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仕俊躺在一两端悬挂在梧桐大树上的吊床上,轻摇着,纷繁的星空璀璨而优雅。丁仕俊仰望这片繁星已经很久了,仿佛他们就是最能读懂心事的知己。举起手中小巧而先进的MINI相机,丁仕俊高抬起相机,随意的一张一张的按着快门。
虽然拍出来的照片很多都是黯淡的,无法表现出夺目群星的千分之一的光彩,可是丁仕俊并不在乎,他喜欢的是这种感觉,可以随意的记录,随着“嚓嚓嚓”快门声音在四周空旷的田野上异样的响亮,丁仕俊的心情也随之安宁。仿佛相机里拍下的不仅仅是开阔宽广的星空,也包括了此刻的安然与娴静。
5年前,丁仕俊还刚从英国大学毕业。因不满父母对自己喜欢水手工作的干预,丁仕俊去了朋友公司的一艘往返亚洲与南太平洋的小型货船上当了水手。
那一年,他和朋友们去了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那里被喻为“最靠近天堂的地方”,岛上气候宜人,山清水秀,绿草如茵,到处是成林的棕榈树、椰子树、芒果树、面包树、鳄梨树、露兜树、香蕉树、木瓜树。那里的人皮肤黑里透红,体态健美,性情豪放,能歌善舞,他们称自己是“上帝的人”。
因为天气和身体缘故,丁仕俊上了岛就一病不起,等醒来后才发现已经昏睡了3天3夜。伴在他身边的是部落酋长的女儿,大溪地的女人是世界上最纯粹的女人,她们目光清澈,天真纯善,她们身着世界上最艳丽的颜色,用最温柔最缓和的语言和动作抚慰着伤者。
丁仕俊因为需要静养2月,所以船只先驶回,等下一期船在来接他,他的朋友托了酋长照顾仕俊。酋长的女儿叫娜拉,是大溪地部落里最迷人的女子,身材俊美修长、目光炯炯有神,头发光可鉴人,性情柔善如水。
年轻人的身体还是恢复的很快的,再加上有娜拉无微不至的照看,丁仕俊不出2周,就已经能够随意走动了。日子在大溪地就是最单纯的日子,早上娜拉拖着他去海滩看日出,丁仕俊也不会忘记带上他心爱的萨克斯,悠扬的音乐在最靠近天堂的地方缓缓奏起,吹醒了太阳,娇羞的微露出半脸,晕红了整片海滩。一袭白裙的娜拉,在海滩边缓缓起舞,海风吹散了丁仕俊的长发,也轻抚着娜拉的长裙层层泛起如波浪般。海鸟收起了翅膀、海鱼停止了游动,上帝也动情的欣赏着人世间最美丽的画面。太阳越来越清醒,渐渐照亮了整个大溪地的天空,丁仕俊贪婪的按动着手中的相机,将眼前的人间天使的一颦一笑定格,在椰树下、岩石上、峭壁尖,年轻的恋人肆意的沉浸在爱情中。在大溪地,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就是夜晚,如钻石晶亮的星星点缀在黑丝绒般华丽的夜空中,四周泛起的只有纯粹的海浪声。这一刻,上帝也开始休息,还给了人间最单纯的一片净土。
丁仕俊和娜拉围坐在篝火旁。
“仕俊,你喜欢这里吗?”娜拉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
“喜欢,这里很美,像天堂。还有,这里有你,”丁仕俊专注的看着娜拉。
“那你会为我为这里的美丽而留下吗?”娜拉小心翼翼的问着。
“娜拉,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我现在吹一曲萨克斯给你听,好吗?”丁仕俊依然这般柔情的望着娜拉。
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乐声往往有着致命的浪漫,可是娜拉眯起细长的丹凤眼,眼底浮起薄雾般的淡淡忧伤。
浪漫背后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哀伤,大海对丁仕俊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丁仕俊深爱着眼前的女子,可是他不能带着个女子去远航、此刻的他仍然是属于大海的。丁仕俊的心里在痛苦的挣扎着,只有萨克斯悠远的旋律才能稍稍掩盖此刻的无助与失落。
娜拉隐去眼底的霎那间的脆弱,神情平静而倔强的倾听着仕俊的旋律,她仿佛也能体会隐藏于之后的挣扎,她又怎能忍心去逼迫眼前深爱的男子。
娜拉用牛骨梳想挽起瀑布般的长发,但刚沐浴过的长发十分的柔顺,娜拉很难自己用梳子簪起。丁仕俊停止了吹奏,默默的走到娜拉的身后,细心柔情的帮娜拉盘起了星云瀑布般的长发,用光洁的牛骨梳固定住。
那一夜,星星闭上了眼睛,月亮散发着柔熙的光芒。
两个月后,货船抵达了塔希提岛。那天黄昏的时候,夕阳照的海滩别样的暧昧,丁仕俊牵着娜拉的手,货船就停在了不远处。此刻是道珍重还是再见,两人都选择了沉默。娜拉停止了送行的脚步,轻轻摘下了别着长发的牛骨梳,交到了仕俊手上。随后默默的转身,任海风凌乱了长发,吹动娇柔的肩膀微动,海风此刻也仿佛想挽留住什么,但娜拉没有再回头看仕俊一眼。丁仕俊握紧手中的牛骨梳,艰难的转身往船只的方向走去。
爱情应该是冲动的,他们努力抑制着心中对最原始的感情冲动的向往,就这样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