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红丸

    刘思义在密室内沉默不语，将手中的玉辟邪颠过来、倒过去，不停把玩。

　　在昏黄烛光的照耀下，刘思义的脸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飞云真人坐在下首的梨木椅中，胆怯地观察着刘思义的表情，额头上不一会便密布起细小的汗珠，双手也不知该放于何处，只觉得手中像少了些什么东西似的。

　　心道：他个奶奶的，每次都像是进鬼门关一样，不知还有没有几天命也无？脑海中却浮现出前日夜间揉搓秦妃双峰的淫靡场面，右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刘思义抬起头，淡淡道：“少拿一会拂尘，竟如此难受么？”

　　飞云真人一哆嗦，赶忙站起身来，连声道：“不敢，不敢。”看着刘思义黑黝黝的眸子，却是不敢再坐下。

　　刘思义嘴角抽动了一下，一丝嘲弄的笑意一闪而过，慢条斯理道：“最近真人的情报好像越来越稀少了。”

　　飞云用衣袖擦了擦汗，道：“小道有罪，只是近来皇上很少到重华宫去，小道确实没法子，今后一定多加注意，一有动静，随时报于将军知晓。”

　　刘思义平静道：“要不是深知真人素来对我忠心耿耿，思义还真是怀疑真人在拖延时日，静观待变，伺机逃走。最近我在西山猫耳洞里发现有三辆载满珠宝的马车，好像是什么人早就预备好的，看样子有人准备随时离开京城。”

　　飞云真人大汗淋漓，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口称“饶命”。

　　刘思义微笑道：“天下再大，也都是朱明的天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昔年废帝从金陵逃到两广，入缅甸，之后又乘船，远渡重洋，逃到交址，还不是被三宝太监三下西洋，拿住斩首了么？”

　　飞云真人“噼里啪啦”掌着自己的耳光：“小道该死，都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刘思义叹了口气道：“真人不必自责，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思义也没有怪罪真人的意思，快请起吧。今日我把真人请至府中，也只是想提个醒而已，这些日子皇上去重华宫的次数少了，但却在两日内找白云占卜过三次，一次问吉凶祸福，一次问内宦近臣，一次问边疆大吏，显是要出招了，而真人却漏掉了这样重要的情报，实在不应该。”（白云执掌占卜，见第三十四章阉割）

　　飞云真人大吃一惊，一想到自己在皇宫中，不啻是龙潭虎穴，万一有事，简直就成为案上鱼肉，任人宰割了。不由得道：“这可怎生是好？”

　　刘思义道：“我迟迟没有动手，真人可知其中缘由？”

　　飞云真人勉强道：“想是马效忠这个阉贼时时在皇上左右，大人不好动手吧。”

　　刘思义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道：“思义弱冠时，在安王府中做事，那时当今皇上还在做他的安王爷，我闲来无事，夜间在校场口舞枪，碰巧被微服的先帝爷瞧见，遥呼道，‘卿为赵子龙复生耶？’把思义亲点为文华殿护卫。当时马效忠已是文华殿的侍卫长，他见我得先帝信任，心中妒忌，便处处与我麻烦，直到有一日，我忍无可忍，将了他一军，要与他比试一番。”

　　飞云真人伸长了脖子，竖直了耳朵，仔细地听着。

　　“我与他打赌道，若是谁输了，就进宫做太监。”刘思义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来，简洁道，“就这样，他就做了太监。”复又叹了口气：“马效忠当年一刀割断是非根，不顾妻儿老小，眼也不眨，倒也非常人所能为，我是有点低估他了。”

　　飞云真人讨好道：“将军不必多虑，一个太监哪里会是大人的对手。”

　　刘思义笑道：“这个太监可不简单啊，最近上窜下跳，组建东厂，忙得可欢呢。马效忠借口为皇上办事，势力乘机坐大不小。”

　　飞云真人心道：思义不思义，效忠不效忠，一丘之貉而已。只是自己太过倒霉，被刘思义抓住了把柄。

　　刘思义道：“皇上自以为掌握了东西厂，就能与我相斗，或者逼我出手。可惜东西厂多是些酒囊饭袋之徒，人才凋零，除了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外，其余都一无是处，不足挂齿。”

　　但此时萧南的面容却又不请自到，浮现于脑海之中，刘思义一阵烦恼，心道：萧南，等你回到京城后，你会发现一切都变了。

　　“那么将军还等什么呢？”飞云真人心里矛盾至极，一方面他想再多过些醉生梦死的太平日子，害怕疾风暴雨的到来。一方面却又急切地希望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赶紧过去，天下早定，早早携金银美眷远遁山林，消遥自在去。

　　刘思义和蔼道：“现在思义顾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将来由谁来继承大统。”

　　飞云真人不敢言声。

　　刘思义道：“如果现在解决掉马阉，太子、豫王怕是要同时拿下，否则就会坏了大事。”

　　飞云真人小心翼翼道：“将军高见。”

　　刘思义抚摸着玉辟邪，缓缓道：“太子倒不难解决，倒是我们以前没有注意过豫王，现在才发觉他手下一干人真是不好对付。”

　　飞云真人道：“难道那些人武功能强过将军吗？将军的武功，依小道看来，怕是要排天下前三位了……”

　　刘思义“啪”地捏碎了玉辟邪的眼睛，一枚夜明珠做的眼睛，面无表情道：“这事要保证十分机密才行，你有什么法子不惊动皇上？”

　　飞云真人呆在那儿，长长的黑影映照在墙上。

　　刘思义突然轻松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道：“那就走一招险棋吧。真人的红丸制成了没有？”

　　飞云真人颤抖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献上，道：“小道已制成了数十枚，但在宫中不便试验，请将军先寻二十个六旬的老者，先服用才好。”

　　刘思义接过锦盒，微笑道：“还要不要找些豆蔻少女啊？”

　　飞云真人居然老脸一红，道：“那样最好不过，不过老者须家境殷实，妻妾较多，平日里极善调养才可。总之体质要像皇上，不能太壮实，亦不能太虚弱。”

　　刘思义打开锦盒，黄豆粒大小的药丸闪着紫红的光芒，嗅了嗅，问道：“服用后何时发作？”

　　飞云真人道：“经小道推断，最迟二十日，最多一个月，药效就可发作。且看不出任何症状。”

　　刘思义问：“有无解药？”

　　飞云摇头：“一旦服用，与女人交合后，三个时辰后药力散达脑部，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