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琐在一起三天,唐打电话过来,说妈妈住进了医院。
我赶到医院。唐只说:情况还好,发现的早,且cancer在胃,可以开刀。成功率很高。我没有时间说一句话,到医生前。医生如唐所说。不是不信唐,是怕他为了宽慰我。我怕后果会让他无法收拾。
唐看我,说:苏,你该好好地照顾伯母了。
是哦,我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妈妈,自从和琐在一起,我把什么都放在了琐身上。爸爸被“双规”,被判刑,至今还在监狱,妈妈又得了这样的病。家里面,钱是还有些,可是这样潦倒落魄的人家,还有人来关心么?世道炎凉,在爸爸的这件事上,我已经感触太深。唯有唐,不曾离弃。唐忙碌奔波,找医生、办手续、咨询……全是他办。他俨然已是我男友的架势。可能这也是唐是私心所在吧!可是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妈妈快点好起来。
请了一个月的假,要照顾妈妈。理由够充分,无可辩驳!
进进出出全是唐陪着,唐会伸手轻轻地扶我的胳膊肘,但决不过分。这是他的分寸,也是他能和我能做朋友到现在的原因。有时候,我的心疼痛不止,连烟连酒都无法平息这疼的时候,我真想告诉唐:唐,我原来是爱着女孩子的。可是我是不能爱女孩子的。
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说,哪怕是酒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也没有说,因为我怕我怕失去唐。唯有唐是这样全心全意地对我,全心全意地为我!所以,唐,我不可以失去你的。
母亲住院的时候,亲戚朋友们来看了,也是寥寥几个。可是我没想到,小谣会来,带着她的女孩子。小谣对母亲说:我是代表班级来看望您的。母亲笑了,这样的温情谁也承受不起。到底是陌生人呐!
小谣的女孩叫千千,是艺术学院舞蹈系的。她给母亲煲了汤,一口一口地喂给母亲喝。我也只有这样的孝顺。
我把小谣叫到一边,说:谢谢。下次不要费心了。
小谣说:真是同学们的心意。我不过是被他们认为与你有私交而已。
那就好!替我谢谢同学们!我看她一眼,接下去就是无语。
小谣说:你看,千千怎么样?
不错,是个好女孩子。
我会好好珍惜的。珍惜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那是用什么方式?丢在一边,爱理不理么?
你拿什么爱她?你拿什么给她未来?
你以为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做不到么?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给她幸福。我要使我爱的人幸福。
我向来不喜欢解释,要我怎么跟她说?难道告诉她:“小谣,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希望你能幸福,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曾经的我那样,受伤如此深重。你那么迷人,那么与众不同,那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可是,小谣,做LES本就没有幸福可言,你怎么可能给人幸福呢?你怎么可以这样执迷不悟呢?”
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在说明:苏是爱小谣的,而且这样的爱是那么伟大。
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能告诉她:那么尽你能力地使她幸福吧!
如她说:“苏,我是爱你的。”我便说:“小谣,可惜我不能爱你。”可是小谣始终没有说过爱我。我想小谣未必真爱吧!她只是需要一个女孩子伴在她身边,让她验证她可以给人幸福而已。
小谣和千千尚未走开,琐便来到。琐来是突然,没有和我联系。
琐坐在母亲的身边。母亲向来喜欢琐,对琐看作是自己的女儿。小谣定定地看琐,琐也有意无意地瞟小谣。两个女人,用不同的方式打量对方。
我对小谣说:你们有事就先去吧!谢谢你们了,千千,小谣。
小谣看我一眼,拖着千千的手走了。我努力不去看小谣的眼睛,那是她的武器——最坚强也最脆弱。不看你的表情,也是我的武器。我要假装漠然!
琐陪母亲聊了一会儿,便扶母亲躺下。琐拉着我的手走到门外,琐说的第一句话是:苏,晚上陪我喝酒去。
对琐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无力反抗。我点头。入夜,带琐去喝酒,在SOS,我们曾经常常光顾的酒吧。
琐喜欢红酒,一杯接一杯。喝完了,醉了,靠在我肩上。琐即使酒醉也一样沉默。我伸手挽住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我胸膛。琐说:苏,你终于长大,而我真的老去了。
琐,你仍是那么美丽。
琐苦笑。琐抬眼看着我,然后把头低下,轻声呢喃:苏,你素来是不知道我的想法的。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只是,苏,好好珍惜唐,好好地跟他一起吧!只有他能给你真正的幸福。
那么你真的幸福么?
琐笑,然后点头,看上去满脸幸福。可是为什么还要来喝酒?爱上酒,爱上的女人,必定是疼痛的。看琐,这样疼痛地微笑,我的眼眶湿润。
在SOS,小谣的出现,是意外。她常常让人措手不及。她径直走到我和琐的面前,然后喝下一杯红酒。
我们尚未开口问她,她便说:你们以为你们很伟大么?你们以为你们这样选择放弃,就是成全么?你们成全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小谣,你还小。
是!我年少我轻狂,我年少我勇敢。我一定会走出一条新的路子给你们看。
琐始终不出声,我看着小谣,心疼!我伸手扶住有些醉意的她。想起她第一个晚上跑到我家时的模样,一样让人疼。
小谣,要我做些什么吗?我问。
她笑,说:苏,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还有等待。我要让千千幸福。
你懂什么是幸福么?琐终于说话。
小谣看了琐一眼,没有做声。良久,才说:幸福,就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幸福,就是你为她盖薄薄的棉被,就是为她远行去买一分薄粥,幸福就是她倦在椅子里,我替她揉脚……
琐笑,然后是静静地说:幸福,做LES的没有幸福可言。两个人在一起,不顾房子外面的风雨,只能躲自己的世界里可以有多久?幸福应该是所有的人都看得见我们在一起是如此快乐。幸福应该是在阳光下,你可以亲吻她的脸颊;是可以牵手相拥,是可以得到别人的祝福。如果我们的存在会遭受唾弃,你拿什么去爱你心爱的人?
小谣“哼”了一声,说:好,我一定可以给千千这样的幸福。你做不到是因为你懦弱!
琐不再说任何。琐不是个喜欢辩驳的人。对她而言,任何情况的发生她都可以理解。可是她不喜欢别人对她的行为说三道四。
小谣和琐,都不是喜欢多话的人,而在今天晚上她们却因此而争执。我按了按琐的手,示意她小谣不过是个孩子。可是小谣看到我的眼神,她突然嗤之以鼻,她说:“我鄙视你们!”然后跌撞着离开。我去扶她,她只是甩开我的手,狠狠地瞪我一眼。
苏,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小谣,对不起。
你除了会说这三个字外还会说什么?
我哑然。是的,我对小谣向来只有这三个字。一开始就是如此,或许我是真的不曾爱过她,或许只是只是在琐离开我后,我的内心需要一个慰藉,而小谣成了替代。不喜欢说“替代”却不得不说。替代的情感是对情感的亵渎,我想我是没有权利和资格去爱小谣的,这样不是很好么?这本就是我的初衷。
前几天不是在放刘涛扮演的《白蛇传》么?许仙说:“感情是两个人互不放过,若是一个人已经开始放开,那么我为什么要紧握着不放呢?”这句话对自己说,也对小谣说。世间的爱情本就是这样。
小谣自此走后,没有与我有任何联系。而琐离开后,也不曾与我有过一点联系。可是,在噩梦中,我见不到琐,却常常梦见小谣回来,来到我的身边,而我对她说抱歉。
对小谣,只是歉意。我愿意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