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降霜趴在桌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街道外面来往的人群。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吃饭她也没有要等什么人。只是早上刚吃完早餐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奇妙地就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今天要无论如何要去一趟苏醒街的十字路口——就是她现在呆的餐厅外面的那个庞大的十字路口。
她坐的餐厅对面是一家麦当劳,麦当劳的左面是一家挺有名的娱乐中心,娱乐中心的对面,就是她所在餐厅的左面是本城最大的网吧——怎么看,怎么普通的一务街,除了人流量比其他街道稍微多了点人外,(出名的网吧出名的娱乐中心还有麦当劳都在这它能不多人么!)左降霜实在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值得她一看就看半天了,偏偏眼睛不听使唤一直就盯着那些人——
餐厅的服务员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时钟,十三点四十七分。那边那位客人已经维持同样的姿势在原位一动不动坐了两个多小时了。真是个奇怪的人,她在这里做了这么久,就从来没见过有哪位客人点一大桌子菜却不动筷子的——难道有钱也会烦恼?(左降霜充其量也就一白领,有钱?抢人家朱朱的吧?!)就是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是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呢(朱朱梁翊:怒!你当我们是什么?!)还是嫌钱太多没有地方花呢?可能后者的机率大一点吧,不然她干嘛无缘无故点一大桌子菜自己又不吃,而且还是最贵的?!
服务员边擦桌子收拾碗筷边打量左降霜并且还同时在心里下定义。
十四点的时候,左降霜终于换了个趴的姿势,但眼睛还是一直盯着窗外的路看个不停——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头,左降霜只看到了三个残疾人滑着轮椅路过,不然其他的人全是普通人,看过一眼后就能忘记的那种。
既然这样我干嘛要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这件事情上啊!!!!!怒!!!
这句话从脑子里冒出后,左降霜立即狠命地一拍桌子然后霍地站起身。
现在她恨不得要大喊几句“陪我几个小时的青春”来发泄一下心里烦躁的心情了。
“服务员结账!!!”
气乎乎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数也不数地甩到了桌面上转身就走:“别找了,多的就留给你当小费吧!”
左降霜站在大街上深呼吸几口气让心情平静了些许后,才伸手招了一辆的士过来准备回家。的士停在左降霜面前时她才看到车里面有一个男人,对方正低着头在钱包里拿钱,所以左降霜一时间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左降霜也没在意,(谁会特别去注意一个路人甲长什么样子啊?)就站一边等着对方付完钱然后下车让她上车。一分钟后,后面的车门打开,左降霜立即从前一秒还在气恨浪费早上那个害她浪费大好时光的念头里跳回到现实里看着男人的动作……直到对方站直身子站在左降霜的面前——
左降霜看着自己面前正微笑着朝自己点头的人,忽然觉得心口疼痛得厉害,是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的目光就这样一直盯着对方,像着了迷似的,精神也惴惴不安患得患失起来。
男人走出了几步远后,左降霜才回过了神,
“这位先生!”
她显得有些急促,满脸通红,就跟十几岁的小女生好不容易见到心爱的男明星一样,手都不懂得怎么摆放才自然了。
男人应声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左降霜问道:
“您有什么事吗?”
他的微笑有一种能使人安静定力,最重要的是很迷人。
左降霜也微笑,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向他伸出了手:“我叫左降霜,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从一看到他第一眼起,左降霜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的,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是心里迫切地就想先知道人家的名字。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胆的女人向自己说这样的话吧,只是他很快地就反应过来,大方地回答她:“我叫寒风。”
“寒——风——”
她错愕地抬起头,无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她甚至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有错愕的表情出现。
“是的,寒风。”
寒风又微笑地重复了一句。
“我们,我们以前认识吗?”
“小姐,你这种搭讪法子已经过时啦!”
寒风伸手拍拍她的肩,呵呵地笑道。
左降霜站在原地,的士走了,寒风也走了,她却都没有发觉,只是嘴巴里一直一直地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寒风——”
为什么,她会觉得叫寒风的人面熟呢?
为什么,她听到这个名字,会觉得想要哭呢?
为什么,会心痛得无法呼吸呢?
这些,都是为什么?
降霜跌坐在身后的座位上,莫名地觉得难过得想哭,于是泪水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寒风,你在哪里?寒风……”
左降霜曲着双脚坐在地上,头倚着站台的护栏,满脸泪痕,嘴里一直轻轻地说着同样的一句话。
这是朱朱找到她时所看到的情景。
“降霜,醒醒……”
朱朱心疼蹲下去伸手将左降霜拥进自己的怀里。
“小徐,过来帮我把她扶到车上。”
朱朱冲停在一旁的车子招招手。
“朱朱——”
“醒了,你个王八蛋,神神经经地睡在公车站牌前干嘛!要遇到个不怀好心的人把你拖去给卖了看你找谁哭去!”
一看到左降霜醒来,朱朱立即就将满脸厌恶她推离了自己的怀抱,“脏死了,你再不济也犯不着睡大街吧!快点起来回去洗澡!”
“我找不到路了嘛,只好睡大街喽。”
左降霜耸耸肩,伸了伸被压得几乎麻痹的手脚后才扶着护栏站起身,“朱朱,你扶我吧,我脚麻,动不了。”
左降霜拉住欲转身独自上车的朱朱。
“真是麻烦……”
朱朱刚想拒绝,却一回头就看到左降霜正满脸可怜相地望着她,只好嘟囔着伸她伸出手:“好吧,但先申明啊,别弄脏了我昨天新买的衣服啊,你一个月的工资也买不起的……”
“知道啦,你整天絮絮叨叨个不停难道没人说你像个老太婆吗?”
“你才老大婆,居然要人扶着才能走路!”
“拜托!我只是暂时性脚麻了好不好?你没常啊!”
“没有!!!”
朱朱没有问左降霜为什么哭了,左降霜也没有告诉朱朱见到了一个名字叫寒风的人时自己的怪异行为。俩人自然得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