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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

作者:陈鹏凯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五十二回 忍辱负痛辞怨女 千方百计迎娇妻


  转眼已是订婚后的第二十天,离过年也就两周的时间了。金狮焦急,文卓的父亲何尝不急?他托媒人来问金狮:“这第二个十天又尽了,难道还不齐备?”此时正好陈禄又汇回4万元,金狮便答复:“齐备了,后天下茶。”

  第二天,闻听陈禄又汇回款来,债主们蜂拥而至。金狮另放下一万元,用三万来打债,结果三万元转眼散尽。后来的债主有那不拿个三五百似乎就不能活的迟迟不肯离去,金狮方体会到母亲的不得已,于是让母亲你三百他五百地加以安抚,结果很快又付出五千。只剩五千了,玉枝和金狮决计坚决不动,谁知又来了两位火烧眉毛的债主。对于这两位债主,甭说你家里有钱,就是没有也得想办法支付,于是又支出三千。只剩两千了,却已是黄昏,明天金狮就要去下茶,母子俩相视苦笑。苦笑一会儿,金狮只得穿戴整齐去乡政府,向乡长把情况说明,希望能让出纳明天一早取些款。不料乡长说:“出纳到旗里开预算会去了,三天后才能回来。”闻听此言,金狮心凉了一半。见他傻了眼,乡长说:“你看各办有没有钱。”金狮点头出屋。然此时已是掌灯时分,乡干部们大都回家了。最后他只找到住在附近的民政办老周。老周抖尽口袋,给他拿出五百。他只得揣着这五百回办公室,等明天一早再想办法。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几辆摩托同时进了乡政府。他出来观瞧,就见派出所的押着几个赌棍回来。他于是向所长武占宽告借。武占宽:“差多少?”金狮:“有两千五差不多了。”武占宽:“巧了,我们刚没收回两千五。”金狮于是拿了钱连夜回家。

  第二天,还是原班人马,早早地来至赵文卓家里。文卓把金狮叫至外面,说:“今天都腊月二十了,年前操办太仓促了吧?”唯恐夜长梦多的金狮却说:“我不想再单独过这个年,每逢佳节倍思亲嘛!你对我来说好比电对于人类。从前没有电,人类照样生活;而今有了电,就一天也不能没有它。”一句话说得赵文卓热泪盈眶,一头扎进金狮怀里,说:“我何尝不是这样?”谈话间,酒菜齐备,双方入席。入席不久,文卓三哥给金狮提出新要求:“你们这显然是要在城里安家了,你父不是给了你们将近两万?这几年文卓也有些积蓄。所以我劝你们干脆一步到位,再添一两万买套楼房吧。”此话一出,陈祯等人不知所措。金狮只得答复:“三哥你这想法很在理,也是为我们好。安家安家,总得有家可安吧?但我暂时不想买房。我是这么想的,这买卖人的钱最值钱。为啥呢?因为他今天有一分,明天就可能变成几分了。所以我打算把现有的资金先都用在买卖上,等再大赚上几年,再买房置车。这好比把幸福寄存在银行,过几年会更幸福。”文卓三哥一听,只得说:“有道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祯拿出那五千元说:“我二哥本来是汇回四万来的,可昨天遇点急事,都支走了,所以这次只带来五千。另三千八能不能等娶的那天再交?”文卓的哥姐们都说:“那有啥不能的?”老赵也就没说什么。交罢钱,陈祯等人告辞,暂留的金狮和文卓一家人出门相送。送走陈祯等人,金狮遇见一位熟人,便与之聊了一阵。聊罢回屋,就见外间空无一人,里间却人声嘈杂。原来老赵待陈祯等人一走,即召集众子女到里屋开会。他气乎乎地说:“金狮这小子太气人了,老三提出个买房,别人还没说什么,他就给顶回来了。更气人的是,都到娶的时候了还不把钱都带来。你们说怎么办,我是不打算就这么把闺女聘给他。”众子女便解劝:“快行了,只要他们两个好,你就省事点吧。”老赵:“我倒成了不省事的了,好象就我不为他们好。”此时金狮推门进来,老赵便推着他说:“这儿没你什么事。”搞得金狮很尴尬。文卓见状,拉着金狮的手说:“走,我陪你跳舞去,让他们商量他们的。”说罢领金狮出屋。老赵见状跺跺脚,说:“那还商量什么?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年轻人啥都不懂。”文卓挽着金狮的胳膊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说:“金狮,跟你商量个事儿。”金狮:“嗯,你说。”文卓:“咱俩不是都有收入?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同住一个屋,同吃一锅饭。”金狮:“同养一群娃。”文卓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所以我觉得这钱物不能再分你我了,否则还叫什么一家人呢?”金狮:“对对,不能再分。”文卓:“既然不再分你我,相互就不能有什么藏着掖着,对不对?”金狮:“对对,不能藏藏掖掖。”赵文卓:“所以我建议,今后咱们每个人不论有啥收入,都要向对方公开;不论有啥大的开支,也要事先跟对方打个招呼。我这不是为了搂权,咱们全家的钱你尽可以拿着。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人家用钱的地方多,只有事先摆出来,才好统筹兼顾。”金狮:“你说得很对,我双手赞你。”赵文卓:“那你照办不?”金狮:“照办照办。”

  离典礼的日子只有三天了,金狮却仍未回家料理,而是直接赶回乡政府。在乡政府,他一边赶工作,一边等待着一件事的发生。因为这件事晚发生不如早发生,发生在清水沟不如发生在乡政府。临回家的头天晚上,他正填着一堆报表,就见华鲜桃板着脸走进来:“陈金狮,你给我出来。”金狮便规规矩矩地跟她走。走至旷野中,华鲜桃驻足:“就要结婚了?”金狮点点头:“是。” 华鲜桃:“娶的是萨临庆的?”金狮:“是。” 华鲜桃:“听说她老子当过什么厂长、局长?”金狮:“是。” 华鲜桃:“那一定是有钱有势了?”金狮:“可以这么说。” 华鲜桃:“这么说,你的前程有保证了?”金狮:“应该是。” 华鲜桃:“那我怎么办?”金狮:“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吗?” 华鲜桃:“说好个屁!你娶的不是呼市的吗?怎么又突然变成萨临庆的了?你演戏演得够到家的啊!”金狮:“我那不是演戏。我当初要娶的真的是郭文清。可后来人家见我外强中干,就甩了我。” 华鲜桃:“她甩了你,你咋不来找我?”金狮:“这也是机缘巧合……” 华鲜桃:“够了,谁还会再相信你的鬼话?”金狮无言以对,只得静观其变。见他不说话,华鲜桃说:“你给我把她退了。”金狮:“这怎么可能?事情已到这个地步。” 华鲜桃:“你退不退?”金狮:“不可能。” 华鲜桃便从袖口噌地抽出一把尖刀。金狮本能地后退一步,惊讶地说:“怎么,你要杀我?” 华鲜桃苦笑一下,说:“杀你!你是国家栋梁,杀了你,我不成了千古罪人?”金狮:“那你?” 华鲜桃:“反正这个世上也不差我这么个人。”金狮:“谁说的?任何一个健康的成年人都是作用大于费用,否则这个社会也不会发展。” 华鲜桃:“少废话,你到底退不退?”说罢用刀尖顶住自己的哽嗓咽喉。金狮从不轻意答应人什么,哪怕在威逼利诱之下,但此时他除了答应别无选择。因为他不敢怀疑华鲜桃此时的自杀诚意,人家又不是没自杀过。而华鲜桃若因他死了,他甭说娶赵文卓了,一切都会落空。想到这儿他只得跺跺脚,发发狠,说:“好,我退。” 华鲜桃即把刀收起往回走。金狮这才打开话匣子:“你也看过不少爱情故事,就该懂得,爱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华鲜桃边走边问:“是什么?”金狮:“奉献,就是让你所爱的人幸福,成全你所爱的人。” 华鲜桃冷笑一下,说:“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你咋不奉献?”金狮:“我咋没奉献?我爱全人类,所以为了全人类的进步,牺牲了爱情。” 华鲜桃:“遗憾的是,我没你那么伟大。”金狮:“伟大不伟大不在于能力,而在于心地。”华鲜桃:“够了,你也配谈心地?”金狮:“我既心地不好,你要我干吗?” 华鲜桃驻足:“你以为我让你退婚还是因为爱你吗?”金狮:“那是因为什么?” 华鲜桃:“因为恨。”金狮:“咱俩从认识到现在,我说过要娶你吗?” 华鲜桃:“没有。”金狮:“既没有,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有什么道理恨我?” 华鲜桃:“可你向我承诺过。”金狮:“承诺过什么?” 华鲜桃:“去年冬天你答应我,半年找不下政治对象就娶我,你忘了?”金狮:“没忘,但我找下了。” 华鲜桃:“找下你咋不娶?”金狮:“不是我不娶,是人家不嫁。” 华鲜桃:“这跟没找下有什么区别?”金狮:“反正我当时是找下了,找下你就该放了我。至于放了后我再找谁就不关你的事了,你既放了就不能再抓。” 华鲜桃:“你这是耍赖。”金狮:“赖也赖得有道理。” 华鲜桃:“不管你有无道理,赖就惹人恨!”金狮无言,心的话:“是呀,不管我再有道理,赖就惹人恨。而我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让她不恨吗?”见他理屈,华鲜桃接着说:“恨你还算其次,因你赖有赖的不得已。”金狮不解:“那恨谁?” 华鲜桃:“你妈?”金狮:“我妈怎么啦?” 华鲜桃:“你不知道?”金狮摇摇头:“不知道。” 华鲜桃:“秋天你妈在苏茂家收黄芪,计育办的去吃饭,就我没去。计育办的为了试探你妈的态度,就说我想找你。谁知你妈张口就说:‘哪来这么个不要脸的,嫁汉嫁腻了,到我这儿歇脚来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凭啥挨这么一顿毒骂?”金狮惊得目瞪口呆:“真有这么回事?” 华鲜桃:“咋没有?不信你问问计育办所有的人。我真难相信她是你妈。她全然不顾我的脸面,我也不让她好看。她不是想要个长脸的媳妇吗?我让她事到临头落个空。”说罢径直返回。金狮呆在原地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夜深了,金狮带着酒意来到华鲜桃房中。华鲜桃也在喝酒。金狮扑通跪下。华鲜桃登时就哭了:“你也会给人下跪!”金狮:“我是为我妈而跪。不错,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女儿脸上也贴着金。” 华鲜桃:“你想一跪了之吗?”金狮摇摇头:“不是。我今天来,一是代母请罪;二是但求一死。” 华鲜桃:“什么,你也不想活了?”金狮肯定地说:“不想活了。” 华鲜桃这个气就甭提了:“那好,我成全你。”说罢抓起酒瓶就往金狮额上砸。就见“嗵”的一声,酒瓶烂在一旁,金狮也倒地,人事不省,口角还淌出些血。华鲜桃见状急了,忙上去捏。捏了良久,金狮缓缓醒来。华鲜桃哭着说:“我知道你身手敏捷,才砸你的。你咋不躲呢?”金狮缓缓地说:“求死之人还会躲吗?” 华鲜桃更伤心:“难道你宁愿死也不想跟我结婚吗?”金狮摇摇头:“不是。我今年都二十八了,一事无成,若再不找个靠山,就全完了。我没有周瑜的才智,却有周瑜的气性。与其长期忍受绝望之苦,不如一死了之。若等有了老婆孩子再被气死,岂不害人?” 华鲜桃:“你就不能不要事业吗?咱们就这么平静地生活,不挺好吗?”金狮:“一个人若当初就没有野心,也就罢了;而今既已经有了,你再让他平静地生活,就等于让他在无尽的悲哀中挣扎。” 华鲜桃又是一顿哭。哭了会儿,抹了抹泪,说:“那你找你的靠山去吧,我不拦你了。”金狮很感动,说:“咱们来生再作夫妻,我会祈求上苍不要再让我有野心。” 华鲜桃:“算了,还是让我祈求下辈子投胎个高门吧。”金狮起身说:“我会天天祈求你今生就幸福。”说罢摇摆着离开华鲜桃房间。事实上他毫发未损,奥妙就在他已经持续练习了八年的太极拳上。太极拳讲的就是粘、连、随、不丢、不顶的功夫。那瓶子看上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额上,实际被他顺势送出。至于他口角的血,也是他咬舌送出的。

  办妥乡里的一切,金狮将回家,临行又来到华鲜桃办公室:“我的婚礼你就别参加了。” 华鲜桃平静地说:“怎么,怕我搅局呀?不会的,我既说了要放过你,就不会再给你添堵。作为同事,我若不去,人们反而会认为我看不开。再说,我还欠着你的礼呢。”金狮:“我相信你现在的心态正常,但船到河中不由己,到时候你会不好受的。尤其是咱们那帮混帐弟兄,开起玩笑来没个深浅,会把你搅得进退两难。你又何必硬撑呢?不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至于还礼的事就更不用提了,我欠你的又何止这么一次礼?” 华鲜桃沉默不语。金狮又说:“你不去就是最好的献礼……” 华鲜桃:“行了,我不去还不行吗?”金狮这才放心地回家去娶媳妇。书说至此,有人叹金狮:

  小子,你这样过得累不累?你的心脏是否还那么不知疲惫?你的额头是否还那么舒展明媚?你的眼神是否还那么自负无畏?你的往事是否还那么令人回味?上门麻烦本已成堆,你干吗还要把麻烦追?人间春色谁不爱赏?可古来春色哪有好赏的?游走薄冰湿了衣,谁罪?戏耍恶虎伤了体,怪谁?你的抱负何在?你的慧剑哪去?少年壮志不言愁,而今可识愁滋味?可识愁滋味?

  陈禄这次下广州不但未赚,还搭进了运费、盘缠及利息。他将带下去的货全部脱手后,将货款分两次汇回,然后只带了些盘缠踏上归程。回到家已是腊月二十二,而身上只剩下一百多元了。茂林岱乡政府放年假前给干部们一次发了一、二两个月的工资及全年奖金,金狮因此领到1500元。他知道父亲回来也没钱了,因此又从乡里借了2500元,以支付欠文卓的那三千八百八。

  婚礼的头天晚上,老赵见自己再使不上啥力,方语重心长地跟文卓说:“其实爸爸对你们的婚事举双手赞成。我之所以一再刁难他,一是见他这小子对你已死心塌地,不会因为我的刁难而有所退缩。二是见他这孩子有长者之风。正因为他有长者之风,所以我担心他们家的钱最终落不在他身上多少。这就有必要我来唱这个黑脸,逼着他乘结婚占些。我也看出来了,他是个奔前程的。可如今奔前程没钱哪行呀?为了供养你们兄妹六个,爸没有一点积蓄。今后的工资还要周济你那个快要下岗的大哥,所以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文卓淌着泪点点头:“爸,我知道。”老赵:“可爸不是为了让你知道这些,而是要告诫你两句。”文卓:“爸,你说。”老赵:“第一,不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不要让金狮去贪污。”文卓点点头。老赵:“第二,钱闲的时候,不要不把钱当回事儿。” 文卓点点头。后人作歌赞老赵:

  打敌寇你够狠,斗鬼子你够精,当官无数却只落得两袖清风。若说现在的事啊你都懂,却还要拿清廉告后生。你也有私,你也有情,忠奸贤愚怎把握啊?存乎一心。老革命大都如此啊,真照汗青。

  农历腊月廿四小晌午时分,在鞭炮声中,金狮终于将苛求了十年的梦中情人赵文卓娶回清水沟。农村至今还流传着后生们抢新娘的东西而后跟新郎换钱的习俗。因此文卓一下车,一双鞋即被后生们抢走,其中一只落在陈祥儿子陈钟狮的手上。陈钟狮今年刚上大学,因离得远,来一次不容易,这次是特为大堂兄贺喜而来。到拜天地的时候,金狮用全身仅有的15元将别的后生抢走的那只鞋赎回,然后找陈钟狮要另一只鞋。钟狮要50元,金狮说:“我现在一分也没有,等拜完人给你一百。”岂料钟狮死活不相信家大业大又当了五年乡干部的大堂兄拿不出50元,因而坚持认为他这是不想给,坚持只有拿到钱方给鞋。眼瞅着拜天地的好时辰将过,金狮急了,把眼一瞪:“你咋这么不懂事呢?”钟狮脸上挂不住,丢下鞋子要回,玉枝急忙拦住。拜天地念贺礼时,文卓的陪嫁揭晓,竟是两个五千元的存折。为此村里人直咂舌。此时有那有些见识的便说:“现在就是这样,娶得越好越省钱。”文卓悄悄跟金狮说:“我这还没把全部积蓄都放上呢,只是凑了个整数。”拜完天地有了钱,金狮如约给了钟狮一百元,钟狮才真正理解了大堂兄的苦衷。这个婚礼与银狮、铜狮的相比,多了七十多名来贺的乡村干部,也就多收了三四千元的礼金。这部分礼金也当然地归了总柜。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对新人终于单独坐在一起。金狮见再无挂碍,便嬉笑着说:“这你总该跟我睡一块儿了吧?”说罢便来抱文卓。文卓忙用手挡住:“等等。”金狮:“还等什么?”文卓:“你打算啥时候要孩子?”金狮:“当然是马上要了,咱们都是三十来岁的人了。”文卓:“现在不行。”金狮:“为什么?”文卓:“明年我还得上一年的后期本科,暑寒假都得去呼市培训半个月。我总不能扛着个大肚子去吧?”金狮想了想,说:“明年要不成,后年不能要,那就只能等大后年要了。”文卓:“后年为啥不能要?”金狮:“后年是牛年,生下的属牛。”文卓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想那牛,性子又倔又善良,刚够人使唤。咱们虽然不讲迷信,但在这事关下一代的问题上没必要闹疑心。接下来就是虎年了,生个属虎的多好。”金狮:“我不仅要生个属虎的,而且要生个三月的虎。”文卓:“这也由人?”金狮:“尽力而为吧。”(短评:有心计的人就是想把什么事都尽量纳于人为控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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