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匆匆赶到门前,见“三千军”在外边反倒将锦衣卫围住,双方对峙起来。
萧南身为锦衣卫都督佥事,明白锦衣卫负责重大案件的侦缉、刺探、绑架、暗杀。
“三千军”负责北京全城的治安。
二者各有分工,本来互不干涉。
即便是有人要干涉,也应该是最近的东城兵马司出头才对。
“三千军”这时候搞什么鬼?
萧南满怀狐疑,看见门前一个“三千军”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倨傲,心下不禁有一丝恼火,道:“来者何人?锦衣卫在此侦察办案,三千军为何干涉?”
马上的人打着官腔道:“在下三千军执金吾洪敏玉,见过大人。”
萧南脸一沉:“洪将军,在下正在全力缉拿疑犯,出了差错,你能担当得起么?”
洪敏玉冷笑道:“笑话,你们锦衣卫办事不力,干本人何事?我倒想问问阁下,你们锦衣卫这次行动,出动了两千余人,根据兵部的规定,是不是要和‘三千军’事前通气,在兵部备案?”
萧南也没料到这一点,一时无言以对。背后的几位锦衣卫千户却心里打鼓:本来有几位处于在营职守状态,不能出动的,但经不住去清辉楼做威作福的诱惑,擅自一合计,便倾巢出动,使西厂几乎一空。
“三千军”平素在京城里很受锦衣卫的气,此时见主帅占了上风,便鼓噪起来。
渐渐地,“三千军”不叫了,洪敏玉变了脸色。
远处隐隐传来整齐的铁甲撞击声,大地似乎都在震动。
禁军出动了!
火把通明。
刀戟森严。
硬生生将数千“三千军”逼成狭窄的条形。
“三千军”前后挤压,顿时哭爹喊娘,一片狼狈。
火光中,刘思义白衣白马,长发飘飘,来到近前。
洪敏玉急忙下马跪拜施礼。
刘思义缓缓道:“洪将军,萧大人在此之前已和我打过招呼,按照规定,等同于在兵部备案。况且此次行动甚为重要,也就没来得及和三千军打招呼,还望见谅。请将这个意思转给朱康、白西北二位大人。”
洪敏玉头上冒汗,一个劲地点头:“末将知晓,末将知晓,末将一定将大人的指示告知朱、白二位大人。”
又回头对萧南施礼道:“萧大人,今日洪某昏了头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改日洪某再向您赔罪。”
萧南顺水推舟,安抚了一翻。
“三千军”维持京城治安,地位显赫。
但同负责皇城安全的五万精锐禁军比起来,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三千军”两位正副统帅朱康、白西北见到刘思义也要礼让三分,更别提一个小小的执金吾了。
洪敏玉暗自心惊:说不定这一下子就得罪了禁军和锦衣卫两大势力,万一上面不满,来个舍车保帅,那自己的前途可就玩完了。
想到此处,一向敏捷矫健的洪敏玉抖抖嗦嗦,竟然怎么也爬不到马鞍上去,最后,还是一个亲卫把他给扶上了马,“三千军”如鸟兽散。
。。
萧南笑道:“刘大人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刘思义沉着脸道:“萧兄,你这次真的闹大了。”
萧南挠挠头道:“有这么严重么?”
刘思义道:“你前脚刚封了清辉楼,后脚人家就跟来了,就这个反应速度,禁军都比不了。”
萧南严肃道:“这个窑子的后台老板当真很硬么?”
刘思义苦笑道:“当朝能为一家青楼,就出动三千军的,怕也没几个。”
萧南低声道:“难道是太子?”
刘思义默默点头。
萧南将刘思义拉至僻静处,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刘思义大吃一惊,既而眉头紧皱。
萧南叹道:“如果这窑子后台老板当真是太子的话,那两个人恐怕刚才早就从什么鸟洞秘道里溜了。”
刘思义道:“这件事目前还没有证据,先不要向皇上提起。萧兄,你最近千万要小心。”
萧南拍了拍刘思义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道:“不用担心我,只是万一以后太子殿下登基,你怎么办?”
刘思义望着满天繁星,淡淡道:“哪里黄土不埋人。”
萧南道:“我觉得当今圣上还真是英明神武,起码他没看错你。”
刘思义笑道:“又开始拍了。”
。。
果然在锦衣卫的搜索之下,发现了两处秘道。
一条通往城外。
而其中一条竟是通往宫中的御花园。
刘思义忧心如焚,道:“万一倭寇顺着秘道进入宫中,后果将不堪设想,我要立刻禀报皇上。”
萧南道:“这条秘道干系重大,或许宫中内鬼不会让倭寇知晓,我猜倭寇见势不妙,以为已经暴露,定是顺着另外一条秘道,逃出城去了。我想立刻出城追踪,宫中之事,老兄多多费心。西厂还有一群孩子,劳你把她们送回家去。一个叫罗小燕的,你先帮我照看一段时间。”
刘思义问:“你的鞑靼媳妇呢?”
萧南吃惊道:“这你也知道。”
刘思义笑道:“你当我这禁军统领是吃白饭的么?有我在,这大明朝的皇宫就稳当当的,你只管去查案就是了,需要协助,随时知会我。”
萧南道:“既然你已知道了,便不妨事。皇上赐给我的翡翠福寿佩,被这窑子里的一个鸨母拿去了,请你把它送给朵颜宁宁,她一直很喜爱这块佩,我担心她身份被识破,故而一直没给她。”
刘思义道:“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向皇上说清楚。”
。。
宫中有人与倭寇相勾结。
萧南已查封“清辉楼”,发现通往宫中的秘道,目前已出京追查倭寇的踪迹。
神宗皇帝听完刘思义的密报,抚案感叹道:“朕心里跟明灯似的,你谨小慎微,对朕忠心耿耿,萧南为人狂放,对大明忠心耿耿,都是朕要重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