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那个小山村离我越来越远,确切的说,是我挣脱了她的怀抱,正渐行渐远;很多时候我有些担心,害怕再也记不起她原来的模样,忘掉了徜徉在怀里的点滴;害怕我于城市的霓虹夜市灯红酒绿中,把她的山清水秀安静祥和淡忘得一干二净;害怕在蓦然醒来的时候,被无边的孤独包围,找不到家的方向;更担心乡音未改鬓发先衰,再回到家园,被无端的陌生产生不能消融的隔膜——
于是,一遍一遍,回味经过的每一个瞬间;一次一次,抵达记忆的家园,敞开游子的心扉,倾听故园的天籁,与熟悉的面孔做倾心长谈,于山野的花香鸟语中,沉沉醉去!
山,还是那山;一年四季的葱绿,一年四季的花香,只是一向忙碌的乡民,无暇象城里人一样,兴致一到,满山遍野的转悠;在谈眼里,这些葱绿,这些花乡,太过平常;失去了绿色,着山还有山的气象么?没有了花香,这山还有山的味道吗?要知道,春日的杜鹃,秋天的野菊花,要多茂盛有多茂盛,可以用花海来形容哩。
水,还是那水;一年四季清澈见底,一年四季叮咚不断。这山泉的涓细,似乎少了大河的气势,可山泉有山泉的妙处呢,晶莹纯净,掬在手里,沁凉无比,一闻,仿佛浸透了花香;难怪,一年四季的落英,随泉水流向远方,能不把她的芳香,溶解在这叮咚的流水里?这泉可煮茶,煮出的茶少了许多浊气;亦可酿酒,用泉水酿的米酒,清香甘冽,别是一番风味。泉水可养人哪,都说深山出观音,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姐妹,怕都与这清冽的甘泉大有关系吧。
房,也还是那座房,还坐落在绿树掩映之中;房前有书,屋后有山,修竹在屋角飒飒有声,。花喜鹊在树梢叫得欢天喜地,炸才显得出家的气象呢;鸡栖于塒,犬吠院中;老牛卧在树荫里迷着眼想它的心事;小花猫在门槛边窜来窜去,一只刚会叫的蟋蟀成了它的玩具;炊烟腾于野,笑语满院,饭香扑鼻——何等明快的日子,就是不够富足,心里边也会出奇的夯实——这就是我印象中的家园哪,一直是心头抹不去的记忆——可惜,房子还在,那些参天的树木还在,修竹也会年年冒出新笋来,只是,没人来欣赏这无处不在的生机,没人来品味这清新的日子,该守着这方风景的人,或故去,或留在他乡,白白辜负了这满园的景色。
那些纵横的阡陌,宛如柔软的丝带,一直在编织游子的思念。我在思念的这头,家园在思念的那头;何不视它如琴弦,一直在弹奏纯朴的乡音,乡音在我心头,我在乡音里头,就是走得再远,离开再久,血脉里还依然流淌故园的花香,还有那一川秀色,四季的鸟鸣蝉唱!
记忆里的家园,会让人生出无限的向往,向往过后,于冷静中思考,我们,能为她做些什么?又该为她做些什么?仅仅,在夜不能寐的时候,心里纠缠一番吗?
我一直在找寻这个答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