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穆府的西北角的静云斋传来,那叫声凄厉得让人忍不住心底发毛,丫环们纷纷打了个寒颤,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深深的不忍与同情。
静云斋内,一名中年美妇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小女孩,一排通红的水泡在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突兀得吓人,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她倔强的表情,明明痛得受不了,却仍是紧咬着下唇不吭声。
“依依,不哭,都怪娘不好。”中年美妇满脸泪痕地怀抱着她。
“娘,依依不疼,娘别哭了。”我强忍着颊边火辣的疼痛,伸手拭去娘颊边的泪水。
说不疼是骗人的,一个12岁的小女孩脸上被滚烫的茶水烫伤能不疼吗?
但此刻更疼的是我的心,娘,您究竟嫁了一个怎样的男人?他真的是我爹吗?
我紧紧地握紧拳头,紧紧地抱着哭得差点岔了气的娘亲,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都是娘不好,要不是娘惹怒了你爹,你爹就不会动手,而你也不会……为了救娘而被茶水烫到……”说到这娘再次哽咽不己,所有的话都被泪水淹没了。
我怔怔地看着娘伤心欲绝的脸,情不自禁地道:“娘,他真的是我爹吗??”
我的话让她猛然抬起了头,把我从怀里拉开,惊惶地捂住我的嘴:“依依,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当然是你爹啊。”
我用力地挣开她的怀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不,他不配,没有一个爹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打我懂事以来,就没见娘开心地笑过,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们母女俩,从来都没有。”
“依依,住口,不准你这么说,你才12岁啊!”娘痛心地望着我,眼底闪过深切的伤。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倔强地撇开头,默默地不吭声。
“好了,坐好娘帮你上药,女孩子家脸蛋可是很重要的,小心留疤将来嫁不到好夫君哦。”她叹了口气拿来铜镜,小心奕奕地帮我抹上去疤的药。
我倔强地别过头,冷冷地看着镜子里起了半边水泡的脸,自嘲地道:“娘,您不用费心了,我就是要留着这脸上的疤痕,我要那个人永远记得这是他欠我们母女的。”
“依依,你……怎么会这样想?”她震惊地望着我,仿佛我是个陌生人一般。
“娘,您希望依依怎么想?您扪心自问,他真的当过我是他女儿吗?他又真的有把您当妻子对待吗?”我淡淡地垂下眼敛,不让她看到我眼中的嘲讽。
“别说了,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爹啊,血浓于水,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况且是娘自己……心甘情愿的。”她双手捂住脸,黯然不己。
“娘,您放心,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刮目相看,总有一天,我要您过上比现在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生活,任何人也不能欺负我们!”我用力地抱抱她,回她一个坚定的笑容。
“依依,你……”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娘,早点睡,依依回房了。”
我一个人麻木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冷风吹在烫伤的脸上热辣辣得难受,但我根本恍若未闻,脑海中仍浮现半个时辰前那让人心寒的那一幕,他宁愿相信一个小妾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即便是后来我因扑过去阻止他打我娘而被茶水烫伤,他也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这样的人,真的是我的爹吗?
12年,我己经受够了,他总是一次次地冤枉我们母女,娘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默默承受和忍让,却又一次次地被别人欺负得更加彻底!这样的生活我再也不想再过下去了。
我发誓,我绝不会步上娘的后尘,我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黑暗中一双玩味的眸子正充满兴味地追随着我,更没有想到正因为他,我的命运才真正地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