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考试

　　医学上断定一个人的死亡是依据他的脑和心脏的活动。可现实中会有这样一种人，他们的脑和心脏在正常工作，但是整个人就是一行尸走肉。他们忘记了思考，忘记了生活，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这种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可以被列入死亡之列。

　　苏一一心情凉到极点，一个人实在顶不住了，才给小灿和小蓝打电话。两个人，两个不同的性格，一个听苏一一说，一个说给苏一一听。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身边的朋友没有一打也会有半打吧，当如今真的寂寞的时候，能够想起的虽然也不少，可是，依然觉得只有曾经和自己坐在母校外谈心的两个才是适合于倾诉和倾听的。

　　也许，他们才是真正深入苏一一内心的人吧，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觉得有隔阂，彼此之间，完全透明，不需要多余的掩饰。

　　小灿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不适合你。你应该离开他。我介绍我哥哥给你好了。那可是我最舍不得的哥哥呢，我都打算在你身上牺牲了，你看我对你多好啊！而且啊，那还是一个双鱼哥哥，和天蝎妹妹从星座上来说是绝配的一对。只是他现在人不在国内。”

　　苏一一摇摇头，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谢谢你！只是，我不敢冒，我的心拿不回来。等有一天，我能够完全恢复以前那样，那个时候我就能够重生，得到新的生命，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离开了就能够忘记吗？

　　苏一一想起，以前和他并没有在一起过，在他“消失”的那几年里，她每天想他，为了和他在一起，努力学习，虽然最后以六分之差，与名校失之交臂。可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什么。那个时候的苏一一是那么自信满满，仿佛就是无坚不摧的洪水，不曾向谁地头。做任何事情都是那么胸有成足。所以，她一直在不停的想要联系他，她想好好爱他。就算不能明目张胆地爱，静静地伴在他身旁也行。做不了恋人，宁为红颜。

　　可是，一切为什么就这么难？

　　小灿嬉皮笑脸地和苏一一讲电话，她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难过。她不想提起明鸿，她不想让苏一一难过。

　　“老大，我都舍得将自己的哥哥牺牲，为什么你还是不能够给我点face，虽然不是你心中的人，再怎么说，人家还是算事业小有成就，还一年轻大帅哥呢！我可告诉你哦，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小灿，你现在先别跟我说这些了，好吗？算我求你了。我是以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我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只是现在我迷茫了，在某个岔路口彷徨。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想让你们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

　　“好，苏一一，既然这样，你就听好了。其实任何人之间不会一帆风顺，都会有磨合期。你们现在也许只是一个必须面对的磨合过程。争争吵吵有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它也能够增进彼此的了解。找个时候，你和明鸿两个人好好谈谈吧！不要以为你的生活就是你看的小说，不管过程怎样，最后东拼西凑总会是美好的结局。生活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它比小说复杂多了。找个时候你们好好谈谈吧！有沟通是好事情，不要畏惧什么。”

　　“可是，我开不了口……”

　　小灿无语。

　　苏一一太固执。

　　小灿说，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她宁愿苏一一永远不要重新遇见明鸿。因为她知道，苏一一受不起那样的“折磨”。虽然经常听苏一一说自己如何如何坚强，替别人治疗伤痛时候说的那些安慰别人的话总是那么有条不紊，井然有序，但是，就算是医生，也医治不了自身的病啊！苏一一的性格不适合那样的现实。但是，如今要让苏一一面对这样的现实，必须缓过来，难度很大。

　　小蓝对苏一一说，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是一个好女孩，应该有更好的人来爱。”

　　我好吗？我真的好吗？我怀疑。如果我好的话，为什么他不爱我？还要这样对我。现在我还不能为别的谁心动到心痛，为别的谁付出感情。要我明目张胆地欺骗自己的心，我办不到。我能够得到别人的爱吗？一个不会对别人付出的人，能够在不付出的情况下有所得吗？在这个世界上，我能够遇到像我这样的人吗？像我一样，一直爱着心中所爱，不管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感觉，不管对方知道不知道，不管明天会是什么样子，都一直之死不渝地爱着同一个人。还会有我这样的人吗？

　　在感情崩溃的情况下，人是一个危险动物，很容易走上极端。

　　一直以来，苏一一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例外。因为她将自己藏得太深，深得自己也要用很大一番功夫才能够稍微看见一点点端倪。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比较安全那一类，自己应该不会像有的人那样要死要活的吧！一切都是好的，就像小灿说的那样，有沟通就是好的。这样只是感情的磨合而已，我们依然是相互爱着的。

　　自我安慰是好的。但是，当安慰过度的时候，就会很自然的过渡成为自我欺骗。

　　苏一一告诉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他在和自己开一个玩笑，不是真的。他从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不会这样残忍。他只是和自己开玩笑，想要激起自己的上进心。

　　也许，这一切真的能够这样理解。

　　所以，她可以这样理解。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解释的，就像苏一一一直坚信明鸿给她的这个“玩笑”。爱得多的那一个总会不爱得少的那一个卑微，卑微到能够原谅他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有意无意的伤害。

　　苏一一的自我安慰超乎人的想象。她总是能够将一点点的欢喜扩大到整个空间。这样的人，也许真的更容易接近快乐。

　　周末的时候，苏一一就想窝在寝室里面上网，这样就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网上漫游。她原谅了明鸿的一切，她还是那样只死不渝地爱着明鸿。

　　可是，最近明鸿挺忙的，忙着准备考试。

　　所以，当寝室里面的姐妹和自己的情人出去以后，苏一一一个人在寝室里面特别无聊。整个寝室仿佛在瞬间就变得特别冷，即使在三十九摄氏度这样高的温度下也一样。转上三圈，就得自己一个人真的太无聊了，索性提着包，漫无目的地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电脑城，苏一一想起了一直想给明鸿买一个移动硬盘。现在顺便就去看看吧！

　　商家是奸诈的，总是会将自己的产品捧上天堂，将别人的产品抛进地狱。当有一天，这现象被人发的时候，苏一一就喜欢上这样一类商人。他们总是很诚实的承认被人的好处和自己的不足，不去虚华声张，不会故意贬低。所以，对于同样的产品，她会选择她喜欢的商人购买。

　　今天也许是运气，刚进去就遇上这样的人。他并没有经过多上的口头轰炸，苏一一就心甘情愿掏钱了。

　　东西是买了，可是，要怎么告诉他呢？

　　苏一一犯难了。如果她直接说是给他买的，他会不会直接就拒绝了？他拒绝以后，就算东西快递过去，相信他也会拒收。想了好久，终于决定用一个烂得不成文的理由——我买了，可是用不着，放着多浪费啊！

　　苏一一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同时不要丢了自己的面子。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这样做会伤害别人的自尊心。

　　这样的方式虽然能够达到目的，同时也会伤害到对方，他会觉得你不在乎他，你只是用不上才想到他。可是，事实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一片好心，一片纯情，然而，这些在你心情作怪下全毁了，变成了另外的一成意思。

　　这个世界上的人如果能够将表面的东西完全卸下来，不要让对方去猜，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麻烦，少很多误会。直接说“我给你买了礼物，就是要送给你”，就这样简单一句，会比找到的所有借口都好。

　　然而当人放不下那无聊的面子时候，就会滋生太多太多的误会。

　　爱情，往往是生育误解，死于误会！

　　经过这次，我的患得患失跟家严重。我开始对很多东西怀疑，很多的不确定也越来越不确定。明鸿，以前我那么笃定你爱我，爱我和我爱你一样。我想通过我的努力能够更接近你。可是，你一直在往前走，就算慢下一点点儿来等等我也不可以。我真的好爱你，为了我的爱，我能够努力改变一切。但是，我能够将一切改变的勇气来自你。只要你告诉我，你在我后面一直支持着我，我就会什么也不怕。我真的很想听见你说你相信我，你能不能对我说你相信我？让我有信心一个人独当一切。可是，那句“相信”我一直没有听到。

　　我想好好的学习，不能够丢了感情还要陪上学习。至少，我的梦想还在，只要能够离他近一点，自己期望就会近一点。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能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他幸福的过他自己的生活。如果他失意了，不高兴了，生活上、工作上遇上瓶颈了，我能够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在他身边，鼓励他支持他。这是我的人生目标，要达到这个目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我来说，是具有极度挑战的。

　　人忙起来的时候就会忘记所有的不快乐。

　　苏一一需要忽略，对于她这样一个笃定的女孩子来说，忽略一些不快乐、让她无法承受的细节是很重要的。只有做到忽略，她才能够更好地过她应该有的生活。

　　和明鸿一直保持着联系，不曾间断。

　　苏一一最近也挺忙的，她要为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作打算了。那个珍藏很多年的梦，要努力变成现实。苏一一计划将英语该考的证都尽快考了，好让接下来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考研。既然学历一直是横在自己心中的桔梗，就要努力摆脱这样的心魔。而现在，摆脱的最好方法就是考研，考到明鸿的身边，然后就能够和明鸿一辈子，不离不弃。

　　班上很多人问苏一一，将来做什么。苏一一都是那么有自信地回答，“考研到上海”。

　　毛儿和老大鼓励着苏一一，毛儿经常说，“将来等毕业了，我们就集体将你塞上到上海的飞机，让你到你的明鸿身边，自由地飞翔。”

　　老大也是要考研的。两个人一齐努力，总比一个人孤独地奋战要好。

　　从开学到期末，中间好像就只有几天时间。一直在为英语而奋斗的苏一一铁定上辈子自己一定和英语有很大的仇，不然，为什么考了几次也没过啊？虽然说苏一一对英语确实不太感冒，比起那些ABC来说，她更喜欢自己国家那些弯来拐去的文字。如果有的选择，在英语和文言文之间，她苏一一一定会选择后者，因为语文，那是她的爱好，是她的所有。

　　不知不觉，英语四级考试的时间就到了。苏一一坐在考试里面东张西望，情绪很放松，不像以前那样害怕。她心里想，这么好的状态，不过也难呢！

　　哈哈哈哈……不由得笑出声来。

　　收音机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可是，意外总让人觉得那么意外。听力的一段内容让苏一一想起了明鸿。苏一一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发散，不由自主地陷入心里的浪潮中。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时间已经不够用了。

　　明鸿，一下考场，我告诉你我这次的失误，你很失望吧？你觉得那么容易的英语四级，你可以什么都不看的情况下考出五六百分。可是我呢，考了很多次都没有过。你对我很失望吧！可是，我真的对他没有兴趣。我想你能够帮帮我，鼓励我，让我能够有自信来面对英语，让我对英语的痴迷虽没有到达语文的地步，但有它的一半也好。我期望一直那么优异的你给我帮助。我望穿秋水，望穿长空，等着你说“你相信我能够战胜一切困难，学好英语”。我等着你那句“你也很不错，不要对自己说不行”。就算明明知道你说的这些话不是真的，我也会比现在努力。我要的只是你的肯定，你的认可。我望穿秋水，望穿长空，到最后，我真的将秋水望穿了，长空望尽了，可是，依然没有听见你对我说那样几句鼓励我的话。我很没有自信，你知道吗？那些满满的自信，在再次与你相逢的时候就已经悄悄融化在空气中。自信破裂成灰，逃窜在空气中，我已经找不到了。

　　苏一一故作轻松地说，

　　“算了，还有机会再考。现在就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吧！这学期，我学得还挺不错的，虽然学校的奖学金金额真的少得让人不忍心去想，可还是争取能够拿到那个奖学金的证书吧！钱不是最主要的。”

　　苏一一全身心投入复习中。

　　明鸿在听苏一一说了关于她的英语考试后，想了两天。他对苏一一说，

　　“我想好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这样下去。我们分手吧。我们不适合。”

　　苏一一坚强地告诉自己，你就慢慢的开玩笑吧！我ws（无视）你所说的。我爱的人是你，所以，你就不要想跑掉。

　　苏一一以为自己真的很坚强，坚强到可以选择性地遗忘。她觉得自己还行，还能够认真复习。

　　其实，苏一一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有多危险，简直危险到随时都能够爆炸。只要有一点点情绪做导火绳，接下来垮塌的一切不是能够预料的。没有被发现的暗涌，永远比海面上的巨浪更可怕。

　　期末考试的时候，苏一一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每科至少应该有八十分吧！应该能够拿到奖学金。可是，就在考完的那一刻，她的生活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懵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更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怎么了？很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此刻的她没有思想，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