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个孩子远去之后,爷爷就去厨房准备了几个小菜,刚刚把菜准备好,李保国的爷爷和二爷爷就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二爷爷那憨憨的大嗓门:“轩辕老哥,是不是做了野猪脚,我在老远就闻见了啊”,门窗都被他的嗓音震得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呵呵,老二啊,你这老狗的鼻子就只能闻得见野猪脚的味道吗?”爷爷一面说,一面迎出了门口。李保国的爷爷和二爷爷看见爷爷出现在门口时居然双双原地立正,齐齐的敬了个军礼,“连长好”。爷爷也在门口回了个军礼说:“大李小李,稍息,解散。”然后三个人就是哈哈的大笑,枝头的雪在笑声中簌簌的落下。
在热乎乎的炕上三个老人分主客落座,二爷爷迫不及待地抓起野猪脚猛地啃了两口,顿时满嘴的油光:“呵呵,好吃”,憨憨的样子真是可爱。
爷爷看着李保国的爷爷,后者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爷爷,最后还是爷爷忍不住,先“扑哧”笑出了声音说:“老狗,看够了没?看够了就拿出来吧”。
李爷爷也笑了笑从厚厚的羊皮大袄里掏出两个黑黝黝的瓷坛,慢慢的把用红布裹着的塞子打开,酒香立时弥漫了整个房间,三个人陶醉似的努着鼻子,使劲的嗅,“啊,衡水老白干真他娘的香”粗鲁的话从三个人的嘴里讲出。李爷爷接着又说:“不香怎么能送到朝鲜战场上去呢?”
爷爷把披在身上的大衣抡了,拿起大海碗说:“老规矩,大李子,倒酒---”“是”李爷爷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先给爷爷到了,然后给自己和兄弟都满上。三个人举起了酒碗,举的很高很高,都过了头顶,“兄弟们,干---”三碗酒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酒再次倒满,这次爷爷先喝了一口:“咝嘿--,大李小李,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最近老是梦到朝鲜战场,梦到那些一起流过血的兄弟们,梦到指导员,梦到一班长,梦到司号员,梦到我们家老二和我的小警卫,哎呀,那个真啊,就连小警卫脸上的小酒窝都看的真真的。这孩子命苦啊,当年我的一口馍就换了他的一颗心,可是那孩子也真傻,子弹是能随便挡的吗?啊?是随便挡的吗?是吗?”爷爷说到最后的声音近乎咆哮,可是咆哮里更多的是悲凉的哭声。
李爷爷和李二爷爷这时也是撇着大嘴,嗷嗷的大哭。就这样三个六七十的老头子酒还没怎么喝,可是怎么就生出了恁般多的眼泪呢!?
哭也哭够,李爷爷吸着鼻子,拍了拍爷爷的肩膀说:“老连长,不光是你做这样的梦,我最近也常做。小警卫替你挡了子弹好歹有个囫囵身子啊,你们家老二为了救我和我兄弟,被地雷--被地雷---”李爷爷每次说到爷爷的兄弟被地雷炸得粉碎时就说不下去了,二爷爷听了哥哥的话拿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把碗往桌子上一掼:“老连长,快三十年,我们老李家欠你们轩辕家的,二哥他一条命救了我们兄弟两个,可是我们兄弟心里难受啊,宁愿死的是我们,二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我。。。。。。”说着李二爷爷就要在炕上给爷爷磕头,爷爷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混蛋李老二,你他娘的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个兵样?还不赶紧给我滚起来。”李二爷爷没起来,而是跪在爷爷面前头低到了炕上,身子一颤一颤的。一边的李爷爷这时也跪到了爷爷面前:“连长,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老娘,今天我们兄弟给你磕一个----”李爷爷看到爷爷又要捶桌子了,忙拦住爷爷,然后接着说:“你先别发脾气,听我说完,我们这个头是磕给你们老轩辕家的,只是请你代为收下,这应该的吧?”
爷爷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接着他也跪下了,“三十年了,你们就是我的亲兄弟,不,比亲兄弟还亲,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老李家欠我们的这样的混蛋话了,兄弟之间那有啥谁欠谁的?要说欠是我们三个欠全连牺牲的一百二十七个兄弟的 ,一百三十个人啊,就剩下我们三个,是我们欠。。。。。。,不,是美国鬼子欠他们的,也欠中国人的,要跪也是美国鬼子他们去上甘岭,去‘三八线’给中国的军人跪去,而不是你我之间,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对,是美国鬼子欠他们的,要跪应该他们去跪”李爷爷和李二爷爷都跟着说。三双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也正是无数的这样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扭碎了美国的阴谋,保卫了刚刚成立的新中国。
在三个爷爷跪在一起的时候,山上,轩辕长空、李保国、韩武也在雪地里里跪着正说着那神圣的,一辈子的承诺。三双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们这一握就是中国二十年的改革。
雪下的更大了,可是爷爷、李爷爷、李二爷爷、轩辕长空、李保国、韩武,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有兄弟在,天地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