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寂、方观很快就加入了“伏魔”,事实上,他们也别无选择。
不过当方观提出“完成任务后,再回寺院修行时”,大方立刻答应了,脸上表现出诚恳的笑容,就像一只刚找着母鸡藏小鸡地方的狐狸一样。
大方心道:“伏魔”的使命永远不会有完结的时候,除非少林寺垮台。
“伏魔”组织的目标只有一个:坚决铲除危害少林“造福武林”的一切敌人。
“伏魔”直接听命于达摩院首座大悲,对方丈大空负责。大方不过是个引见人而已。
方寂、方观分在了一起住,房里早已住上了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蓄着了头发,英气逼人。同他打招呼时,只淡淡地自我介绍说叫“冷云”,以前法号“觉云”,却是从洛阳白马寺过来的。
方寂问:“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冷云过了一会儿,生涩地回答道:“他们说我偷了一只鸡。”
三人各自想自己的心思,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一天,二人被编入“伏魔”七组,成为三十位少年中的两个。
“过去所有的一切都要忘记”,这是七组总教官——达摩院大悲长老的三弟子济业的第一个命令。于是方寂、方观又有了新名字,尽管是他们在多年前已用过的。
方寂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俗家姓名叫“萧南”。
方观道:“我未出家时,母亲唤我小名为小桥,我叫楚小桥吧。”
萧南大笑:“你这假和尚,我道你已经四大皆空了,谁知你还不能忘情俗世。”
楚小桥笑了笑:“冷兄,以后,请你多照顾照顾我们了。”
第一位教官是个小白脸,一举一动,颇有些风流倜傥的意思,脸庞俊俏,只是鼻梁上有道浅浅的伤痕,他盯着萧南问:“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萧南大声回答:“因为他们说我犯了淫戒。”
众人窃笑。有几道同病相怜的目光投了过来。
小白脸笑了,接着变了脸色,阴险地道:“你倒说说什么算是淫戒?”
萧南看见小白脸鼻子上的伤痕,突然想起在寺院塔林的那个怪物,脑袋“翁”的一下,一片空白。
楚小桥看见萧南失态,赶忙道:“教官,我可以替他答。”
小白脸有点好奇地看了看眉清目秀的楚小桥,冷冷地道:“你说。”
“提到犯淫戒,先得提到邪淫。邪淫分两种。一为非配偶之间邪淫。有三:他夫他妻、未婚嫁之童男童女、娼妓。二为配偶之间邪淫,有四:非时而淫,如寒暑白昼,以及经期、孕期、疾病中;非处而淫,如室以外之所有诸地;非道而淫;非量而淫,如不问男女老幼,为过量之房事……”
“够了,总教官昨天的要求,你忘了吗?要忘记你们的和尚身份。还口口声声不离什么狗屁佛法说教,不知羞耻。”小白脸打断了楚小桥“今天你俩单独训练。”
周围的人也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楚小桥。
楚小桥纳闷道:“经书上是这么说的,谈何羞耻呢?”
小白脸带着其他人练功去了,萧南、楚小桥腿上却绑着沙袋,在山谷里飞奔。
晚上,冷云道:“今天的教官名叫花万里,十年前江湖上著名的‘花蝴蝶’就是他。在一次采花时,被少林寺的和尚给阉了。他已皈依佛门,教授轻功入门基础,两位以后不可触了他忌讳,否则会有麻烦。看样子,他是想先错了你们的锐气。”
萧南道:“这少林寺,也恁无耻,把人阉了,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你就依了我佛吧’,就网罗了一大批走投无路的高手,真是好买卖。”
冷云大笑,摸出两块牛肉干,扔给萧、楚二人。
萧南和楚小桥白天训练时落在了后面,吃饭时发现饭盆已经见底了,饿得两眼放绿光,萧南当下毫不客气地啃起来:“还是肉香啊。咿,小桥,你怎么不吃?”
楚小桥黯然垂泪道:“世间有轮回,如何能满足口腹之欲而杀生食肉。”
萧南劝说道:“小桥,你心中有佛,就是了。你要是真不吃荤腥,可能坚持不多久,就会送命的。俗话说,出家一年,佛在心田;出家二年,佛在眼前;出家三年,佛在耳边;出家四年,佛在天边。你我出家了这么多年,佛早跑没影了。”
冷云也动容道:“你有这份心,佛祖便不会怪罪的。”
二人劝导了半夜,终劝不动小桥,半夜里,萧、冷二人只好翻进厨房里,偷了些馒头,给小桥果腹。
接下来的日子,花万里训练得更加疯狂,楚小桥变得又黑又瘦,可是从不叫苦。萧南、冷云心痛不已,只好腆着脸去央求花万里出主意,花万里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