万以上。但从会计的帐本上出来只有五六十万元。左达龙再把他的50%一拿走,只剩下二三十万元给他们几个弟兄分。他们认为左大佬每年从公司至少蒙了一百万。已经四年了。刨去几处的装潢款二百万(这是左达龙自己报的帐,其中应有不少水份),左达龙至少从中挖走了二百多万,他的心也太黑了!

  老三桑勇是几个弟兄中耿直的一个,一天,他抖胆地向左达龙提出要求查帐。这下像是戳到了左达龙的疮疤,他暴跳如雷,说:“我是大佬,又是公司的法人,我的话就是圣旨,只要我在,谁也不许查帐!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一年就这么多钱!怎么,一年给你们五六万,嫌少?一个月四五千,你们在哪儿能拿到这么多钱?……你们如果嫌这里钱少,我不拦你们,你们可以改换门庭,另请高就!……”

  话说到这份上, 这几个弟兄感到也抗不过他,也只得作罢,听凭他赏赐……

  但他们对这个左大佬却耿耿于怀?

  伍宁到这儿后,左达龙分配他负责要债这个摊子。每月工资五千元。(小黎当时在火车上跟他讲的是六千元,不知怎么变成了五千。不知是小黎为了把他拖来而放大钱数,抑或是大佬扣了他一千元。)

  这次左达龙指派下面的人在外寻找有身手的人的主要目的是,做道档里解决风险事的领头人。早年道挡里遇到麻烦事都是他自己出面抵挡,现在他觉得已力不从心。与其说力不从心,倒不如说现在有钱了,怕死!而他这几个弟兄当中没有哪个能有这样的能耐!

  对于伍宁的到来他很满意!

  伍宁要到钱同老三老四老五一样,按20%提走。三个月中伍宁要回了几笔小钱:都是几万的,十几万的。他一般出去,都要带上老三老四老五的其中一个。当然少不了带上他的二节棍。这时这二节棍就是他吃饭的家伙!

  每次钱拿到后,他都把自己所得那笔提成费全部给老三老四或者老五。

  这天晚上,伍宁把老五王端远喊到自己的房间。

  他把前一次帮人要到的十万块钱的提成费一万块钱交到王端远手上,“这次一万块,你一齐拿着吧。”这一躺是他带王端远去办的。

  “嗳,伍哥,这怎么行呢?”王端远推辞道,“按道理,你应该拿大头,我拿小头。没有你出马,这个钱可能一下子还拿不回来。你怎么能一齐给我呢?”

  “你拿着吧,我一个月有五千块钱工资,也够吃够喝了。你们平时也就拿个千把块工资,余下等年底分红,这是个未知数,到时还不定有我钱拿得多呢!”伍宁笑谑道。

  “这也到是。”接着王端远叹了口气,“唉,去年大佬就拿二十几万给我们五人分,每人分得五万,算算也确实跟你拿这个工资差不多。而他自己呢,帐面上分得二十多万,暗地里最少私吞三四十万,你看看这个悬殊还得了?干都是我们干,苦都是我们苦!他倒好,平时就坐在舞厅的办公室里,中华香烟抽着,龙井茶喝到,整天和那个风骚的会计斯混在一起……这真是天仙过的日子。唉!……”王端远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而又说道,“但桥是桥,路是路。伍哥,你得的钱该你拿的你要拿,否则我心里不过意。”说着要数五千块钱给伍宁。

  伍宁止住了他,把钱塞进了他的口袋,说道:“端远,我们谁对谁呀?还分得这么清?你平时手头比我紧,先拿着用,到年底再说吧。”

  “这……”

  “不要这啊那的了,快拿着吧!”伍宁慈父般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五感激地看着伍哥。

  “我看大佬好象对你不错嘛。”伍宁坐下后又说道。

  “什么不错!”王端远忿然道,“平时也就给我点小恩小惠。什么给一条中华烟啦,给个一斤茶叶啦;有时需要带我出去吃个饭啦什么的,从来没给过一分钱。他的手紧得很。在他手上拿钱就象是老虎嘴上拔胡子——难着哩!”

  “哦,大佬是这样的人?”伍宁故做惊讶道。

  “你刚来不久,时间一长你就会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伍宁还是和黎昌同住一间房间。黎昌晚上基本上都不在,他在舞厅负责保安。早段时间左达龙就叫伍宁一人住一间房间。住房里人员的多少也是在这群人中地位的体现。“四义士”是两人住一间。可见得左达龙对伍宁的看重。伍宁没有答应左大佬的美意,他还是与黎昌住一道。一是在这几个小弟兄中不显露自己的特别;更重要的是和黎昌住一起,能从他那里了解到左达龙的信息。

  这时伍宁拿出茶叶,放在两个杯子里,倒上水。

  “今天晚上机会难得,我们弟兄两个好好聊聊。我这可是好茶叶哦!” 伍宁笑道。

  “伍哥,听说你武警出身?”王端远问,显得迫不及待的样子。两人虽然在一道几个月了,但各自都感觉到对方来这儿好象有隐情,所以从不探及对方的底细。今晚既然伍宁要和他好好聊聊,王端远也就禁不住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没错。你呢?听说你在福建当过兵?”

  “是的,我也是武警,在福州支队。”

  “好哇!”伍宁高兴道“你看,我们俩都是外乡人,又都当过兵,还同是武警,有这么多共同的地方就更应当在一道好好聊聊了!”

  “我这个武警的身手哪能跟你比?”王端远甘拜下风道,“你又是八卦掌,又是太极拳,又是二节棍;散打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对于他们几个来说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这点身手只能在他们这些人中间和社会上应付应付。真正谈到武林,我这点身手,那天刚来我就说过了,只是个小指甲盖。”

  “你总是这么谦虚,对人总是这么和蔼,不摆架子。不象他们那些人,本事本事没有,一天到晚对人总是狠声恶气,我真看不惯他们!”

  “他们就是那类人。我们是来混饭吃的。只要他们在我们面前老实就行了。你说是这样吗?”

  “你说得对。”王端远应诺道,“伍哥,象你这么文的武的都行的人在这个左达龙底下干真够委屈的!”他显得忿忿不平。

  “怎么办呢,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伍宁感慨道,又思忖了一下,“老五,我也不拿你当外人,老实跟你说,我来这儿是避债的。”

  “噢!——原来是这样!”王端远先是惊讶,然后又显出释然的表情——他总算知道了伍宁的底细。

  “端远,我看你整天少言寡语好象有什么心事?”伍宁捕攫住他的眼光盯住它。他自然也想了解王端远的底细。

  “我……”王端远吱唔着把眼光移开。

  “端远,我老哥的底都交给你了,我不拿你当外人,你拿我还当外人?”

  “伍哥,我……我真的很为难!……”王端远显得不知所措。

  “既然你为难我就不难为你了。……反正我的底是交给你喽。”伍宁坦然一笑。

  沉默。寂静无声。只有日光灯的整流器在嗡嗡作响……

  王端远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显出被压抑的痛苦的表情。

  半晌,他突然说道:“我有命案!”也许沉默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加上不说他觉得确实对不起眼前这位坦诚待己的伍哥。

  “命案?”伍宁止不住脱口而出。他一直估计王端远有大事缠身,但没料到他是命案在身。因为从王端远的各个方面来看,他都不象个杀人犯。

  “不过我不是故意杀人的!”王端远说道。接着他开始叙述这个命案经过。

  王端远和他的老婆在宝鸡一个百货批发市场搞小百货批发。表姐是个下岗职工,在单位拿低保在外打零工;表姐夫单位效益也不好,一个月就拿个四五百块钱;女儿上高中,家里经济自然十分紧张。他的这个表姐夫不想法在外挣钱,整天就是借酒浇愁。情绪不好,时常是吃了酒就打他表姐。王端远常常到他表姐家去调解。一天中午,他表姐又打电话给他,叫他到她家去。到了她家,看到表姐夫一边吃着酒一边骂骂咧咧。表姐坐在旁边,头发散乱,半边脸上有红红的指印。他知道表姐夫又吃酒打人了。他也知道表姐喊他来的意思是要教训教训他。也未必是要揍他,哪怕用言语教训教训他也就行了。他这个表姐夫平时不吃酒还象个人,二两毛尿一下肚就不是人了。他平时还是比较寒王端远的,有时王端远跟他发发狠,讲讲他,他能好一段时间。那天不知何故,见到王端远去,就象疯狗一样,劈头盖脸就骂他,不知是不是酒吃得太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那天他这个表姐夫很反常。

  他见到王端远就骂开了:你他妈了个X,我们夫妻俩的事要你来搅合什么呀?你给我滚!王端远说:她是我表姐,你打她我怎么不能管?你不要以为她是你老婆,打人是侵犯人权的,你懂不懂?

  表姐夫说:你不要跟我卖狗皮膏药,我不吃你这一套。老婆是我的,打她犯法有公安局来抓我,关你个屌事啊,你给我滚!说着要把王端远往外推。王端远当然不可能走,反推他一下。他人瘦肌肌的,加上又吃了酒,哪经住王端远一掌,‘扑哧’就躺在了地下。

  这下可不得了了!象日了他娘了,疯子样的爬起来,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冲出来就要砍王端远。王端远哪能让他沾边,一闪身,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脚。他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不动了。王端远一看不对劲,赶紧和他的表姐将他送到医院。未到医院人就死了。一检查脑出血!……

  王端远慌了神——表姐夫家的亲戚肯定要追究的。这时他要去自首,表姐不同意,说祸是由她引起的,责任由她担,毅然叫王端远远走高飞!……

  “唉,一晃已经四年了!我出来的时候小孩才三岁,现在也该上学了……”王端远说完后,神情好象释然了许多。他两眼眺望窗外:暗蓝色的天空中满是星斗。

  “原来是这样的。你这是过失伤人,还带有些正当防卫。” 伍宁说。又思忖道,“我看,就算是上了法庭,要是聘个好律师,很难说能判你多少年。”

  “我也知道。逃出来后,我也看了一些有关法律方面的书。不管怎么说,是我动的手造成了他的死亡,肯定是有罪的。我这算正当防卫,但又可能是防卫过当……不管怎么说算我倒霉,说不定他本身就有高血压,被我撞上了!”王端远沮丧地说,“一个驾驶员开着汽车在公路上跑,遇到一个寻死的撞上来,人死了,驾驶员一点责任也没有,你还得作人道赔偿。而且这个赔偿还不是小数额。前段时间我在报纸上看到,上海就有这么一例,赔了三十多万……你说,象我犯的这个事,不最少判个十年八年呀!唉!……”老五又是一声长叹,陷入痛苦的思绪中。

  “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伍宁劝慰他,“既来之,则安之。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人生几十年,哪个不犯错误呢?比如说我,借了几十万的高利贷搞工程,这几十万又被别人骗去了。骗我钱的人找不到,这边高利贷还不断在翻滚,我就是为避这高利贷才到这儿来的。我受的这个罪也不比你好在哪里啊!我还告诉你,”伍宁深深地吸了口烟继续说道,“骗我钱的人是和我打了多年交道的好朋友,我拿他象亲兄弟样的对待,哪知道竟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说谁能想得到呢?……人生的有些错误并不是我们主观想犯的,比如象你的命案,我背的这个高利贷。既然不是我们主观上想害人,但事情又出来了,怎么办?第一,心态要平衡;第二;要沉着面对。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老五啊,”伍宁又语重心长地说,“在这儿,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两人能在这儿见到也是缘分。所以我想,在这个道挡里,以后要相互帮助,相互支持。你说呢?”

  王端远专注地听着。

  “伍哥,今天听了你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舒坦多了,也亮堂多了。”王端远虔诚地说道,“以后我听你的。只要你发话,你指到哪里,我干到哪里!请你相信我!”

  “我们现在在人家手下混,要处处小心谨慎。待有时机再说吧。”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端远说,“所以在这里我尽量不说话。”

  两人此时袒露了心里话,都觉得轻松、怡然,也显得无拘无束了。

  “前面的话题太沉重了,下面我们换换话题吧。”伍宁又说道,“丘思计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说到丘思计这个人,还真要提防着他一点。”王端远接着伍宁的话题说道,

  “这个人老奸巨滑,诡计多端。专在大老面前挑拨我们兄弟几个之间的关系。好在我不多说话,没有什么把柄可抓。他们那几个经常吵吵闹闹,不是你去找大佬就是他去找大佬。大佬不是训你就是训他,这也就体现了大佬的权威。他不让你们几个团结。你们几个人一团结,他大佬的位子可能就不稳了。我看出来,这就是丘思计的目的。我相信,丘思计除了年底分红外,肯定平时在大佬那里也混了不少钱。丘思计这个人的来路还真不简单。”接着又说起了丘思计的身世。

  丘思计老家是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叫仓林县的县城。大约有一百多公里。据说他是那里的赌王。主要是扑克牌数花。一副新牌拿来,不出两圈,所有牌他都能知道。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做的记号。

  后来那些赌徒们开始仔细地注意他。数花只用二十八张牌。一次,一副新牌拿来,数下二十八张要用的牌后,一个在旁边看边湖的赌鬼,发现丘思计抓着一张牌的牌角,拇指和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这个赌徒立马把这张牌拿下。然后仔细地看丘思计拇指和食指捏着的那个部分。发现有一个隐隐的指甲印——一切真相大白了。原来,丘思计在二十八张牌的不同位置都掐一个小小的指甲印。一张牌上一个轻微的小指甲印,无心者谁能注意到呢?然而丘思计对这二十八张牌却了于胸间。这一发现石破天惊,积压在这些赌徒心中的长期怨恨象火山一样的爆发出来。

  当时坐在对面的那个家伙‘啪!’就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他捂着脸忍着痛还不敢吭声。

  这时几个打牌的大声吼叫着,‘打死他!把他废了!’‘剥了他的皮!’

  其中一个较年长的家伙止住了大家,说把他打死了,我们向谁去要钱?现在叫他掏钱出来!叫他把这几年赢的钱都吐出来!

  “对!对!叫他把赢的钱都吐出来!都吐出来!’大家纷纷赞同。

  有一个人说,叫他吐三十万出来! 其他人更是纷纷拍手赞同!……

  这时丘思计就象个老鼠,抱头躲在一边,大屁不敢放一个。当他听说要他拿三十万出来,他尿泡都要吓炸了,连忙说,“你们就是打死我,剥了我的皮我也没有三十万啊!我赢也没赢到你们三十万呀!”也确实,有几个赌钱的能余钱呢?赢了,花掉了;输了就不用谈了。结果丘思计七拼八凑凑了六万块钱交给了他们。这还没算了事,临放他的时候,几个人将他的右手摁在桌上,不管他喊爹喊娘的哭叫,还是将他食指和中指的上半截剁掉了。他们对丘思计说,‘不能让你以后再去害别人。’他就这么从此告别了赌场,以后这儿混混,那儿窜窜,最后就窜到这儿来了……

  王端远说,这些都是丘思计亲口讲出来的。

  “看来丘思计这个人还真不简单。”伍宁说道,“在赌场上能想出这种点子来赢钱,说明他的脑子很灵光。只不过没用在正道上。对于他我们是要多加提防。”

  “我始终觉得这个人心术不正!”

  “另外,我来了几个月了,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对我看法如何?”伍宁又问道。

  “说到他们对你呀,那是没得说!”王端远眼里骤然间溢出光彩,“对你崇拜得很!那天坐在一起闲聊,都讲你二十四个好……最后都说:伍哥才是个大哥样呢!”

  “噢,——”伍宁应了一声,默然无语。

  他们怎么能不心服呢?带他们出去要钱,一点不要他们烦神;钱要回来,提成的钱全部给他们。他们自然是心悦诚服了!……心服,心服就好!伍宁想。

  窗外,远远一座黑黝黝山峦象条犀牛伏卧着。它永远就这么默默无语,静静地看着人世间沧桑的变化。这时刮起了风。呼啸的风声传进屋里,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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