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西京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居民人家便都是自己掏腰包生炉子拢火,在公共场所比如学校商店等,就只能靠多穿衣服御寒了。
上一年的冬天,研究所里的一对工农兵大学生夫妇,既年轻又都是南方人,始终不大会拢火,结果一天晚上全家中了煤气,早晨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女人却没有抢救回来,留下男人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可怜孩子。
研究所上下顿时哗然,领导和职工空前地团结统一,决定上暖气。所里的书记专门去北都跑到部里,说有职工被煤气熏死了,还编瞎话说当年全所共有五家中过煤气,如今职工们情绪波动很大,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所以申请部里拨款,全所加装暖气设施,并要求部里以后每年都要划拨取暖费用。
部里再次答应了要求,谁让当年对不起这五个外迁的研究所呢。昆明一家,贵阳一家,重庆一家都不需要供暖,因为确实是在南方,济南一家在黄河岸边却享受国家的取暖补贴,说来也的确是西京的这家最可怜。
于是春天的时候,家属区和工作区都盖了新的锅炉房,所有楼房都进行改造,铺设暖气管道。家家也都知道这是好事,因此任凭施工队在自家敲墙打眼儿也都非常地配合。
就这样,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给全所换来了冬天的温暖,可是她自己却永远地去了那个冰冷的世界。
苏青把姚远领进自己的闺房,拿过姚远手里的书翻看,问道:“你去借书啦?”
“恩,你没看点儿小说?”姚远也问道。
“看呀,我正看这本呢。”苏青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本书,名字是《安娜*卡列尼娜》。
“外国的?没劲。”姚远有点儿不屑。
“你这不也是外国的吗?”苏青明显不服气。
“我这不是小说,外国小说除了侦探的我从来不看。”姚远说道。
“爱看不看,谁管你。姚远,你猜我今天叫你来干吗呀?”苏青问道。
“又有好吃的?”姚远试探地回答。
“嘻嘻,猜对一半。”苏青开始兴奋,从写字台底下的一个纸盒子里摸出两个黄澄澄的东西,攥在手里,伸到姚远面前,慢慢张开手,又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姚远仔细看看,没有太大把握,说道:“芒果吧?”
“咦?你吃过?”苏青有点儿差异。
“没有,烟盒上有,有一种烟就叫芒果。”姚远答道。
“我妈去广州出差带回来的,这是我给你留的,嘻嘻。”苏青很得意和满足的样子。
姚远也不客气,拿起一个就要吃,但是问了一句:“这玩意儿能吃皮吗?”
“皮不能吃。呀,你先去洗手,一点不讲卫生。”苏青抢过芒果,推着姚远去卫生间,又督着姚远用香皂洗完了手,才说道:“那条花毛巾是我的。”
两人出了卫生间,苏青却把姚远拉到了客厅,很神秘地说道:“你先在这等,我叫你,你再过来。”
姚远莫名其妙,问道:“你又捣什么鬼?”
苏青没理他,转身回了闺房,还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