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床,拨小谣的电话,还是关机。匆忙梳理自己,要去学校找她。拉开门,却看见小谣。
早,姐姐。小谣伸手递给我塑料袋。
蒸饺?我惊愕。
恩,荠菜馅的。
小谣?
小谣勉强微笑,然后转身走了。
小谣!
她走近,在我的耳边,说:亲爱的,让我知道你是喜欢的女人的。这已足够。
小谣,告诉我:你是怎么有这个瓶子的?
一个人如果用心的话,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办不到?小谣走了。
这个女孩不简单。她不是当年的我,也不是当年的琐。她和琐的区别是:琐在表白后,选择离开;而她则表白后追求。琐是懦弱的,而她是勇敢的。不是么?
“小谣,不可小觑的女孩。”
我在日志里这样写道。
童小谣依然上我的课,我听人说她只来上我的课。只是她再也不献她的殷勤。一个月后的某一堂课,我却不见她的影子。下了课,在走廊上,看到了她和一个女孩紧紧相拥。我一直以为她是特意做出来给我看的。
我看见她抱着她,是紧紧的,紧紧的,她有深情地望着她。那种眼神,很熟悉,是琐的眼神。
童小谣恋爱了。
是的,我承认童小谣是个迷人的女孩。
我想喝点酒,满上一杯,已经管不了什么附庸风雅。只想有点醉意,可以让自己安然睡去。我以为我是不会难过的,虽然我的笑还是那么淡然,那么镇定。可是,烦躁难安的心还是骗不了自己。音乐,我找音乐,找到《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音乐缓缓流过,眼泪竟然溢出,虽然还是无声,可是指间划过湿润的脸庞,我知道我哭了。
那一夜,我没有写日志。而把字写在了自己的日记本上,整整地停了一年的日记本上。
我已经习惯逃避了,请假一周,换了四堂课,我出去采风。
唐说:苏,你要让自己快乐,知道么?
我努力吸了吸鼻子,说:我还有幸福么?
唐难过地看了我一眼,无语。
我努力地笑,说:照顾好我妈。我一个星期就回来。
我没有让唐送我去车站。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临近车站,想起了琐,我想去琐在的那个城市。
离琐近一点,让痛深一点,是不是就会忘记这个城市那一点点的疼?
我不知道,我告诉琐:我来了。
琐和我在米兰吃牛排。她看上去已经是贤妻,我只有祝福的笑容。昏暗的灯光中,我和琐的眼神居然那么明媚。琐起身回头看我,笑,那么明媚的笑。她走向钢琴,演奏了《少女的祈祷》。音乐那么动听,我看着陶醉的她。此刻,她是那么幸福。
琐曾经对我说过:女人终究是输男人一段,因此不要向男人挑衅,要享受男人给你的一切。有的东西不是女人想给你就能给你的。
她现在享受了男人给的一切。她说得对:我不爱他,可是我不能没有他。
我做得对,没有接受童小谣。没有在她心口划上深深的伤痕。我呷一口红酒,朝琐微笑。我也能感受到当初的琐是怎么样的用心良苦。因此,今天我希望看到的还是琐明媚的幸福的笑容,而不是泪水。这样不是很好么?
那时候,在我家的楼梯口,琐说:苏,我真的想要结婚,不想让自己的身体这样如浮萍一般地流浪在这个城市里。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不,琐,这就是你的家。
苏,你长大了,就要工作了,你该懂得我们是无处藏身的。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不想失去他。知道么?这将影响我一生的幸福。
琐?我一直以为我就是琐的幸福,原来不是。原来不是。原来在琐心里还有另一种对幸福的定义。是当时23岁的我所不能明白的。我惊讶地看她,看见她转身,匆忙地下楼,离开。我跑到阳台上,看着她上一个男人的车,然后乘车离去。
琐,我对琐离开的方向说,琐,我不会再爱别人了。
我其实很想对琐亲口说一遍,只是琐不给我机会。我想琐是不想听到这些的。那么就让她安心地走吧!
苏?琐上前,手按了按我的肩。我缓神,朝她微笑。她把手指伸到我的掌心,我轻轻地捏紧。
琐,看见你那么幸福,我就安心了。
琐笑,领我走出米兰,叫了一辆人力车。琐给车夫300块钱,请他带着我们这个城市里溜达。
琐说:苏,我喜欢坐人力车,舒服!
琐说着,点上烟。还是细长的ESSE.她吞吞吐吐,烟味在夜空中飘散。我闻到琐身上那种原来的淡淡的清香。
也许琐并没有刚才看上去那么幸福,只是她要的是别人看起来的幸福。
我曾经问琐: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看似平静的生活,难道就是你所向往的幸福么?
琐说:苏,和女人在一起肯定不会幸福;和男人在一起也会不幸福。做任何一个决定,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只能选择那个代价小一点的。我不想让我的家人受伤害。
那么,你就是愿意让我受伤?!
琐看着我,定定地看着,半晌,说:是!家人无法选择,我爱我的妈妈!
琐,我输给你妈妈,我无话可说!那天,是我们第一次为决定而争吵,当时我转身走人。可是今天我想起来,原来最受伤的还是琐,就如同现在的我。为了不让彼此伤得更深,我选择放弃。可是小谣,你不懂我的用心。不论为你小谣,还是为了琐,我想我都应该坚持住。
我握紧琐的手……
琐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琐说:苏,让我们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好么?
琐,你已经说过多遍。我已经记得了!是牢牢地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