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女朋友对阿一来说也同于拥有虚名,除了内心感到满足外更不懂得可以做什么。拥有女朋友的心情,仿佛空屋子有了家私,已能算是完整的房子,不再是关不关门都无所谓,因为有了惦记,是拥有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只觉得惟有这次的快乐是纯粹的、没有缺憾的,有了对方已可以不要任何东西过一辈子。
阿一觉得既然是男女朋友了,理应名正言顺的亲近,但却并非能想像中那样,于是想到写信。平生第一次写情信,心情激动,才思如上古大洪水滔滔不绝,执笔一挥而就。情信是经不起修改的,因些第一次写的最好,打了草稿的话最好就把草稿寄出去——虽然阿一觉得那仿佛演算的草稿一般!写完,明白情信的好处:有些口头不便说的信上可以说——字不会脸红;信可以作充满长久的留恋,倘若分手的话,不过绝不会!
他自己最后校阅了一遍,止不住脸红起来。但怎么给她呢?当面给她的话这信也就没必要写了!因些需要一个邮差,那样才算是一封完整的信。阿修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她很墨雨最亲近。于是鬼鬼祟祟地走过去。
“阿修!”小声叫她,把书中夹的信谨慎地抽出来,“帮我把这封信给墨雨好么?谢谢你啊!”
阿修瞪大眼睛,来不及反应,阿一已经离去。
晚自习上,梁婕又闲得无聊,跑过来和阿一传纸条。
“阿一进展如何?”
“什么进展啊?”
“就是和陈墨雨啊?”
“就这样啊!”
“不许说谎!”
“我没有啊!”自己确实没有撒谎,骗她的只是她的主观意识。
“那你真是cowand!”
“什么意思?没学过这个单词!”
“懦夫!”
阿一内心大叫冤枉,只回了一个字:“切!”
“If you need my help,尽管说话,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的!”
“你?有资格么?不懂英文别乱用!”
梁婕用力打了一下阿一的肩膀,传过来的字写得用力,可见得生气:“本人久经情场,身经百战,恋过的男的比你见过的女的还要多——菜鸟,我没资格?”
其实传纸条和网上聊天很像,只不过比网上聊更有情趣——“哦,泰山!小人有眼不识,有怪莫怪。不过正如所说,本人菜得很,向你请教恐侮辱了您的智慧,就此谢了!”
梁婕笑,“那倒不必客气,前辈看着你们后辈的成长,内心也是不胜高兴,你就不要推辞了,这个忙我是帮定了!”女人做不了媒人大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寂寞,于人生也是一种憾事。
“那么有劳了!”
“不客气!首先,女孩子最喜欢有趣的小物件!”
“可她的生日早过了!”
“我晕——医生,救命!你这笨蛋,没事也可以送的嘛!”
“可是没有借口啊!”
“我要死了,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所谓借口就是随手都可以捉来的——就算小布什的狗感冒了,你也可以因此送她一条围巾吧?”
“哦!”阿一只觉得事情有那么不着边际的么?
“你想不想在梦里见到她?想不想初次告白即获成功?”
“你有办法?”虽然心知不可能,但不妨听听!
“教你两个小咒语:一,梦到和心仪的她在一起的咒语——睡前,一边想她,一边念她的名字八遍,保你好想连连;告白成功咒语——告白当天(最好是大晴天)在校园内的足球门上绑条红色绸缎,之后闭上眼睛在心中黙念:XX(她的名字)我要我们在一起!若顺利成为恋人后,将这条绸缎作为护身符吧!”
阿一看后,痛苦不已,因为不能放声大笑,“那里的墙硬些?让我死了算了!你的经验我想都是失败的经验。你说的无异于我奶奶的求神拜佛,驱鬼问仙,你——社会主义的封建,或者说是天真女的花痴,小巫婆,倘若信你注定失败,别唬人了!”
“很灵的,不信你告白试试!”
“不信,怎么告白?”
“简单了!我可以告诉她说:‘你是否愿意与我渡过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候?做我女朋友好么?相信我!’只要找到好的时机就OK了!”
阿一暗暗好笑,“你知道古时候的敢死队么?倘若没有巫师们替他们念过咒,他们是不会相信自己真的刀枪不入的——假如没有念你刚才的咒语,我也不相信这样的告白真的能成功。”
梁婕不满意地“啧”了一声,“刀枪不入是假的,”才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不信是吧?那好,来点科学的:如果你有一个egg,你会把它放在哪里?A,口袋。B,沙滩。C,马路上。D,手里。”
想一想,B和C都不会,太残忍了,口袋容易碎,最好是吃掉,便先了D。
梁婕笑笑,“占有欲很强啊,很霸道哦!你这种人注定是开醋店的,你会爱得很辛苦,而且对方又是第一次,很多东西是不懂的,你们——唉!你会很惨的——或者说你们会很惨的,不过你会很专一!”
阿一吓了一跳,暗骂她乌鸦嘴:“不信!”
“随便了。再问一个:假如你开了一间花店,有一天,有人要卖一束玫瑰,你以为这个人是,A,中学生。B,大学生。C,年青办公员。D,新闻主播?”
想一想,中学生大概没钱买花,大学生大概不屑于买花,新闻主播不知道是哪样的人,年青办事员大概有钱也浪漫,于是选C。
梁婕又笑:“你可能会在二十五到二十八岁结婚。
阿一暗暗心惊,古人喜欢占卜、算命好比现在的学生喜欢心理测试,不同的是古人用鬼神唬人,心理测试却能洞察你的内心——“我想也许是二十六七吧!假如我能考上大学,就有时间去找女朋友,找到了就想天长地久。二十二三岁读完大学,二十六七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结婚刚刚好。”
“如果真如你想的那样顺利就好了!但事实往往不是如此,到时候才知道,你最好不要太理想化了!”
阿一不以为然,“想而已!如果连想都不能想得好,又怎么会做得顺利?”
“唉!随便你吧!你太天真了,到时跌倒了会很可怜而且很可笑。下课了,不说了,Best wish for you !”
阿一本想纠正她是用“to”啊,她已经离开。
下课了,墨雨回头看了下阿一,阿一向她笑,她当没有看见,回过头去,收拾了东西走出教室。阿一跟了出去,奇怪啊修没有跟来。两一到宿舍,并无话说。
第二天晚上,阿修拉住阿一,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阿一,我们是很好很好的兄弟对么?”
“什么?”
“总之你是我的兄弟,以后我就叫你大哥,我就是你的小妹!”
阿一对大哥这个称呼却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想也许是阿修为了增进友情的意愿,只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