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答应去参加唐的家庭聚会。

　　聚会去了，唐家人喜欢我。我告诉妈妈，她欣慰得很。我挂了电话，还是躺在长椅上，等待！和唐的亲昵，除了那夜醉酒，我都避之不及，幸亏唐宠我，不曾勉强。

　　还是翻看琐给我的最后的消息，反反复复，每次看都心酸。是我太愚笨，看不到琐微笑背后的眼泪。那天，琐要走的最后一天，我还把这样一张纸条塞进瓶子：“时间帮我疗伤，时间教会我遗忘。你虽赢了我，却赢不了时间。”琐来找我喝酒，每次欲言又止，这样的疼痛我却不知。她只是说：苏，要幸福。

　　最记得那天，父亲出事，妈妈跟着去警局，家里被人彻底搜查后，无法收拾的狼狈，触目惊心。我光着脚丫站在家门口的雪地里，打电话给琐。琐来，赶到下车，奔向我。见到琐的刹那，积蓄的泪涌出。她搂住冰冷的我，轻轻地拍我的背脊。

　　琐，我好怕。我紧贴着她的脸，说。

　　琐忍着眼泪，用热水替我洗脚。但我可以听到她的抽泣。

　　琐，不要再离开。我央求她。

　　琐只是微笑。

　　琐替我擦干眼泪后，搂我入睡，等我醒来，乱七八糟的家已经被琐整理好。妈妈端坐在客厅，而琐已经离开。

　　琐留给我的纸条：苏，听妈妈的话，乖乖的，别再做傻事。

　　可是琐在回家的路上，因为雪大地滑，发生了车祸。琐躺在医院一个月，而我竟然浑然不知。直到那日去听她的演奏，才发现她脸上一线长长的疤痕，才从朋友中知道竟然有这样的事。

　　我去找到她，可是她只说：我们互不相欠，因此别再纠缠。

　　每次说这样决绝的话，她都不曾看我的眼睛。如今想来或许她怕眼睛会出卖她。一直都不曾说琐与我的点滴，因为琐说过叫我学会遗忘。而今这样的记忆太过排山倒海，压得我喘息不了。

　　我只有在这样的回忆中，加上一杯白兰地，才能渐渐地入睡。

　　刚睡着，被门铃声吵醒。站在门口的，是小谣！我已经几天都不曾想起的小谣。

　　小谣满身的酒味，直刺我的鼻子。

　　苏，你真的恋爱了吗？和一个男人？

　　我说：是！

　　她笑。她极少笑，这样的笑却比哭更让人疼。

　　你爱他吗？她问。

　　我不爱他，但我不能失去他。我说，想起当年琐的台词，我的鼻尖酸疼。

　　苏，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这生能照顾你的人，是我！小谣终于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我，她的爱是那么霸道，和琐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我只有这样才词送给这个令人心疼的童小谣。

　　我不想再听这样的话了。她盯着我的眼睛，而我依然平静，内心居然没有波澜。我有些怀疑那时候对她的在乎究竟源自什么。

　　苏……小谣悠长地称呼，然后凑上前，说，我爱你！

　　小谣咬住我的唇，当她将柔软的舌缠绕我的舌时，我闭眼，任她贪婪地吮吸。她的欲望无可遏止，我听到她娇柔的喘息，涨潮般涌向我，唤醒我身体里对女人的欲望。我伸手触碰这个娇弱的身体，这个像极了琐的身体。

　　苏，我爱你！小谣说。

　　我也爱你！我说，“琐”字却被小谣的舌吞没。

　　苏与我纠缠，肉体的纠缠；琐与我缠绵，情的缠绵。我看见小谣和琐，在我的身体下面温柔地呻吟……

　　我的眼泪落下，我搂紧她，抿嘴哭泣。不得不停止一切，我冰冷地看着小谣。这是小谣，不是琐！

　　对不起。我起身站到阳台，抽一支ESSE.长10厘米，直径0.5厘米，修长的女人味的ESSE，如同琐的手指。对不起，小谣。我无法爱你。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爱你，至少在我的心里对你有一丝丝爱的疼惜，尽管我一直拒绝你，一直拒绝内心微妙的变化。可是，到今天我发现琐对我的爱是那样深沉，那样深刻的时候，我怎么还可以去爱别人？我曾经以为我还是可以爱别人的，直到今天我发现对琐的爱，可能真的是最深最厚实，也许连时间都无法消磨。那是一种遗憾，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一种歉疚，一种无法偿还的歉疚。所以，小谣，不要再来爱我。和我在一起，只会受伤害。

　　小谣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把脸贴紧我的背。

　　苏，为什么你连这样的欺骗都不能完整地给我一次？

　　对不起。

　　苏，你把身给了唐，你把心给了琐。你把伤留给了我！

　　对不起，小谣。

　　你不曾对我不起，你从未说过爱字，连喜欢也不曾有过。都是我自己要来的！所以，不要再对我这三个字。小谣松开双手，也点上一支烟。

　　小谣，好好地珍惜千千。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去后悔和珍惜。也许你们做的并没有错，也许我当初我能坚持一点，今天不会是这样。因此，选择了就坚持下去。李安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有的人去了，有的人没有；有的人去了没有回来，有的人去了回来了。”我想即使有一天回来了，也不会像今天那么后悔吧。

　　可是，苏……小谣深深地吸进去，咳嗽，还是令我心疼。

　　小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的。

　　恩！小谣点头。

　　夜蔓延，我和小谣在阳台上坐了一夜。我相信天亮后，小谣应该继续走她的路。

　　她是个和我，和琐都不一样的女孩。

　　农历12月26日，小谣和千千结婚了。婚礼在绝色酒吧，酒吧的老板也是一个LES.那天正是LES们聚会的日子。小谣没有邀请我，但我想去给她们祝福。

　　我很早就到，坐在角落里，给琐发了SMS：琐，今天是小谣和千千结婚的日子，虽然这样的婚姻只能在这个酒吧里举行，虽然这样的婚姻既得不到法律的认可，也得不到很多人的祝福，可是这样的婚姻一样充满真诚。你我都做不到，可是我希望她们可以，也算圆了你和我曾经的梦想。

　　千千的幸福溢于言表，而小谣也应该是。她们才是相配的一对人。

　　人人簇拥着两个美貌的女孩，我站在人群外给她们真诚的祝福。良久，我无法靠近新人，但我想小谣会感受到我的存在。我把小谣那时候送给我的一瓶纸条，那只被我误认为是自己送给琐的瓶子，还给了她。我想这瓶子里也许塞满了她对我的情语，我不想打开再看，还给她，我应该在她的生活里永远地消失了。这只瓶子，还有祝福的话就永远留在这个属于LES们的地方。

　　走出绝色，我长长地吁气。

　　苏！小谣在身后叫。

　　我回头，向她微笑，说：小谣，真心地对千千，勇敢地走你的路，姐姐做不到！

　　她说：你到今天才发现我是在骗你？

　　我说：是。我一直都未曾看。

　　她冷笑，说：苏，你残忍，因为你不曾爱我。因为我与你之间始终夹杂着琐。她总是若有若无地存在，我怎么可能得到一个离开你又给你太多爱的人？你背负着这段情，怎么可能有幸福？琐未免自私！

　　小谣，我不希望你这样说琐。

　　在你的日志里，全都是琐，你的她。她才是你逝去的布袋莲，我不是。而且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有立足之地。小谣眼睛潮红。

　　是的！这生我都不会爱别人。说完，我转身走！我听见身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是心碎的声音。这样很好，小谣！你还是个孩子。我知道你希望我说：“小谣，我曾为你心动。”可是我不能这样做。愿你对我的情就在这个夜完全破碎。就从今天开始，你过你的新的生活。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曾经对你的心疼，曾经为你写下的整页整页的日记，那本日记里只有琐和你。可是，正如你所说的我们之间还夹杂着琐，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幸福？因此，也请你放下我，给千千你的爱。我伤了你，不愿再伤千千，给她幸福，哪怕是假装的幸福也好！我不是个好的LES，我会和男人结婚。这是琐对我的嘱咐，也是琐的付出，我不可以辜负了她！

　　小谣说得对：我和琐都是残忍的人！

　　小谣说得对。

　　新年的夜，父亲在唐的帮助下回家过年。这个除夕，是我27年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次除夕。没有权势，也就没有了接不完的电话。家里清净而温馨。父亲吃得老泪纵横。我也哽咽。只有母亲，摸了眼角的泪。大口大口地吃饭！妈妈的坚强，我由衷地佩服！

　　饭后，母亲在厨房张罗饺子，我和父亲在书房里聊天。

　　父亲说：苏，要好好地孝敬你妈妈。你妈妈不容易，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我那时候没有好好地对待你的母亲，难得她这样不离不弃。

　　原来，母亲嫁给父亲，并非自愿，而是迫于外祖父的意思。外祖父不过是希望子侄们能扶摇直上，不过想要度过难关。因此，母亲来到家里没有地位，而父亲也是不爱她的，尽完一个丈夫的责任后，便在外面有了新欢。可是母亲几十年如一日！直到父亲有一天终感后悔，终要离开他的情人，与母亲好好地享受晚年的时候，情人勒索钱财不得，就检举了父亲。原来，情人的心计这样深！

　　你的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父亲终于觉悟：苏，义比情深。我一直以为你母亲对我不曾有情。直到有一天，你母亲6年前在晚报副刊上发了篇文章。

　　父亲拿给我看，题目是《家夫》：“……情与义都是婚姻继续的道理，我于他多年前因为义，还我父的债。于今，见到女儿，双十的年华，样貌似我，脾性却像我夫。这样娇好的女孩，流着我与我夫的血。每每见到女儿，温馨满满。我于他，若只有义，那是骗人！纵使他风流，也是才华横溢，且男子气概，帮助朋友亲戚，从不含糊。这样的男子，我怎可只有义？若只有义，我不会明知他不会回来，也在夜里亮着客厅的灯，和衣躺在床上，等到天明。若只有义，我不会为学做他爱吃的饺子，整整学包了几十斤的面粉。若我只有义，不会为要见他一面，而精心装扮，换装一床……

　　而他于我，也许不过一个义字。若有一天，真的他要离开这个家，连一纸的婚书都要放下，那么我不会怪他。人有时不是为了自己活，当初是为家父，如今是为了家夫！因此，黯然离开不如微笑后退，至少不要让他觉得欠我太多。

　　……“你母亲对我原来这样用心，多年来我不曾感知。真是活该今天受这样的罪。父亲自责，流的泪或许就是忏悔！

　　因为一场灾难，母亲赢得丈夫。这未尝不是好事！风光与家财，都是身外物。我安慰父亲。

　　父亲点头，说：苏，你要好好地照看妈妈，不能让她失望。她这生受苦太多。

　　我答应父亲。

　　母亲来敲门说唐来了。

　　见到唐，我也感激。这样好的男人，我是不是也该好好地珍惜？若我珍惜了他，了了母亲的心愿，父亲也可以安心，而琐……这不是正成全了琐么？

　　我伸手牵住唐，唐紧紧地捏住我的手指，片刻都不愿意离开。父亲叫唐进书房聊聊。我知道无非是我的终身大事。这些年来，我从未与男人有过交往，除了他。那么多年都不曾离弃，也不曾交往别的女孩。况且母亲不是说：有的时候，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和唐一起到远郊放烟花。烟花丛中，唐亲吻我的脸，去没有拒绝。唐突然从后备箱中拿出大束的香水百合和一枚戒指。唐向我求婚。

　　我退到远处看着他。

　　烟花、百合、钻戒、求婚。

　　这样的求婚方式，让我害怕。我只记得我在我的博客里这样写过，若他为我放一空的烟花，为我奉上百朵百合，为我献上钻戒，我便会嫁他。而在这个博客里，我写的更多的是：我爱她！我爱女孩！

　　唐，难道看过我的博客？还是凑巧？我惊讶地看他，突然害怕。我怕什么？我怕失去他么？我怕他离开我么？我不知道。这样的凑巧未免让人恐慌。

　　你怎么了？是不是应验了你儿时的梦想？他坏坏地笑，说：伯母告诉我，你希望有一天有一个男子这样来求婚。嫁给我吧，苏！这一天我已经等了10年。

　　我吁了口气，母亲知道比唐知道要好！母亲爱我定多过唐的。因此，我努力朝他微笑。爱我十年的男子，至少让我给他我一生的自由，才算没有相欠。我点点头！唐一把紧紧地搂住我！我的眼泪还是涌出。

　　回到家，我给琐发了SMS：琐，我要结婚了。在结婚前，我想见见你。2月13日，我在家等你。

　　消息刚送出，妈妈就来了。她知道我与唐的婚事，看上去脸色红润许多。她为我端进一碗水饺，荠菜馅的。我咬下一口，便涌出泪。原来会送荠菜水饺给我的，并不只有小谣一个人，在我的家里还有亲手为我做的母亲。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留意过？为什么我从来不曾感动过？

　　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做唐的妻子。

　　母亲点头，说：我从来都知道你会好好的。因为你最不想伤害的就是父与母。是不是？

　　我想我的母亲可能早就知道我是个LES.因为她一直都在看我的博客，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这个想法被证实，是在2月13日夜。

　　11点，家门的门铃终于响起。我从长椅上匆忙起身，去开门。

　　琐——我的声音哽咽。

　　琐向我微笑，那么柔情的笑，却含着眼泪。我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进门坐下，我捧着她的脸，看她的眼。我只相信她的眼睛，潮红的眼睛，让我心疼。我忍不住亲吻她的眼，让我吻干她的脸。

　　琐，你终于回来！

　　恩￣苏，我想你！我知道我不回来，也许一生都会后悔。

　　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是为你而活的。琐说，替我擦去泪。

　　苏，听我说：我们现在都没有错。我们现在很好。你就要嫁给唐了，遂了母亲的心愿，了了唐的心事。

　　可是，我不爱唐！看见琐，我便毫无反抗能力。在琐的面前，我不是我自己。

　　可惜，我也不能再爱你。琐看着我。我看到她眼睛里的坚持。苏，我不能爱你，是因为我给不了你幸福。给不了你幸福，又怎么可以说爱你？有爱的权利的，只有唐！

　　琐，我不会爱男人的。

　　你可以的，因为我可以。

　　你还想欺骗我么？我看着她，看着她。

　　琐摇头，说：我们一直在扣问世人：我们只是爱上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巧是女人而已。我们有什么错？那么既然我们常常说只是爱上一个人，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男人？我们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头上扣上LES的帽子。苏，相信我时间可以更改一切，你会爱上唐。我也会爱上别的人。但也正如你所说：可能这生中，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琐……我哽咽。

　　但是，苏，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不是我。她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母亲。这样的母亲，我们怎么可以去伤害？

　　琐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早在4年前，你妈妈已经知道我和你不是一般的朋友。你妈妈问我的时候，我想掩饰，可是她说：琐，你们会毁掉两个家的。知道吗？拆散两个家来成就一个家，是不是太自私？她说得对。我比你大许多，当初是我的错。虽然我们都不可能像妈妈那样为别人活，但是我们不能只为爱而活。情比不过生死。妈妈，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以为她知道我与你的事后，会赶我走。可是恰恰相反，她只是说：“琐，你始终要记得你们是要与男人结婚的。你大一些，应该懂得与苏在一起的时候，就该留意身边的好男人。到时候，可以有退路。世人是不会给你们退路的。知道么？我一直视你为女儿，只是希望你和苏，都可以真正幸福。”只是我们的幸福，不可以伤害家人，伤害爱着我们的人。苏，你不知道那天我看见她去看我在医院的母亲，她和我的母亲聊得愉快，我才知道原来母亲说几年来一直帮助我们的好心人竟然就是我们的母亲。我也知道我的母亲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我爱女人这个事实的。因此，我怎么能亲手去毁灭阳光下这样的美好？我怎么能以怨报德？

　　琐？我无法说任何。她是有备而来。大窜大窜的台词，大窜大窜的道理，天衣无缝，我无可辩驳。我只有点头。今天来，我只是想要见见她，只是想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好。至少要让我知道没有我，她一样可以生活得灿烂。我是决不会独自幸福。

　　我沉默，拿起ESSE，狠命地抽，一支接一支。

　　琐伸手抽了我的烟，说：我已经戒了。这毕竟不属于我们。

　　我起身，站在阳台，前方是灯海一片，身后却是一片漆黑。我不能后退，只有向前走。琐放了音乐《比我幸福》，走过来给我一杯酒。她与我的心意，我们都明白。这样痛快地舍弃，都是为了今后更好地生活。我的母亲不是正等着我使他们东山再起，风光无限么？这样的结局正是我所想要的。

　　我喝下一杯白兰地。浓烈呛到喉咙，我不住地咳嗽，涨红了脸。琐看着我，我也看着她。音乐在耳边，空气里充满爱意。我凑上前，深深地，深深地吻住她。酒的香使人性感，我沉醉在琐的舌与白兰地的酒香之中。

　　琐在伸手解开我衣扣的那一刹那，我睁看眼，看到了沉醉的琐。她迷人的睫毛，浸润着湿漉漉的泪。她的鼻息轻柔而性感……我闭上眼，享受这样美好的爱。

　　苏……我爱你！

　　琐，你永是我的最爱！

　　缠绵，舌与舌的缠绵，身体与身体的缠绵，心与心的缠绵……我为她褪去所有的衣衫。一个娇小光滑的侗体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3年来一直未曾碰触的身体一样使我迷恋。我垂首亲吻她的身体。琐便开始呻吟，我抬头看她。她还是那样娇羞，似一个初夜的新娘。我淡淡地笑，吻遍她的全身，把吻痕烙在她的胸口……

　　随着琐呻吟地渐渐平息，我把她搂在怀里。身体与身体的紧紧相依，恨不能相融在一起。

　　琐伸手为我擦拭额头的汗。我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吻。

　　琐，我真的舍不得你！我紧紧地抱住她。琐没有做声，我知道她在流泪，多年来她很少让我见到她的泪，尤其在我动摇的时候。

　　苏，会好起来的。琐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可是我知道等到天明，她便要永远地离去。于是，我们醒着抱了一夜，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