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的有五个演出团体同台演出的节目太精彩了,就连我这个五音不全的书生都被它陶醉了,我慢慢朝通往村子的路上走着,眼前耳边仍充塞着那火爆的歌舞;及荡气回肠的弦乐和景象,我在心里感叹:村干部真是没少费力,仅让村民们不出村子就看上了这么高雅的艺术,我甚至于都有些嫉妒:这些老农民能看懂这高雅艺术嘛?!
这是掩饰在一片青纱帐内的度假村。红砖瓦舍被隐藏在一片片翠绿之中,马路旁,有一处小桥流水的景致,不时的从小木桥下喷射出的一股股雾气,置身其中,犹如进入仙境一般。
刚刚看完节目的村民们正一拔一拔地朝村子走着,不时的,还有村子里专门为年岁大的老人乘坐的班车从身边擦过,他们互相亲热的打着招呼。每个人的脸上依旧洋溢着喜色。
早就听说马坡村在N镇是个不错的村子,同学们都很羡慕我运气不错。我也常常为自己有幸能被分到这么一个好村子来当支书助理而高兴。
“光大房地产要跟咱村合作开发旧村改造项目,听说这场节目就是他们赞助的,这帮村头们,指不定又得贪多少?”
“丫的,让他们买药吃!”
……
又是那个外号叫“二蛋”和“三迷糊”的,这两个爱嚼舌根的“长舌男”。又在背后编派村干部的坏话了,我不止一次地看到他们的这种丑恶嘴脸了,太可恶了。我恨不得上去撕烂他们的嘴:不行!说什么我也得把这事儿反映给支书,要不然咱太憋屈了。
自打我被分到马坡村来工作,我就被这些今年刚上任的村官的工作作风所折服。“一老一小”、流动人口站验收、创卫、奥运会宣传;书记,主任天天和开发商谈旧村改造…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干部们忙得都一个个恨不得掰成两个人用。连我这个刚到村里几个月的大学生,都快累“残”了,捞不着表扬也就得了,还让这帮子嚼舌头的,背后指桑骂槐的,什么事呀?!
端起碗筷吃肉,放下碗筷骂娘。对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仅限有字面上的理解。自打当上村官后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涵义。
马坡村是个已经没有可耕地的村子,壮劳力们都分成几个组,有在村里搞卫生的;有搞治安联防的。今年起,村子的父母官也有过去的纯管理型向经营管理型过渡。既要懂管理还要会经营,这么大个村子,几千号人口要吃要喝的,刚年底村民开工资就得上千万。逢年节,发个过节费;村子里搞个投资什么的……这村干部们要是不会经营,没有进账,光会花钱。即使金山也得给花空了。
今年新上任的书记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铁公鸡。他的铁是铁在该花的钱必须花,而不该花的钱一个子儿也须想从他笔头子里流出来。有一回,他岳母病了,老泰山(岳父)说手头没现金,想从村子出纳处先借一万元钱,他硬是蹦子儿也没从村子里拿一个,而是死皮赖脸从一个同学处暂借出一万元替岳母先交了押金。为了两节发百姓的过节费,他却不辞辛苦挨家逐户地做租用村里房屋老板的思想工作。硬是从租房老板们手上要回了一百万元,在九月三十前,由村里的出纳按人头每人五百的将钱发到了每个村民手里,为此,书记嗓子都急哑了,可百姓那知道呀,他们只知道票子在手上数得咔咔响……在旧村改造的事儿上,为了让村民们多得实惠,为失去土地的子孙后代们多谋点利益,书记和村主任和开发商们寸土必争,谈了三天三夜,连眼皮子都没合一下,第二天,他们洗把脸又要打起精神座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村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我越想越有气;就越心痛书记他们;也就越恨爱嚼舌根的二蛋,他二大爷的!我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
村部挺简陋的,是从一个操场上隔出百十平米后盖上的几间活动板房。每当我来到村部我就很为村干部的务实精神折服,我也就打心眼里敬重他们:我觉着这农村还是来对了,确实能学到好多书本上不能学到的东西。
“书记——”隔着玻璃见支书正在桌上看着东西,于是,我敲开了书记的房门。
“小袁。来,来,有事吧。”支书热情地将我迎进屋子,并让我坐下。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那个二蛋他们,刚拿到咱们发得五百元过节费还嫌少,满村子造谣。那骂人话,还真难听。”我激动地说,不知道是说得急了,还是我这个身为书记助理的老爷们儿,突然就成了“长舌妇”了 ,脸上也有了火辣辣的感觉。
“你刚来乍到,日子长了你就习惯了。”支书语重心长地继续开导说:“大多数百姓都是好的,他们就像一面镜子,咱们的一言一行都被照在百姓这面镜子里。所以说:咱们村干部就是服务百姓的老黄牛,主人再骂咱,咱也得服务好他们,什么时候把他们服务好了,牢骚怪话也自然就少了,这都得靠时间呀,靠咱们为人民服务的这颗心!”
此时,在我的心目中,支书已不是村支书了,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大哥,老大哥的话政治味好像很浓,确很中听,很实用。是今后我能否在村子里扎下根来的法宝。我心里热乎乎的。 我走出支书屋子的。我的眼前模糊了,那是激动的泪水,支书给我上了一课,这一课或许使我受用终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