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大同元帅府。
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入花园之中。
一道弯弯的寒光闪过,守卫脑袋一歪,悄然倒地。
为首的一挥手,众人跟进。
夜行人潜至“演武厅”。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鞑靼敬献给明朝皇帝的礼物。
蒙面人看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带有虎头纹的大箱子,轻轻在左侧敲击了三下,右侧敲击了四下。
箱子里响起了吱吱呀呀的响声。
箱盖自动打开。
一个人影从箱内站了起来。
众人齐齐跪倒。
“大汗。”
朵颜独盛站立起来,手提长刀,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昏暗的月光下显得十分狰狞。
缓缓道:“今晚先取南蛮元帅的首级,然后取得印信,赚开西门,血洗大同,后日挥师东进,八月中攻下北京。”
英王的侍卫们仿佛沉迷于战争结束的喜悦中,防守松懈,迅速被解决掉,甚至没来及发出一声示警。
朵颜独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英王卧室的门。
重重垂帘。
英王侧身躺在楠木床上。
朵颜独盛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英王,他缓缓举起了刀。
英王一死,明军将群龙无首,在里应外合的攻击下,大同必破。
英王依然沉睡。
杀气突然涌起。
朵颜独盛可以斩杀英王,但他的身躯亦将被劈为两半。
朵颜独盛一扭身躯,刀光划过头顶。
一人从梁上冲下,刀尖对刀锋,击出一道火花。
于此同时,元帅府内外,无数士兵的呐喊声响起,火把照亮了夜空。
门外蒙面人冲了进来。
朵颜独盛一扬手,蒙面人又退出门外。
朵颜独盛双眸从青铜面具里射出寒光:“你是萧南。”
萧南吹了吹衣袖上的灰尘,道:“正是,阁下哪位?”
朵颜独盛冷冷道:“朵颜独盛。”
萧南上下打量了朵颜独盛,惊道:“鞑靼大汗?”
朵颜独盛“哼”了声。
萧南苦笑,对床上的“英王”道:“富贵,去把英王请进来,顺义王来看咱们来了。”
扮成英王的罗富贵一跃而起,远远地避开朵颜独盛,从后门溜了出去。
萧南道:“我原以为有人要欲行不轨,却没想到是大汗你。”
朵颜独盛的目光变得稍稍柔和:“我已同意议和条件,把儿子和女儿送进城来,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萧南道:“本来不用怀疑,可是我想,大汗你不会这样窝窝囊囊地收兵,因为你还没打过败仗,没有哪座城池能挡得你一个月之久。更何况,你的女儿虽是真的,儿子却不是。”
朵颜独盛道:“你见过无极?”
萧南摇头:“从未见过,但我能感觉出他不是。一开始的时候,我感觉这个朵颜无极身上缺少霸气,但是仔细一想,一个孩子生活在一个武功赫赫的父亲阴影之下,并不见得一定就有睥睨万物的气概,也许他会很自卑。”
朵颜独盛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萧南继续道:“有一个俘虏说大汗平日最爱吃的是菜是‘烤鸭掌’,这道菜很特殊,鸭子在烧红的铁板上走来走去,最后开始跳跃,在鸭掌烤熟时,鸭子还活着。不过我却不知这道菜好在哪?”
朵颜独盛颇为不屑:“就像你们商纣王的‘炮烙’一样。”
萧南笑了:“也许吧。我寻了个师傅,精心做了这道菜,把它摆在小王爷的旁边,可自始自终,他瞧也没瞧。这很反常。”
朵颜独盛冷笑:“这世上,多疑的人倒是很多。”
萧南道:“有可能他很反感吃鸭掌,于是我又拿烤羊试了试他。他足足吃了一支羊腿。富贵人家的孩子即使在饥饿时,也不会只吃羊腿,羊腿肉很粗,不如肋下的细嫩。”
朵颜独盛叹了口气:“你很聪明,可是聪明人大都活不久。”
外面的激斗声渐停。
萧南道:“外面千军万马,铜墙铁壁,大汗你不如进京安心做你的顺义王。”
朵颜独盛仰天大笑:“萧南,你不是真的了解我。”
英王拄着一杆枪走了进来。
一个肩膀被穿透,经过简单的包扎,血还不断往外冒。
英王道:“顺义王,你的十个护卫,干掉了八十八个士兵,本王的二十四个亲卫,外加本王的左肩,确实厉害。萧南,看你的了,留下顺义王,升你为副将。”
萧南笑道:“殿下太小气了,要是皇上在,最少得封我为侯爷。”
朵颜独盛道:“追封也一样。”
凭空闪出一道光华,劈向萧南。
萧南举刀上迎,“烈幻”几乎脱手。
萧南心中暗诵“不动明王咒”,“烈幻”诡异地从下向上,直刺朵颜独盛的前胸。
朵颜独盛的刀却削过萧南的头顶,几绺发丝飘过。
英王被刀气逼得退于房外,脸色煞白,他已看出十招之内,萧南将落败。
朵颜独盛的攻势更盛。
“风吹沙”是他的绝招。
自从砍下草原第一高手扎里戏的双手后,足有十年没有用以对敌。
萧南顽强的抵抗已激起朵颜独盛浓烈的杀意。
朵颜独盛使出了最后一招“风过沙寂”。
刀气甚至已渗入萧南的颈项里。
刀风已割破了他的脸庞。
萧南觉得自己好象在狂风中,睁不开眼,只能随风飘荡。
朦胧中,小桥舞剑的身姿、冷云灵活的双手,一幅幅运功图谱,出现在眼前。
萧南大喝一声,跃入半空,真气沿三关穴直冲阳泉穴,从焦髓经喷涌而出。
刀光绚烂。
一切归于沉寂。
朵颜独盛道:“你使的最后一招叫什么?”
萧南苦涩道:“英雄路。”
朵颜独盛重复了一遍:“英雄路。”
青铜面具裂为两半。
身躯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