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 逸
班里开始沸腾起来,大家发涨的气焰犹如水气往外“突突”冒泡。严辰明像是忍无可忍,站起来说
“老刁太过分了!学校都没这样做,她凭什么啊!?”
“就是!‘老帆也激动起来了。
“什么差生追回表!完全是胡闹!看看吧,有多少精英都被套进去了?”王震威倒是摆出一份义愤填膺的样子。
“哎,王震威,你这话不明摆着讽刺某些人吗。你什么意思啊?”金纱纱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才是别有用心了吧?哼,你学习差还要把别人也拖近来。”张朋替王震威打抱不平。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言菁菁喊。
大家七嘴八舌的更厉害了,哼,栾秋不在这,就都放开了吗?
我走上讲台,在大家错鄂的目光中伦起教鞭在讲桌上猛击三下,那三下,我用的力度差点将教鞭折断。大家都闭口不言了。我舒了一口气,大声严厉的说
“说够了没有?!就知道发牢骚,难道就不懂得想想办法?!对于差生追回表我表否定态度。”说道这,我转身,一把将贴在墙上的大表撕了下来。身后响起
一片叫好声。我接着说“同意抵制老刁的就站起来!”准备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片刻的沉寂后,先是严辰明和几个男生,然后大家一个一个都站起来,班里只能听见椅子被推开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拖拉声。
“好!这证明大家不是口头说说而已,下面就逃她的课。同意换老班的就在我准备好的纸上签名。”我环视全班严肃的说。
“同意!”“就这摸办”“好样的班长!”爆发出赞同的声音。
“好!那就跟我出去!”我喊着,带头走了出去。随后就是一阵杂乱紧凑的脚步声。
正好现在是下午放学时间,学生可以随便进出,我们高二六班的全体同仁理所应当的离开了学校。
我们在街边露天运动场里聚集,各色的行人用各种眼神匪夷所思的看待我们。也是,如果你在晚上看到六十来号人聚集在一块能不奇怪吗。
但此时的我们,各个脸色凝重,阴云密布。这时,张朋和王震威小声说话的声音传到我这边。
“这下好了,学校肯定饶不了我们,闹不好还会被记过,这么大的事,这责任谁付啊?”
“就是,想我还是一好学生啊,我跟那些人又不一样。”
我听了心里很不好受,在我没有任何动作之前,有人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尽数泼到那两人身上,惹来一声尖叫夹杂着脏话。随即大家都围了过去。
我和严辰明互相看了一眼也讯速的过去。“干什么呢!这是!”我边推开人群边喊。
然后就看见令我难以置信的一幕。
金纱纱手里还紧握着水瓶,对着那两个男生大声喊“你们要不是六班的人现在就走!回去后可以跟学校解释这事没你们关系,不会给你们摸黑!”
大家也都开始反感这两人,义正言辞的说“你们有什么好说的啊?”“不知道羞耻啊”“真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真丢六班的人!”…………
这一刻我觉得金纱纱从来没有这样高大正直过,也许是我一直对她存在的偏见影响了我的思维吧。我摆摆手示意安静下来。要不这六十来号人聚集在一块跟那打群架一样。
然后我看向他们,缓和语气说道
“这事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况且我也是班长,这责任当然有我来承担。我很感谢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严辰明枪下了,“这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不光是绮逸。”
我颤抖了一下,扭头看向我旁边的严辰明,黑暗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意。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帆也挤到我这边,冲我挤眉弄眼,大方的拍我肩膀,说“怎么把你兄弟忘了?这种事我自然是要担的。”
大家爆发出了更庞大的声音:班长我们永远支持你!高二六班永结一心!
我彻彻底底的呆住了,这种呆,是从心底而来的震撼,感动,连同许许多多同学的真诚的脸,巨大的温暖包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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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晚自习放学后,大约10点,回到了学校。进校门时传达室的老大爷在看到我们之后脸上近乎绝望的神情迅速被幸灾乐祸所取代。操!真不是个×!
接下来是不辛与辛运相辅相成,幸运的是,学校说今儿太晚了明儿再审你们;但不幸的又来,
“极其恶劣!极其震惊!极其胆大!你们这跟一群小流氓有什么两样!还是重点学校的学生吗!你们知不知道,老师跟校长都要急疯了,都要报警去找你们!这么黑
的天谁放心啊!”政教处主任气的脸都憋红了从口里喷出的唾沫像是一条条火龙,直想烧死我们。
“这种事情在澄景十年没有先例!闻所未闻!看看那你们!你们啊……”副校长都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的66个人全部站在前操场面对着旗杆上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都像霜打的落叶趿拉着脑袋,不说话。此时栾秋也和我们站在一起了,这事,就她没关系。但已经有自尊心强的女生的抽泣声了,听到这个,真像狠狠抽了
我一个耳光一样火辣辣的疼。
“你们都是针对我的是吧?不想服我管是吧?想给我点颜色看看,是不是啊?!!”老刁此时就像一簇燃烧着的火,已经有少量汽油浇在了上面,如果我们再处理不甚,那么
这个爆炸非同小可。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抬眼剽陈校长,他一直处于一团黑色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他现在还在沉默,要是他爆发了,那我们就…………
“绮逸!你给我站出来!!!”丧心病狂的老刁不顾形象的喊。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我还是没几次有幸能经历的,并且前几次(是指在十三中时),与这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所以,我头皮发麻的慢慢走到前面。自始至终低着头。
“我知道我们错了。这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同学们都是在我的误导下才逃课的,要记过要开除,都是我一个人。就不要怪大家了。”我小心翼翼但坚定无比的说着。我怎么这么
伟大啊?~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这事都是我们自愿的,错是全部人的,我们愿意为过错负责!”突然全体大喊起来,有好几个人都哭了。
我听见的是,张朋和王震威的声音最大。
“同学们!高二六班的全体!”陈校长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终于响起,他的语气更多的是平静,但杀伤力往往不小,“我为你们这种精神感到自豪,澄景没有白培养你们!做人第一,学习第二。任何时候先成人再成材。”
竟鼓起了掌,那掌声,褒义总比贬义大吧。接着他又重归严厉。说
“这次事情确实很严重,但你们在做一件事前就没有思考后果吗,你们有不满有问题可以通过正当的方式提出来,而不是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这种方式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加重这种负担。现在还是在学校,什么都好办。但一旦走上社会,就不是
你们可以想象,可以支配的事情了。”
声音不大,但它所反应的内容却深刻的映在我脑子里,会成为我做事的准则,铭记在心。我回望这66个人,从他们的表情看也是受了深深的触动吧,“任何时候先成人再成材”多摸亘古不变的真理啊。来到这个学校,我越来越觉得陈校长不同凡响,
有气质有能力有做人影导的果敢,他温柔而严厉,处世不从于其他人,也深得人心。
不知怎么, 突然起风了,仿拂暗夜也被掀起褶皱,犹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