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生长在金沙江边的我,也和大多数江边人一样,喜欢水,更喜欢水中的鱼。于是乎,钓鱼成了我众多爱好中最主要的一项休闲活动。钓鱼是智者的游戏,智者乐水,亦乐于水中之物。在钓鱼爱好者眼里,鱼不仅是捕获对象,它和人是一种互动关系。没了鱼,也就没了钓者;没了钓者,大概鱼也会觉生活简单枯燥吧。钓鱼是一种智者斗智的游戏。钓者深知,人与水中之鱼,同为生灵,必有沟通门道,那就是循其规律,顺其自然,遵天时,看地利,守时令,方能在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中,钓出无限的乐趣来。一竿一线,一钩一饵,不施外力,愿者上钩。这种游戏之间演绎着一种清雅之趣。
在金沙江边,地域受限制,钓事无江南水乡之便利。在地势低洼处,或是田间,或是房前屋后,偶有个把鱼塘,就成了钓者的追逐之地。这种池塘多是赌钓,或按鱼杆数量或按时间缴纳一定的费用,这样的钓鱼就需要钓者要具备一定的技战水平,也是最为斗智的钓法。
钓鱼之前,要细致地做好准备工作。要估计好当天的天气状况、气温、水温、及大气压力变化。还要了解鱼塘水质的“肥”、“瘦”。再者就是塘里放养的鱼的种类和大小。准备相应的钓具、钓饵。如塘中有六、七斤重的大鱼,就要选取二号以上的鱼线,七到八号鱼钩。根据鱼的食性特征配制相应的饵料。如池塘中鲤鱼多,又属杂食性鱼类,就要准备红蚯蚓、火腿肠、玉米粉、虾粉等。如果塘中多为草鱼,素食为主,则准备麸皮、韭菜、玉米粒。对放养在池里的鱼的食性还要做细致的分析,如果放养的时间不长,就要考虑是不是习惯于吃饲料;如果放养的时间稍长,它的食性还会随着时间的长短而发生变化。因鱼备料,一切准备活动都要从鱼的情况而定,钓者的乐趣也由此而开始。
钓者静坐于塘边柳丝之下,远山如黛,近水如镜,浮漂静立水面。不经意间,浮漂倏地向下一沉,之后又悠悠上浮一目、两目(是指浮漂上端条状格),就在浮漂上浮的瞬间,钓者犹如触电般地将手腕向上一抖,钓线倏然绷直,沉沉地在水下挣扎拱动的重力由紧绷的鱼线传导到钓者手上,大鱼上钩了!,随着水里鱼儿的挣扎,钓线在水面划动,钓者沉着地收放着鱼线,偶尔乘鱼松劲之时将鱼头提出水面(又叫呛水),鱼再次挣扎着窜到水底。此时,钓者稳坐在小凳上,鱼线始终紧绷着,手中的鱼杆与水面尽量保持着一定的角度。既不让断线断杆,又要防止鱼窜到无法控制的区域,也不急于提出水面,钓者的心情也随着鱼的挣扎而兴奋不已。如此反复多次,直到鱼儿筋疲力尽,方才腾出右手,拿出抄网(专用网兜)从鱼的尾部捞起。在钓者看来,这种溜鱼才是钓鱼最大乐趣。钓者的心里也不知重复过多少次这样的乐趣。这种乐趣是一种激动人心的快感,甚至会让你会高兴得手足无措。以至于过了一年半载还会津津乐道。
然而,更能享受清闲雅致的钓趣则是在闲暇之余或是晚饭过后,独自一人手提一小袋蚯蚓,身背杆包,找一僻静之处。或是偶有山溪流淌的小河口,或是有清流入江的江边。打开杆包,取出钓竿,只须略加一个铅坠;再取出一条蚯蚓,在沙子里滚一滚,鱼虫便毫不费力地串到了钩子上。叉开双腿,将手中的鱼杆轻轻一抖,鱼钩划出一个漂亮弧线倏然入水。小坐于石块之上,指间夹一支香烟。只有此时,你会排除一切私心杂念,精神高度集中。似乎人世间的喧嚣、工作的繁重、生活的繁忙也随着鱼钩一起沉入江底荡然无存。
看看江面,江水温柔而宁静地流淌着。而此时,夕阳的余辉飞过头顶投射在沉静的江面,恰似一条条素绢在江面飘动,又如微微游动的千万条金蛇。举目四望,江对岸的柳树,披散地垂下纤细柔软的枝条,宛若刚洗过了头却没梳辫子的少女的长发。远处群山连绵不断,曲曲弯弯,深碧一色。也似乎只有此时此刻,你才完全融入了这秀美的大自然之中。
要是携妻挈子,还可以看看绾着裤腿高高蹶着小屁股的孩子,正在沙滩上乐此不疲地修筑着童年的城堡。而爱人则鞍前马后的帮孩子打水、挖洞。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就会涌进心田,以至于慢慢扩散,沁透全身,令人陶醉。
鱼杆抖动了起来,这江里的鱼可不比池塘里的鱼,吃食猛,性又急,大有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提杆一看,原来也只不过是一条三四寸长的小鱼,真让人忍俊不禁。怜惜之意油然而生,小心翼翼地取出鱼钩,口中念念有词:“你这个贪吃的小家伙,长成两三斤后再来吧!” 便怜惜地将其放归水中,再与君子游戏。
暮色渐浓,收杆回家。中途偶遇熟人,“收获怎样?”此时,面对着熟人哈哈一笑,让熟人一头雾水。这种收获岂是能用言语说得清道得明的?
发表于2007年10月9日 星期二《迪庆日报》第2485期第四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