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柳城的文字

关于柳城的文字

　　妈妈打麻将的时候，他悄悄溜出麻将馆。跑到对街的书店，拿着一本漫画，在一个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的角落，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有个警察来。他才知道，妈妈以为他失踪了。那年他10岁，喜欢看带画的书并且很少说话，在学校里是个乖孩子，只是在行动上有些迟钝，也许那时他有些胖。
　
　　16岁那年身体的发育让他成了一个青年，他不再胖了，消瘦的脸上透着可爱的帅气，他抬着一杯白酒，对着一群和他一样的孩子说，我，柳城今天入帮，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一饮而下，不到一会儿脸和脖子通红，感到头有些昏，酒吧里跳跃着的灯光像是在迷幻他，一个化着浓妆年轻女孩走过来，楼着他。轻轻的说，想睡吗？他把头贴进女孩的怀里，突然呕吐起来。这是他16年第一次因喝酒呕吐，难受让他感觉差点死了过去。在这个过程中，他知道自己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家里人一定要让他考上市里最好的学校。他做过解释，也反抗过。他明白，自己不那块料。可是父母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孩子。最终他学着那些所谓的坏孩子，逃离了家里。
　
　　因为一次抢劫，家里人花了5000元将他保出来。他从拘留所走出来的时候，父亲沉默的抽着烟，问他，你到底抢没有？他知道其实是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混混抢的，仅仅来抓人的时候，他和他们站在一起。他不爽的说，是我抢的，怎么了？他想让父亲明白，这是他们造成的。叛逆的他，被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出了鼻血。回到家里，他什么都不说，沉默的学习。
　
　　进高中的一天，有个女孩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柳城，我是小时候你邻居家的小孩，还记得我吗？
　
　　他恍惚的想起，是有这样的一个女孩，4岁的时候，他经常从家里带巧克力给她吃，带着她去爬山，总是弄得全身脏脏的回来。有时候她会用衣袖给他擦鼻涕，他往往总迈开，她叫他别动。他会用稚嫩的语气对她说，你相信这世界有外星人吗？
　
　　她会很肯定的说，有。
　
　　上小学后一直到初中，他再也没见过这个女孩。他们分别读着不同学校，女孩的家因为父亲的去世和妈妈搬到了边上的一个小镇。
　
　　他用钢笔写下粗糙的文字，我记得。 然后将字条悄悄递了她。
　
　　下午放学后，柳城打完篮球满脸的汗水，他背上书包向学校门口走去。她在那里等他，胸前抱着一些复习质料，风吹过的时刻，她像一个雕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他来的时候，她友善的望着他。
　
　　站在柳城旁边几个男孩笑着对他说，有女孩在等你。
　
　　他说，傻了吧你们，我邻居叔叔家的女孩，我们是兄妹。
　
　　柳城不希望别人误会或是让人感觉到暧昧。
　
　　走在路上的时候，彼此的话很少，这么多年没见难免陌生，再说小时候的相识，有又多少记忆了？从前的个子一样高，现在他高出她整整一个头，从前对美丑总是很模糊，然而现在，他不知道她经历什么，她穿着皱皱的牛仔裤，脸上布满斑雀，留着一头枯燥的长发，在阳光下看上去泛着黄色。眼睛没有少女的神情，整张脸看上去显得落寞忧伤。
　
　　在她笑的时候，柳城才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是个调皮的女孩。虽然柳城也记不清她3岁那年的她长什么模样，不过现在的反差到让挺怀恋从前的，要是真的能时光倒流，他想他一定会给她拍张照片。
　
　　不过时间已经流过了10多年，她什么都变了，剩下唯一让他怀恋又陌生的笑容。
　
　　他想告诉她，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话到嘴边，这样做会伤害她。
　
　　她笑笑的说，柳城要吃冰淇淋吗？我请客。她把复习质料递到他手上，还没等他拒绝，她就跑去了商店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她边说，打篮球很热会流许多汗。边把复习质料抱过来。
　
　　柳城问她，你不吃？
　
　　她说，我不喜欢吃凉的东西。
　
　　他上大学临走的那天，她跑去他家找他，站在门口汗水从她的脸上滑落她焦急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柳城的妈妈，她问女孩，你是柳城的同学吗？女孩说，是，阿姨，柳城在家吗？。女人说，他出去玩了，要不你进来坐会儿。她微笑说，谢谢，不用了，我改天吧。
　
　　门关上的时候，女人走进屋若有所思，她对柳城的爸爸的说，好像是老张家的孩子。
　
　　她没有走，他在门外的一颗老树下等他，直到深夜他才回来。柳城看上去喝了点酒。说话有些断句，他走到树下，问她，不回家？站在树下干嘛？快带哥哥去你家坐坐。他以为她是他邻居家的小孩。
　
　　她伸手双手抓住他的手，轻轻的摇了摇他。
　
　　“柳城是我， 你的同学 ”
　
　　他仔细看了看，才有些清醒过来。发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
　
　　他连忙说，天呐，你怎么知道我家？
　
　　还是醉了，她是你小时候的玩伴啊。
　
　　他尴尬的笑，哦，对不起，你来找我什么事。
　
　　女孩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只是包装款式很沉久。
　
　　她说，这是你小时候给我的巧克力，那时候妈妈不准我吃，怕我张胖，我就悄悄把它们存起来，希望将来有一天和你吃，来。她拨开一块巧克力递给他，柳城显的很无赖，他接过来就很快就放在嘴里。
　
　　高中的时候，她一直追他，他总是沉默，他爱面子，虽然他知道她是个好女孩，只是最重要的是，她的生命只在他的小时候，而且还是模糊的记忆里。
　
　　又一是块巧克力，他接着再次很快的放进嘴里。然后女孩抬起头，带着泪花，对他说，恭喜你考上大学，剩下的巧克力留给我吧。
　
　　柳城苦笑了一下。
　
　　我走了，女孩盖上盒子。
　
　　转身过去，她背对着他，他也刚好转身。
　
　　她说，小时候扮家家，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丈夫，只是一直在等，在等有一天我能穿高跟鞋，能挽着你的手，你穿着西装陪我逛街，我想我还会等，就像你给我的巧克力一样。它们终于等到你把它们吃掉。
　
　　他什么都不说，酒精的作用让他很难受。
　
　　他冲进家门，用冷水冲着头。
　
　　太爽啦？他想告诉她，你也应该用冷水冲冲头，这样可以清醒一点。
　
　　上大学的时候，柳城疯狂的爱上摇滚。在晚会上，他带着自己在学校组织的乐队，在台上演唱了老牌乐队枪花的Don“t cry ，赢的了一片掌声。他骄傲从台上走下来，回到自己的坐位的上听着MP3观看别人的节目。
　
　　有个女孩敲了一下他的头，他转过身去。
　
　　女孩留着一头染过色的长法，有一双黑亮的眼睛。
　
　　她说话的时候，柳城扯下右耳的耳机。
　
　　“学校里没有人在台上唱过国歌，你能把国歌唱成摇滚吗？”
　
　　他压抑着自己的心跳。平淡的看着她。
　
　　她睁大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仿佛在说，你能吗？柳城？你能把国歌唱成摇滚吗？
　
　　柳城笑了起来。
　
　　他说，我能请你吃饭吗？
　
　　她在学校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爱作弄班上的男同学，反驳老师意见的时候，能让班上的气氛活跃不少，有时老师也会为她所表达的思想笑起来。常常不来上课，
　
　　却能考出好成绩，让同学们刮目相看，爱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
　
　　晚上在寝室的时候，总有男生谈论起他，柳城从不参与进来，他觉得男人有时候很无聊明明是欣赏和爱慕，可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就变成黄腔黄调的了。
　
　　晚会散场后，他带着她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自助烤肉店，他把两瓶啤酒放在地上，看了她一眼。他说，要喝点吗？她摇了摇手，将盘子的牛肉放在铁网上烤，
　
　　她细心刷着酱油。
　
　　烤肉被火燃烧后的冒出的烟，在两人距离的空间，填的满满的，偶尔会在某处漏出一些空白，他会从那里去观望她，她闭眼睛插眼泪的时候，他会喝下一杯酒。
　
　　女孩鼓起脸嘟着嘴，一口气将烟吹散，她微笑的看着他。
　
　　好了，可以吃了。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然后用很专业的语气说，其实像国歌这样的曲风，不适合唱摇滚。
　
　　话说到一半，她说，好了，好了，只是想认识你而已。
　
　　柳城楞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烟。找打火机时，她把自己的打火机递给了柳城。他接着给她一只香烟。
　
　　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得就像环上了一种心脏病，他认为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疯的，他不想这样。他把第二盘肉倒到铁网上。
　
　　还没吃完了，吃完了，我帮你烤。女孩感到不解。
　
　　他拿着刷子沾了许多酱油，洒在牛肉上。不到一会儿，烟雾就升起来了，这次没有空白。他搁着这堵烟墙说，林蓝清，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
　
　　烟雾再一次被女孩吹开。
　
　　她微笑的看着他。她说，你烤的肉肯定没有你唱的歌好吃。
　
　　他起身拉起她的手，去诳街。
　
　　她告诉他，刚才你在台上，差点把我迷住了，我只是想认识你，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样不好吗？他说。
　
　　第二天，深夜他才回到寝室。鼓手他们正在谈论这个女孩，他平躺在自己的床上，伸出双手撑了一个懒腰，他说，她是我的。
　
　　寝室里的男孩笑了起来，大家以为柳城喝醉了。
　
　　只有鼓手知道，通常他喝酒回来第一件事情绝对不是睡觉，往往是遇到开心的事，要不就是明天有人请他吃早饭。
　
　　鼓手说，城，你追不到她的，兄弟和你打赌。
　
　　他抱着枕头重重的亲了一下，幸福的睡去。
　
　　3个月后，这个女孩给了他一个耳光，辍学后去了另一个城市。同学们都劝她留下来，她哭着说，她没脸再待在这里。
　
　　深夜柳城站在操场上，身上散发出难闻的酒气，他望着天空，傻傻的笑。
　
　　鼓手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有两个室友上去拉鼓手，他用力将的他们甩开，他站到柳城的面前，吐了一口水在他脸上。
　
　　是下雨了吗？柳城用手抚摸着那些白沫。
　
　　接着他被鼓手一拳打倒在地上，很多同学上来围观。鼓手大叫着，滚，都滚，看什么看。同学们好心的对鼓手说，别这样，像他这种变态没必要打他。一个在学校很少说话看上去文雅的女孩从人群走了出来。她端着一个盆，里面装着刚洗过的内衣，她将一条内裤丢在柳城的头上，说，你不是喜欢吗？和它过一辈子吧。
　
　　鼓手看见这一幕，含着泪摇了摇头。
　
　　柳城进校来，是鼓手让他爱上的摇滚，后来他们一起办起了这支名叫最后的乐队。
　
　　第二天，乐队解散了。
　
　　他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他出于男人自私的想法用摄像机悄悄的拍下了他和林蓝清做爱时的录象。她发现的那天，狠狠对他说，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我没有给别人看过，真的，我认为这很正常，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柳城在学校走到那儿都会看到，他们的眼光都是一样的。冷酷寒冷，并且带着很脏的字骂他，失去了方向的他，只好选择坠落，胡子可以一个月不剪，头发也总是乱乱的，每天要抽两包烟，喝酒也成了家常便饭。好几次他喝醉回去，寝室的门早早的就锁了，他躺在门外到天亮被一脚提醒过来。
　
　　他开始不去学校，他把生活费大量用到了网络游戏上，在各种网游里，他取着一个名字，英雄和大海。
　
　　英雄是小时候的一个梦想。
　
　　大海是他认为最美丽的地方。
　
　　早上8点的时候，他身上的就剩下5毛钱。他从网吧里出来，准备回学校上课，在路上的时候有个6岁小男孩跑过来问他，哥哥，要买报纸嘛。他蹲下来沉默的看着小男孩，然后他笑了，脸部肌肉活动的时候他感到有轻微疼痛感，也许很久都没有做这个表情了，他问小男孩，你看哥哥像坏蛋嘛？
　
　　小男孩说 你买我报子，我就告诉你。
　
　　他把身上最后5毛钱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钱后告诉他，你是好人，但不是好孩子。
　
　　为什么？他看着男孩。
　
　　小男孩说，妈妈说过，买我报子的就是好人，不爱干净的就不是好孩子。
　
　　哦，这样啊。他摸了摸他的头，男孩小跑的离去。
　
　　大学毕业后，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想回到自己的家，他深刻的知道，那里有爱他父母亲，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邻居，还有一直爱他的女孩，他是名牌的大学毕业的学生，在那里人人都会投来的都是羡慕的神情。
　
　　回到家后，他爸爸的朋友问他，接下来，想去那儿发展。他乐乐的说，过一段日子我会去染城。
　
　　她来找他的时候，穿着皱皱的牛仔裤，一件款式很过时黑色T血，用一根皮筋捆着她那头散乱枯燥的头发，斑雀已经消了，只是脸看上去有些发胖，高中毕业后，她没有继续读书，母亲带着她去了一家皮鞋厂工作。
　
　　那双眼睛，还是落寞忧伤。
　
　　他叫她进来坐， 她安然的走进柳城家的院子里。
　
　　她说，我来找你说说话。
　
　　柳城客气的说，最近过的还好吗？
　
　　她说，你带漂亮的女孩回来了吗？她的眼角安静躺着眼泪。
　
　　柳城走后，她一直这样为他默默的流着眼泪。她不知道其实柳城只记得有人吐过他口水。
　
　　他一把抱住她。摸着她枯燥的头发，想起了蓝清走后的生活。
　
　　这一刻他感觉全世界只有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对他都是善良的。
　
　　那个晚上，他要了她。女孩虽然没有一张漂亮的脸，但一直为柳城留着干净的身体。
　
　　在中途的时候，柳城突然躺了下来。女孩因为疼痛显得生硬，她乞求他再来一次，这一次柳城没有顾虑她的感受，他想借助一个女人的身体来发泄压抑在心中所有的不快，她忍着疼痛带出温暖的眼泪。
　
　　一个星期后，他买了染城的火车票。
　
　　为什么不结了婚再走？女孩问他，语气显得有些固执。
　
　　他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有。
　
　　她说，行，我再等你，你可以先去发展。
　
　　他提起行李，很快的关上门。
　
　　她想，可能他不会回来。
　
　　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骗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来。
　
　　来到染城的第一天，他被这里繁华所吸引，他决定在这里大干一场，找许多钱。1个月后，他被一家大公司录取。上班前他把手机卡换了，她总是打电话来，想到她，他总觉得，她很卑微让他讨厌。
　
　　在公司里，他认识了一个叫刘的男人，这个男人比他大十五岁，他一直炒股，有一次他问他，柳城想炒股吗？
　
　　柳城客气的说，我不懂，也不是很想玩这东西。
　
　　男人邪邪的笑笑说，灵这个女人爱慕虚荣， 你这几千块工资是不可能打发她的。我在这上班这么久，像她这样女人我看得多了。
　
　　柳城说，她不是这样的。
　
　　男人没有和他说下去，端着茶杯离开了办公室，
　
　　灵比柳城大3岁，是业务部的，过生日的那天，柳城花了2000元买了个皮包给她， 他告诉灵，你身上区别其它女人的，就是你的成熟。
　
　　刚来公司的时候，他就注意这个女人，穿着工作服，留着一头乌黑的短发，带着一副精致的眼镜，眼睛上去很明亮，喜欢穿高跟鞋，黑色的丝袜。
　
　　在公司里，他从没有正面的爱过灵。他们总是暗暗的，灵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一个比她小的男人在一起。
　
　　她约他，5个月这是她一次约他。
　
　　咖啡馆里他们对坐着，灵优雅的叼着一只昂贵女人香烟。
　
　　她说，6个月后，我要结婚了。
　
　　他拿着纸巾擦着脸上的薄薄的汗水，一路上堵车，他索性下车用跑来见灵。
　
　　他看了她一眼，叫服务员给他拿了杯水里面要加冰，他大口的喝下，咬着一块冰，咬到一半，他困吞了下去。
　
　　他说，呐，就再给我6个月的时间。
　
　　她说，我都快30的女人了，你要知道一个40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几岁小姑娘在一起走在街上，别人都会认为他们是幸福的。女人永远比男人老的快。
　
　　他说，灵，你太急了，我这么年轻，难道你就不相信我，我能给你一切嘛。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说，给别人吧。
　
　　难道钱对于你就这么重要嘛？他问她。
　
　　灵发起了火，她说，这不是钱，这是梦想，我从小就想拥有自己的一个别墅，每当打开窗帘，可以看见蔚蓝的大海。我想有个这样的窝，不管那个人是谁，我要过不用上班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就我的梦想，一个女人的梦想就是这样低贱，现在有个男人用我的名字他的钱去买我想要的东西，难道我要拒绝吗？
　
　　他惊讶的看着她，她的眼角因为刚才的激动的表达，有些湿润。
　
　　他说，我知道了灵，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她点了点头。
　
　　他说，你有没有遗憾过那个人不是我。
　
　　她将烟丢在地上，用高跟鞋踩上去说，唯一的遗憾。
　
　　他足够了，柳城起身离去，那一刻他有种冲动，想为这个女人豁出一切。
　
　　两个月后，灵没来公司，她发短信告诉他，我辞职了，剩下的时间我要做一些美容，保养一下自己，准备结婚，当然我会记住你为我唱过的有英伦摇滚。
　
　　下班后，柳城在财务室没有走。他打开电脑，输入公司银行的密码，挪用了200万，他想用这钱去炒股。只要在3个月内将钱补上，他想应该不会有问题，他打电话给老刘。
　
　　老刘说，你疯了吗？
　
　　柳城说，刘哥我相信你。
　
　　他们说好在附近的一个广场见面，显然刘迟到了。有一部面包车向他开了过来，他没太在意，车门一拉，柳城感觉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下来两个人就将他的手拷上，便衣把柳城带回局里。
　
　　第二天，刘被老总升了职。
　
　　柳城正式入狱后，刘去看他，他们隔着玻璃，他从玻璃孔里递给柳城一只烟。
　
　　他满脸的胡喳，仰着头吸着烟。
　
　　刘说，兄弟，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这样干过。
　
　　柳城无赖的笑笑说，老刘啊，我没有信错人啊，要不是你，我可能不只这几年吧。
　
　　刘看上去有些伤感，他说，我会常来看你的。准备离去。
　
　　柳城说，等等，刘哥，时不时给我家里写封信，要是他们问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就说最近我头有些不舒服，医生说，是手机辐射的。
　
　　刘说，我会的。
　
　　在牢里的这些日子，柳城靠回忆活着，他有时候也会想起邻家的女孩，他站到墙壁的面前，敲了敲，然后把耳朵贴上去，轻声的说着，你在吗？快开门，广场在放电影，我们去看。
　
　　4年过后，柳城出狱。刘已经是，公司的总经理，他开着大奔来接他。
　
　　在车上的时候，刘说，我给老总求了情，他同意你在我身边干。
　
　　柳城的脸比起当初来染城的时候，沉闷了许多，他问老刘，换新房子了吗？老刘？
　
　　老刘沉重的说，换了。
　
　　玻璃过滤过的阳光打在柳城的脸上，他想也许灵，现在正躺在沙滩上，穿着比基尼擦着防晒油。
　
　　借我十万块，我衣锦还乡。他很快的说出口。
　
　　老刘说，不想在这儿上班了。
　
　　他说，在我家那里，没有这么大公司，也没有两百万，这里诱惑太大，等我回去修养几年，锻炼一下野心再来。
　
　　老刘皱起眉头，他疑惑着，柳城不一样了。
　
　　你变了。老刘说。
　
　　柳城大笑起来，他说，在里面，那里的地头每天叫我唱完18摸，我才能睡觉，我反抗他们打得我两天，吃不下饭，这样的环境下，我能不变了。
　
　　老刘爽快从银行取出十万块前递给柳城。
　
　　柳城上火车的时候，老刘对他说，还是要谢谢你，不是因为你，我起码要晚5年，才能走到今天。
　
　　柳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我们是朋友不说这些，你还不是，不会叫我还这十万块钱。
　
　　老刘乐乐的笑了，他目送火车远远离去。
　
　　镇上并没有什么变换，只是路上多了许多小朋友。柳城敲了敲家里门，迎头而来是父亲，在他印象里，开门的总是母亲。
　
　　父亲老了许多，他对柳城说，你进来。
　
　　柳城觉得气氛很不对，应该是家里很开心的。然而母亲却在院子里，在教着不知是那家邻居的小孩写字。
　
　　他问父亲，怎么了？ 爸爸？
　
　　这几年，你死到那去了？老男人声调很低，话一说完，就反手，给了儿子一个耳光，他突然想起，16岁那年父亲的一个耳光让他哭得像个泪人，回到家后乖乖学习。
　
　　然而现在，柳城却一脸麻木的看着父亲。
　
　　他看了看母亲，母亲身边的那个小孩已经不在，感觉有只手，在抓他的腿，他埋头下去看，是个女孩，扎着辫子，亲切的对他说，奶奶说，你是我爸爸，你是我爸爸吗？
　
　　他想起了她，他一下跪到在地，痛苦起来，他死劲抱着孩子，是我，孩子。我对不住你。女孩也哭了起来，她不知道什么是父爱，他只感觉这个男人的手让感到疼痛。
　
　　柳城的父亲背对着这一幕，眼里也是说不出的酸痛。
　
　　他走后，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她想打电话告诉他，却总打不通。孩子7个月的时候，她的母亲叫她打了，并且说，没有父亲的孩子，不吉利。她逃出家里，到柳城家里，告诉柳城父亲他和柳城的经过，她说，她就是当年老张家的孩子。柳城的妈妈收留了她，发现她严重营养不良。孩子是在9月的一天深夜出生的，由于是深夜，到医院的时候时间有些晚，她大出血难产生下了着名女婴。她闭眼的时候，叫着孩子的名字，柳宛清。 宛清是她的名字。
　
　　柳宛清上初中的时候，每一年清明，她都随父亲去看母亲。
　
　　她总是会问父亲，爸爸，你和妈妈是追的谁你们？
　
　　柳城会肯定的的说，我追的她，你母亲那时和你一样美丽动人。
　
　　就像当年，他问邻居家女孩，你说这世界上有外星人嘛。
　
　　女孩总是会肯定的 说。
　
　　他总是爱问她，因为他知道，只有她才会说有。
　
　　然而现在，柳城已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他在镇上的一所高中当语文的老师。母亲住在医院里，父亲退休了成天在家里和别人下象棋，他扶持着全家。
　
　　老刘，曾打电话来，问他想不想过来。
　
　　鼓手，寄来了他的一盘专辑。
　
　　灵打电话告诉他，那个男人老死了，一个住在房子里，太寂寞。
　
　　蓝清成了一名畅销书作家，写着男人的卑劣。一直没有结婚，她认为男人是世界上最无耻的家伙。
　
　　面对这些，柳城有时会莫名的难受起来，然后对着镜子淡淡的苦笑。
　
　　晚上的时候，偶尔他会给女儿讲一些有趣的故事，和一些鬼故事，女儿会抱住父亲，说，害怕。他会告诉女儿，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那么大了要学会坚强，不要迷信。
　
　　深夜的时候，他改完作业。会点一只烟，放着鼓手的专辑，安详入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