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找到位置坐定,分别叫了饮料,楼清柔一副大喝一场的架式,她叫了两份饮品,活像个土包子似的张口咚咚大喝,喝得其余三个女人频频向旁边挪,三个女人脸上通红,明显要和她划清界限——太粗鲁了!吃饭的时候也是她大方地叫的菜最贵、最多,活像没吃过饭似的,和梁宝菲、蓝芙娥形成鲜明对比。
叶云寒仿佛没看到她的动作,她点再贵的菜连眼睛都没眨一眨,现在他正在优雅地喝葡萄酒。然后潇洒地起身,向舒黛绅士一礼,“美丽的舒小姐,我能请你跳第一支舞吗?”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
舒黛的嘴角含着一团笑意,缓缓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叶云寒拉她。两人如彩蝶般滑入舞池。
今天叶云寒穿的一身黑色西装,系一条米色领带,嘴角微现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的风采让他同高雅、大方的舒黛站在一起,一点都显不出不协调,舒黛已经三十多岁啦!真不知道是舒黛长得年轻还是叶云寒长得太老!
“他真是迷人,你说呢?”梁宝菲问着身边的蓝芙娥。
“也许吧。”蓝芙娥的声音很轻。
清柔冷哼。
“楼清柔,你今天很不同啊,你从前真不认识他吗?看你们好像从前有仇似的。”蓝芙娥疑惑地问。
“哈!”
“如果时光若能重来,我宁愿从未认识他。”她的声音非常冷。是的,她会出面阻止那个姓孙的女人做下一切,然后离开。当然就不会遇到叶云寒。
“好傲的口气!”梁宝菲不屑地说。
真奇怪,平常都是蓝芙娥最冷傲,梁宝菲下巴抬得也高,今天口出狂言的却是一向酷爱美男的楼清柔!
“我看是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知道不能被看上,才故意用高傲来引起他的注意。”蓝芙娥平静地说,因为这招她太熟悉了。
“哈!”又一声。
“我记得今天各大报纸还把我炒成‘红牌交际花’,而且下午放学后还被调到宣传部进行今天的二次‘三堂会审’,怎么才几个钟头,我的魅力就消失了!”说完又大大地喝了一口果汁。清柔心想:喊荡妇的是你们,叫妒女的还是你们!
“别吹了,谁不知道你在学校苦恋杨浪被人家拒绝了!”
梁宝菲一句话说得清柔脸色霎时变白,为什么人们还不放过她,她做错了什么吗?只不过喜欢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难道竟要造成如此长久的悲剧?对她如此不公平,她到底错在哪?爱一个人有罪吗?痴心有罪吗?失恋有罪吗?
苦恋杨浪,刚由舞池回来的叶云寒恰好听到,他微皱眉。他现在是有点愿意伤害清柔,但那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清柔是因为他而生气,不是为了别人。那个人叫杨浪,听名字就不像好人。
“又怎么了?”舒黛真不懂花一样的年纪,还没作出选择之前为什么她们这些年轻人总有不开心的事。而等到青春老去,已无力再选择时,才会知道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心痛了。
“没什么!”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失态,清柔将眼前的果汁一饮而进。
“楼小姐尽管喝,今天我请客。”叶云寒笑着一张脸说。
“你出手真是阔!”
“当然,美人当道,怎能吝啬,抛千金以博美人一笑,那也值得。”说着很有默契地向清柔眨眨眼后转向蓝芙娥,“美女,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蓝芙娥荡出一抹甜笑,把手交给叶云寒。
看着自己“丈夫”拉着别的女人走下舞池,清柔带动一丝苦笑,舒黛被别人请走,只剩下梁宝菲和楼清柔。楼清柔招过侍者点了一杯白兰地,她需要酒。
“你不知道吗?一个女孩不该在外面喝酒的,我妈说尤其是一个好女孩,更不该怎么做。”言下尽是不屑。
豪迈地喝了一大口酒,把玩着手上的高脚杯,“妈妈,哼,妈妈啊!除了妈妈还有谁肯在你耳边唠叨、警告你这不许那不可以,如果连妈妈也不能警告你,你又会怎么样?妈妈你知道吗?你女儿现在的生活,她竟然堕落如此!”清柔的心中在呐喊。
斜着酒杯,斜着看梁宝菲,“宝菲,你的所谓好女孩的定义是什么?是你吗?别在我面前开玩笑了,我至少认识你几十年了。”
“你,你好讨厌。”梁宝菲扭过身,不再理她。
清柔举着酒杯,对着向她望来的人使劲举杯,她知道他们是因为她的特殊穿着而侧目,那又有什么呢,至少他们看了她,让她感觉上不再孤独,是的,身处灯红酒绿的世界,喧哗的场合,她还是感觉到了寒冷,发自内心的冷意让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她苍白着脸,眼光穿过人群看到与蓝芙娥翩翩起舞的叶云寒,就是这个男人改变了她的一生,她不想承认,然而不得不承认。
然后她形如浪荡女人,频频举杯,毫不在意全场泻过的浪漫音乐,唱着自己的歌:“再长的路一个人走,再冷的夜一杯酒,看清世间纷争缘起缘灭,走过红尘不留半点愁。”
举起杯,今夜举起杯,遮住目光,遮住想,也遮住他!“我温柔洒脱的叶,请将你的手伸向我,靠近我,世间太冷,我需要你的温柔呵护,归来吧!在这初冬的夜,给我一个眼神,温暖我被冰封的心!”清柔心中狂乱。她不会忘记,仅管她没有提起,原来纪溶溶是他从前的未婚妻,那么有气质的女人啊!就连她都会喜欢的女人,曾抛弃过他的女人,他还爱着她吗?他在爱着谁?不能问他,不能啊!
现在她能体会母亲当初等楼博、想他的心情,想他此刻还抱着另一个女人(他与另一个女人共舞),想他们可能度过的漫漫长夜,自己却独守空房,安静的屋子,只有静静的翻书声,微弱的灯光,一张大床,一双鸳鸯枕,却半床空的滋味,那是种现实中的空寂引动的灵魂上的不可理喻。
他徐徐走来,近了,近了,更近了,他……他身旁有个她。
清柔举杯的姿势没变,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她要坚持到底。
见清柔拿着酒杯,叶云寒一皱眉,走近她,却带着蓝芙娥。
“楼小姐好雅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错,我是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叶云寒凝视她,毫无空隙的,那表情似乎在说:难道我们就不能挥别过去而面对明天?口上却禁不住赞:“好气度,好胆量。”
“哈!”今天她已经是第三次哈了。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个回。”言下感慨无限。
“不会,我左拥右抱,从不曾左右为难。”叶云寒开始用他的鸡同鸭讲秘集里的招数。
“我看你是左牵黄,右擎苍!”清柔见招拆招。
“左——哈!哈……”叶云寒很有气势地笑。
左臂还在叶云寒臂弯中的蓝芙娥听得一头雾水,“有那么好笑吗?”她问这身边的男人。
笨蛋,清柔在心中骂,没听过苏轼,还没学过语文啊!
叶云寒笑骂。“亏你想得出来!”
清柔正色道:“这是事实,胜过我雄辩,现在是牵黄,下一个就该擎苍了。”
轻轻挣开蓝芙娥的手臂,“好,楼小姐,我能很荣幸地与您共舞吗?”叶云寒将计就计。
“我!”清柔摆摆头,虽然鹰是一种很可爱且不那么讨厌的动物,但它毕竟还是动物,用人称代词也用的是动物的“它”!“第一,我不屑与你这种人跳舞,花花大少;第二我不想跳;第三嘛,是我根本不会跳舞。”看你还有什么说的。
“哦!这样啊!”叶云寒露出为难的表情,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性感如波斯猫的声音响起:“云寒,你在这儿啊,让我找了好久,为什么没留话给服务生?”说着她才看见叶云寒身边有四个人,只有一个称得上女人,剩下三个人中竟还有一个人穿的是运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