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语昕猛地睁开眼睛,阳光使她感到一阵刺痛。
只见眼前是一派陌生景象。她迅速脑中冒出一句话:我还没死?
狄语昕迅速地看了看四周。
她正身处一间竹屋里,室内布置简单但雅致,可雅致里却透露出一丝怪癖。竹制的桌椅,竹制的床铺,竹制的屏风……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不好,但总给人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只能说,这屋子的主人的品位还真有点独特呐……
打量完毕,狄语昕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躺在了床上。察看了一下身体,除了一点好象从高处坠下所造成的擦伤外并无大碍。等下……
自己怎么好象小了几号?小手小脚,记忆中自己的四肢没这么短吧?
冷淡如狄语昕都不禁倒吸几口冷气,却又不得不承受事实:她缩小了。
不是吧?忆及真景最爱看的动画,人家工藤新一可是吃了药才会变成柯南的,那么自己是否也是照样画葫芦似的变成小孩子?狄语昕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自己自那场大爆炸之后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大难不死,莫名其妙地变成小女孩,又莫名其妙地被送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还是说,她本身就属于这里,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莫名生存至今?感觉真景的友谊,主人的爱恋,杀戮的血腥都离她好远。
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以待毙不是狄语昕的一贯作风,她立即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都不穿,小脚丫踏着凉凉的竹质地板走出去。
(作者惋惜:真是的,原本可媲美高挑模特的修长身材居然变成了貌似6岁不到的小女娃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推开门,门外是一大片竹林。小院清净,庭前一树梧桐,郁郁苍苍的,在艳阳里投下重重绿荫。墙边花圃里植有几株白兰,鸳鸯藤爬满了整面后墙,绿蔓青芜,生机盎然。
竹屋正前方的大石块上,写着“畅竹居”三个草书朱砂大字。字字苍劲有力,如刀如刻,看来这里的主人对书法有着深厚的造诣。
狄语昕禁不住闭上双眼,享受着大自然给予人类那份特殊的安宁。凉风阵阵,无比舒爽,似乎吹去了茫茫前程上的浓雾,也似乎吹去了多年来萦绕在心头的阴霾。
这一刻,只觉畅快。
畅竹居,为人带来畅快感的竹林居所,一点也不错。这名字取得对极了。
“小丫头,你可醒了。”
狄语昕马上朝发声源望去,只见一个老人站在眼前。
老人白衣白发白胡须,似极了故事中的仙人。那一头长及腰际的发是一种泛着生气的银白,灿亮地,像银河的璀璨星光。过肩处用一条青色的长绳束着,松松地,象绿藤多情地挽住一湾薄薄的流水。他的容貌虽苍老却掩不住双目精光以及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活力。
重要的是,他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曾在电视上见过觉得像浴袍的古装。
狄语昕不知这老人是不是有变装的癖好还是说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代人士。为保确认,她完全不带孩子的天真反而警惕地开口问:“请问,这是哪里?您是谁?”面对陌生人,她习惯性地保持拘谨。
老人有些吃惊于这个小孩的成熟语气,他微笑,并不作答,转身面向竹林,反问道:“你觉得这里如何?”
狄语昕没想到老人竟问了个这样的问题,稍一迟疑,答道:“幽静闲适,与世无争,世外桃源。”
老人走来,凝视她的脸道:“好漂亮的眼睛,这样一双墨色眼眸,真可以湮灭红尘啊。”又轻拍狄语昕的头,道:“你若喜欢,就留下与老爷爷我做个伴吧。”
狄语昕诧然,这老人家有问题吗?就这么把一个陌生人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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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老人太有亲和力,还是狄语昕本身就不是那么的冷漠,仅经过与老人的几个星期的相处,一老一少逐渐由不发一言发展为无话不谈,两人犹如亲密无间的两爷孙。
她虽已知道自己现身处古代,现下为奉月王朝所统治,她也知老人名为宿飞廉,为江湖七大势力之一,姑妄山上古剑池的首座弟子。但为什么这个宿飞廉好好地放着如此尊崇的位置不坐,跑来这山林野地做隐士,她就不得而知了。狄语昕可不是那种爱好八卦的人。
如今,她只唤他作爷爷。
在这里顺便介绍一下这里的所谓武林七大势力,分别为:东方、南宫、西门、北溟四大世家,还有炎阳烈火教、傲雪苍冰门,及姑妄山上的古剑池。其之间的关系,请容往后在一一分解。
爷爷不愧为“前”门派里的首座弟子,武功端得极好,一点衰老的迹象也无。每日清晨总在屋前练剑,把那剑舞得是剑风似龙吟,啸叫着在苍青竹林中流窜,翻腾。
狄语昕爱倚在竹栏上,观赏着剑光竹影的风景。
从前,擅使手枪和匕首的她,敌人无一不在她的枪声与匕首下丧命。她的枪法及投掷匕首的功力堪称神技。
真景常常开玩笑地对狄语昕说:“语昕,你的枪法这么好,参加奥运会射击项目一定拿第一!嗯嗯,穿越时空去百年前的美国当西部牛女也不错哦。”
可惜那个给予她安慰和快乐的可人儿已不在了。而现在,应了她的玩笑,穿越了,也缩小了,只是地点不是美国而已,一个不知名的地点,不知名的时空。
当爷爷问她:“要不要学剑法?爷爷教你。”
她摇头。
来到这个地方后,她曾发誓不再接触武器。因为,武器的冰凉触感让她颤抖,让她害怕。
有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小小的竹屋,竟设有内里收藏丰富的书房、丹药房和武器室,就连地下室也有。
按照一般武侠小说的设定,这种隐世高手的居所一定还有需要触动特别机关才可以进入的收藏着绝世典籍或武器的密室。狄语昕可没有兴趣作这种幼稚小孩做的探险活动,无聊的时候,就躲在书房里看书度日。
书中故事千奇百怪,传奇神话,寓言哲理,无不让她流连忘返。她迷爱诗词,痴恋歌赋,到厨房拿点茶水点心之类的就在书房里一坐不肯走。
爷爷问她:“你真的那么爱看书?”一般小孩子不都爱玩耍的吗?
此时的狄语昕正整个人埋在书堆里,高高的书山感觉几乎把她给吞噬掉了。
“嗯。”狄语昕正看得入迷,连头也不抬,简短地答道。
爷爷不禁叹道:“这么爱书的女儿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狄语昕有些好奇,放下手中书本,问:“爷爷,在你的印象当中,女儿家是什么样的呢?”
“爷爷也年轻过,那时,爷爷身边的女孩虽长得都很美,可是个个只懂骚姿弄粉,真正庸俗。没几个有真才实学令我倾倒。”
狄语昕“噗嗤”一笑,“原来爷爷尚未婚配呢!”
狄语昕难得地向爷爷开了个玩笑,并没有使爷爷生气,反而使他露出会心的笑意。
经过大半年的生活,老人已慢慢地了解了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小女孩,虽不知她以前曾发生过什么,但心底也清楚知道,她并不快乐。她没有作为小孩应有的纯真,绝妙不可方物的眼里一片寂寞而阑珊。她,成熟且深埋沧桑。狄语昕也许是爱书的,也可能是借书冲昏头脑,忘却烦恼,暂时摆脱过去的梦魇。
在书房的各类书籍被她翻了够之后,她把目标转移至药草上。药草,对狄语昕来说并不陌生。她念大学时修的正是医科,虽然西医和中医有些区别,但本质上是差不了太多的。
爷爷见她有个这么求学若渴的聪明头脑,决定倾囊向授。
爷爷正式开始授课,“昕儿,你注意了,从前的学医步骤不外乎是认药抓药,学习经典,抄写处方,临床实习和毕业出师。而我则比较讲究口传心授、因材施教、学以致用等。你必须对自己严格要求,也得依靠自己对医学的认识和领悟,而不能在体制上予以把握。同时必须做到医药皆通,对药物的形状、性能要达到相当程度的了解,才能做到先祖所说的“用药如用兵”的境界。在行医的过程中,除了诊治患者,还需要亲自种植、炮制药材。同时,医家也是很重视医德的,他们非常注意患者的安全问题,所以对我对徒弟的临床技能的培养是很严格的,你在学习期间所开的处方,必须经过我的严格审查才能使用,如果在技术上过不了关,你可是绝对不能出师和独立行医的。”
“我明白,爷爷。”
狄语昕的聪明才智非同小可。她从前仅用一半不到时间就修毕别人需要十数年才能通晓的杀手训练,而且成绩斐然。这种学医课程几乎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大部分的也学过,配药、医治等都可以信手拈来,爷爷所教的东西几乎一扫而过就都懂了。
就如此,狄语昕与爷爷一起,就这样弹指间度过了五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