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融进盐里(长诗)

忧伤融进盐里(长诗)

　　1、这几天心里颇不平静

　　半夜坐起来，突发奇想

　　我们的暗红色嘴唇

　　难道不是从现实生活的表层，悄悄浮现出来的

　　一些假象

　　有关记忆的珊瑚岛礁

　　抛锚在停电的雨夜

　　是一个误会也好

　　还是错误的、花朵般的肥皂泡沫，也罢

　　为甚总是在坚强地抵御着

　　过去的、盐的滋味

　　妖娆的海水，神秘起伏

　　我情不自禁地再次冥想：苍茫阴间

　　仆仆风尘

　　路上的亲人们，他们

　　迷惘，和焦渴的世俗表情啊

　　他们，不忍离去的集体主义

　　可他们，实际上还是越走越远了

　　他们的灵魂在风中

　　象一页纸，被轻佻地悬挂，“哗哗哗”的

　　他们是向无限的小，无边的方向

　　前进着的，细微尘埃

　　他们，在微熏的五月之前

　　不可能，再在我的苍白梦境里，迥然出现

　　他们只是快乐地留下了

　　一地的

　　凝固的、盐的晶体，盐的表情

　　2、有的时候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啦

　　我怎么会在内心深处

　　竟然沉迷这些

　　委琐的、盐的想法

　　比如，我曾试图藐视的那位

　　名字叫做小惜的

　　女主人

　　她在我的诗里无数次地诞生

　　饥渴，成长，或者死去

　　她的魅力，已然让读者

　　无数次，频生厌倦

　　但是她的

　　令人心旌摇动、充满嫉妒感、疼痛感的年轻肉体

　　她的，可爱的虚荣心

　　翕动的唇齿，飞速翻转的吴地方言

　　更多的时候，她露出了多么脆弱的

　　盐的媚态啊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

　　几乎用非凡的精力，把全部的蛊惑

　　一股脑儿地

　　倾泄到我的，上面

　　我的，温暖的、麻木的、疯狂的

　　手指中间

　　如同盐，撒在我目光中的阴影部分

　　她曾经在

　　街道的、灰色的歌谣里，潜伏，蹀躞

　　她与我达成一致的、一半的爱情

　　从一开始

　　就宣告已经结束

　　她的堕落，成全了一个流汗的、耻辱的夏天

　　她把我消灭在翻滚的、阴霾的

　　盐的内部

　　她让我以罹难者的姿态，从她的生活中

　　一闪而过

　　她让我在心的伤口处

　　重新认识盐

　　让伤口刮起硝烟弥漫的、盐的风

　　她把我推进一场战争之后，又让我无所事事

　　她把我变成失踪的人

　　憔悴地站在街道的楼梯口，一步一步，往前挤

　　她始终不能肯定自己

　　还在我的心脏里面，铿锵地脉动着

　　她的眼睛在早晨是沼泽

　　在中午是岩石

　　在傍晚是海洋

　　在深夜是房子

　　她小小的酣睡

　　拒绝着窗台上的、坚不可摧的时间丛林

　　3、这几天心里颇不平静

　　这是在五月莅临的前一天，写下的标题

　　无人知晓的我

　　生活在寂静的九楼，靠写诗度日

　　而九楼的寂寞，曾有多少读者

　　表示了真诚的不屑

　　一个，在熟悉中被反感的高度

　　我命名为：鹰的高度

　　而我的生活：难道不是在鹰的高度

　　模拟上帝

　　赐予我的非凡热情

　　我这样说，等于就把世界上全部的诗人

　　给得罪了

　　当我继续

　　奔走在高楼大厦的空隙中间

　　暗红色的嘴唇，我形容为：珊瑚岛礁

　　当我的目光，是火焰，是认真的盐、残酷的盐

　　是鹰的一双翅膀

　　盘旋在你的额头四周，沉默地包围着

　　你的思想，你的，难道不是属于

　　虚无的生活

　　我因此听见了自己的身体，206根勇敢的骨头

　　发出的、类似于繁茂的森林

　　在遭受暴风雨袭击时，恐怖的摇动声

　　那种，摧枯拉朽的巨响声

　　或者，命运的脚步声

　　盐的呻吟声

　　轰隆隆的，碾压过来的

　　磅礴声

　　它们，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吗

　　如同锋利的刀片

　　轻轻滑过我的、绵软的腹部

　　我的、浅薄的快感

　　躲在时光的面罩下

　　而指挥一切的盐

　　是它，把我们拉向幸福的彼岸，还是

　　倍受煎熬的

　　一只陌生的锅镬

　　4、小惜，我又一次

　　在傲慢的阿基米德的定理里

　　撞见你

　　我为你

　　向魔鬼赊来的恶梦

　　一个接着一个，启程

　　我自己姑且也，顺带着一个呢

　　我真的生气了

　　我怕自己

　　终于象傻子一样说出：著名的

　　盐的往事

　　5、这几天心里颇不平静

　　半夜坐起来，保持着

　　对盐的默默感激，和敬畏

　　我知道我们

　　彼此来这尘世走一遭，是多么的不易

　　我怎么可能会根据一时的忧伤

　　从破碎的镜子中，寻找到进入天堂的通道

　　当然，我也会

　　在你曾经充满欲望的念头里

　　结一层薄薄的、愤怒的盐

　　在你的漂亮的手腕处，扎一道缅怀岁月的蝴蝶结

　　在九楼的转弯处

　　聆听你过于抒情的肉体

　　还有一种，只有我体会的

　　肉体的焦灼感

　　时时刻刻

　　充溢在街道的、庞大的

　　盐的疼痛中 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