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木,刚进宿舍之后老五看见我就扑上来“呜呜”的哭,一下把我哭的找不到北了。
“荧荧出事了•;•;•;•;”她边哭边说。
“什么?”我诧异的问。
“荧荧在马路上玩被车撞了,”她满脸愧疚的看着我说:“全怪我没看好它。”
我无力的坐在床上,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祸不单行。“死了吗?”我几乎有点麻木的问。
“没,只是伤到了腿。”老五哽咽着说。
“那就好。”我浑身瘫软的倒在床上,闭上眼,不想再说话,我想,我真的需要休息。
让杜小默和全宿舍的人都没有料到的是,她这一躺下居然整整躺了一个月。由于感冒引发了急性支气管炎,让杜小默混混噩噩的高烧了半个月才算彻底退烧了。
在这期间杜小默清醒的时间很少,醒了就会嘱咐照顾着她的姐妹千万别告诉她妈千万别告诉刘木。除了这句话之外几乎没有再说过别的话,她异常的沉默着,让温盼她们都担心的要命。
可是在她高烧昏迷的时候她却会说很多,有时候她会突然笑了,边笑边流着泪说:“你没资格打我!”她断断续续的重复着几个名字:夏眉,杜国平,刘木,小陶。每次喊到刘木的时候她总是流泪,不停的流泪。有时候她会紧握着拳头,一声一声的喊“妈”,喊的肝肠寸断的,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温盼听的都心酸落泪了。
到差不多痊愈的时候她才慢慢的开始开口说话,温盼不敢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偶尔她会突然睁开眼问:“温盼,我是不是很可恨的一个人?”
温盼摇摇头说:“不是啊,小默是很好的一个人。”
杜小默嘴角出现一抹苦笑,“温盼,我扇自己父亲耳光,这样也算好吗?”
温盼拉着她的手说:“你也不愿意对不对?”
杜小默点点头,泪又流下来。其实谁说张牙舞爪的那个就是最不受伤的人?杜小默张牙舞爪的背后是她伤痕累累的心在滴血。
随着病情的好转,杜小默慢慢的恢复了精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什么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了,从医院回来之后在学校医院修养的期间,郭恒来看过她几次,杜小默一脸平静的对着他笑,很平淡的聊起自己的病,甚至聊起赵荧荧,无论说到什么杜小默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郭恒欣慰又有一丝失落。
可赵荧荧就没杜小默这么云淡风轻了,她在知道郭恒来探望过杜小默之后公然来找杜小默的麻烦,不过她却连杜小默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闻讯而来的郭恒拽走了,杜小默从窗户里看见郭恒捉着发疯的赵荧荧,突然笑了,笑的温盼心惊肉跳的,因为杜小默笑的太灿烂了,灿烂的让人觉得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样。
“赵荧荧”杜小默从窗边探出头去喊了一声,正在拉扯的郭恒和赵荧荧都转身看她,“我没兴趣当第三者,这点你绝对放心,你不用再针对我,即便郭恒和你分手了,我们也绝没有可能在一起。”
杜小默消瘦苍白的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郭恒神情复杂的看着杜小默,赵荧荧看着郭恒复杂的神情,对着杜小默咬牙切齿的说:“杜小默,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永远有效。”杜小默平静的说。
赵荧荧转身拽着郭恒走了。
杜小默坐在校医院的床上,看着旁边一脸担心的温盼说:“我没事,只是觉得该做个了断了。”
“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做第三者,我要一份绝对忠诚的感情,我要一个牢固的家。”杜小默自言自语的说。
温盼看着杜小默如此脆弱的表情,突然鼻子发酸。
直到杜小默病好之后刘木才知道杜小默大病了一场,他连夜从学校赶过来看见消瘦了很多的杜小默狠狠的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杜小默笑着说:“我没事了。”
“小默,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刘木表情严肃的说。
“好。”杜小默难得乖巧的点点头,她知道刘木是真的担心了。
刘木匆匆的来,又因为学校那边临时有事而匆匆的走了。
大病初愈的杜小默安静了很多,她总是淡淡的笑,总是一副与世无争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就算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也觉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荧荧从兽医医院被接回来之后,杜小默抱着荧荧坐了一下午,然后从超市买了很多牛奶和火腿,就把荧荧送给了一个已经工作了的学长,荧荧也需要一个家吧?杜小默已经不在乎荧荧是不是能成为一条恶狗了,杜小默只希望荧荧有一个安定的家,有自己的小窝,还有一个爱他的主人,现在的杜小默已经不再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女孩了。
现在的杜小默只想安静的生活,遇见一个善良的人,给她一份忠诚的感情,一个稳定的家。她在一个月的日子里磨圆了自己所有的棱角收敛了自己的张牙舞爪。
每次在杜小默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大家都能找到以前那个快乐无忧的杜小默的影子,可也只是在那一瞬间而已,挂断电话,杜小默就又变回那个安静的杜小默,没有放肆的大笑,也没有那么生动活泼的表情,那张曾经吐出无数毒言毒语的嘴也变的安静了,说出来的,也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三水曾问杜小默:“小默,你到底怎么了?”
杜小默淡淡的笑着问:“这样的我不好吗?”
“很好,但却不是你了。”三水无奈的说。
“其实,人是会变的。”
杜小默说这句话是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泪光,人,真的是会变的,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永远不变的东西呢?
平静的生活,平静的杜小默,可是却被一份杂志打破。
一个晴朗的午后,温盼拿着一份杂志气喘吁吁的跑回宿舍,把杂志往杜小默面前一摊说:“小默,看这篇文章。”
杜小默抬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温盼,低头,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寻找杜小默》。
杜小默拿起杂志仔细的看了一遍,把杂志轻轻的放在桌上。
“找的是你吗?”温盼急切的问。
杜小默点点头,不用看文章,在她看见文章署名是玉指环时,杜小默就知道,文章里写的女孩是自己,而找自己的人,是颈间玉指环的主人。
“这份杂志在全国各大高校都发行了•;•;•;•;•;”温盼话没说完,杜小默电话就响了。
“刘木吗?”杜小默接过电话说。
“小默,看杂志了吗?”刘木问。
“看了,找的是我。”杜小默不紧不慢的说。
“那你要跟他联系吗?”刘木紧张的问。
“再说吧!”杜小默叹口气说。
“小默,你还记得我在火车上说的话吗?”刘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
“哪句?”杜小默淡淡的问。
“没事了,小默,你好好想想吧,别轻易相信别人。”刘木叮嘱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杜小默一直在想,刘木在火车上对自己说了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杜小默把文章最后那个电话抄了下来,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个自称玉指环的人联系,联系了如何,不联系又如何呢?看着那个电话杜小默突然想起那个男孩脸上灿烂的笑,心跳,漏了几拍,那样的笑还能在他脸上看见吗?杜小默突然很期待。
杜小默在犹豫了很多天之后才拿起手机往那个号码上发了条短信。
我是杜小默。
短信很快回过来了:你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
你说等我长大了带我去看海,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而且来到了一座有海的城市,这儿很美。
杜小默突然喜欢上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彼此可能相隔千山万水,却可以那么贴近的谈心。
小默,你是我记忆里那个眼神清澈的小女孩吗?指环是不是已经小的不能戴了?
对,我把他挂在脖子里。可我的眼神已经不清澈了。
杜小默摸摸颈间的玉指环,突然觉得缘分是种很微妙的东西。
我能听听你的声音吗?
我的声音不好听。
杜小默不想再近一步接触,或许有时候距离才是最美丽的东西。
我该叫你什么?你记得我的名字,可我把你的名字忘了,只记得你笑着说要带我去看海。小默把手机放在胸口,等待他的回应。
叫哥吧,我比你大几岁。
男孩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杜小默的回应就又发了一条短信:小默,睡吧!
第二天杜小默看见最后那条短信时,突然泪水就流下来了,男孩给小默的感觉那么像刘木,但他和刘木不同的是,他不知道杜小默曾受过什么样的伤害,在他心里,杜小默永远是那个在商场里走丢的小女孩,眨着清澈的大眼,怯怯的对着他笑。
杜小默从来不管那个男孩叫哥,她管他叫老笑,很奇怪的一个称呼。
老笑曾经抗议杜小默这么称呼自己,他说这个名字太可笑也太难听了,但杜小默却很坚持,她发短信说:老笑啊,你看你怎么这么不懂我的心呢?我唯一记得的也就你一张笑脸,不叫你老笑难道要叫老脸吗?
老笑回过来说:那我可以告诉你真实姓名。
杜小默拒绝的很干脆:别!我们就这样很好。
杜小默很感激老笑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无怨无求的陪她聊天,谈心,甚至不责怪杜小默连电话都不接,坚持只发短信的无理要求。
杜小默必须承认,这些天和老笑聊天,真的让她开心了很多,老笑就像单纯透明的大孩子,从来都会很细心的察觉到杜小默心情的起伏,然后用最贴心的举动让杜小默知道他的关心。
在老笑面前,杜小默慢慢找会了那个张牙舞爪的自己,很多时候,杜小默相信老笑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一个善良纯洁的天使,虽然小默没有见过老笑,但她相信他有一双清澈的眼,有最温柔的眼神。
在杜小默渐渐恢复的时候,温盼却一天比一天沉默,总是满腹心事的坐在窗边,不知道想什么想的入了魔,杜小默有一次看见温盼坐在窗边落泪,坐到她对面看着她问:“温盼,你有心事?”
温盼摇摇头。
“是因为那个男人?”杜小默拉住温盼的手问。
温盼突然趴在桌子上,“小默,我想他爱上别人了。”
“你怎么知道?”杜小默惊讶的问。
“他经常在各地出差,很久没见过他了,他也从没联系过我,我想,我们快结束了。”温盼边说边流泪。
“你联系不上他?”杜小默心疼的看着温盼满脸的泪。温盼摇摇头,“能联系上,可他从来不让我主动联系他,每次都是他来秦皇岛时联系我。”
“老盼,不行就离开他吧,谈段正常的恋爱不好吗?”杜小默忧心忡忡的说。
温盼不说话,只是出神的看着外面,“小默,你不懂吗?如果能离开的话,在我爱上他之前就离开了。”
杜小默看着温盼无奈的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