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五八章 痛（3）

　　“谁啊？”肖凌锋疑惑地走过去，开门之前，他转过头无意地看了看宇子，宇子自从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就不说话了，她的脸红红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故人……”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道。“我哪有什么故人？”肖凌锋嘀咕着，还是打开了门。

　　“宇子爸爸，您！故人？”肖凌锋呆了，门外明明站着的是宇子的父亲。故人？算是吧……“怎么不让个坐？”宇子的爸爸微笑着打量着肖凌锋，肖凌锋回过头来看着宇子，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宇子就扑了过来，钻进了爸爸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伯父您请坐，我这里……”肖凌锋说起话来，口齿也不凌厉了，他害怕宇子爸爸会像王永峰那样，把宇子从这里强行带走。“呵呵，宇子，是爸爸的错，不该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现在是小姑娘了别总忘爸爸怀里扑。”宇子爸爸微笑着，温柔地小声说着。他看了看肖凌锋，拉着宇子坐在座位上。

　　“宇子，这就是你看上了的小友？”宇子爸爸爸宇子拉开，问道。“嗯，肖哥哥很好……”宇子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你们同居了？”宇子爸爸看来并不像很传统的人，因为他问话的时候，那种笑容还是挂在脸上，让人看了很舒服。宇子开始扭捏起来，他看了一眼肖凌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恩，我们是同居了！”肖凌锋回答道，尽管还没有真正同居，但是，他不想再让小丹的悲剧重新发生。“噢，是这样啊……”宇子爸爸低下头，没有说话，看来，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那，这个女孩怎么回事？”宇子爸爸重新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张仙薇，又戏谑地看着肖凌锋——和怪老头一样的神情。

　　“我是泥鳅哥哥的邻居，我们可没什么关系！”张仙薇站起来，小声地说道，“你可别误会了。”

　　“爸爸，咱们走吧。宇子以后再也不跑出来了！”宇子偷偷看了一眼肖凌锋，他的声音小极了，小到所有人都不应该听得到。可是，肖凌锋还是听到了，他霎那间，好像一直在往下落，一直落到深渊的最底层，他不知道与子为什么会这样说，可是，他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发冷，一股寒意从后椎骨一直往上钻，钻到后脑里。

　　“宇子，你，怎么了，怎么……”肖凌锋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这不可能，他丝毫没有做任何的准备，他以为自己和宇子可以天长地久，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不会像小丹那样分开，毕竟，自己已经设计好了自己的未来了。

　　“肖哥哥，宇子对不起你。刚认识的时候，宇子就放了一次你的鸽子，这一次，还是这样……”宇子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可是很喜欢肖凌锋的。

　　“宇子，这真是你的决定吗？你说说为什么，我！我也能死了心……”肖凌锋想哭，可是，这里还有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张仙薇，一个男人不能再这样用眼泪来博取同情了。

　　“肖哥哥，其实，宇子是最喜欢叫你锋芒哥哥的。可是，宇子原本以为，叫了你肖哥哥以后，咱们的生活会有新的开始。不知怎么的，宇子觉得现在的你很陌生，宇子还是喜欢游戏里的你……”宇子没说清楚，但是，它只能说到这里了，她觉得这是她表达了的极限了。

　　“是这样的啊，是这样啊？”肖凌锋坐了下来，他拿出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宇子，你是对的。游戏里的锋芒做事情没什么顾及。可是，现实里的肖凌锋总是有如许的烦恼，他不得不为大家的生存考虑！”

　　“他知难而上，顶着风险。可是现实里的肖凌锋就不这样，你是对的。你们……”肖凌锋使了很大的劲力，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说道，“走，走啪！走，走吧……”

　　“肖哥哥，别怪宇子狠心好吗？”宇子从爸爸怀里钻了出来，抱住了肖凌锋说道。“宇子，我怎么，我怎么说呢！”肖凌锋原本想说“我怎么会怪你呢”的，可是，他不敢肯定。他是天蝎，一个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有着强烈占有欲的天蝎，他不敢说，“我很难过，这里！”

　　肖凌锋把宇子的手放到心的位置：“这里很疼，没有过的！”

　　“既然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咱们还要认识呢？为什么还要互相喜欢的呢！”肖凌锋的嘴唇有些颤抖了，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说话都很困难。“宇子姐姐，你不要这么狠心啊，泥鳅哥哥哪里做错了，你让他改啊！”张仙薇看着肖凌锋痛苦的样子，心里也跟堵了什么似的，她噘着嘴，有些厌恶宇子了。

　　“肖哥哥，宇子对不起你，宇子生来就是伤人心的！宇子答应你，宇子一辈子都不嫁！”宇子不知道该怎么劝肖凌锋，她只能这样说，还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宇子你别这样，肖哥哥……”肖凌锋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抑制着眼泪，“我们都不欠谁的，你，赶紧，凑……走！”

　　“肖哥哥，你骂宇子，你打宇子……宇子这样会好过些。宇子不希望这样……”宇子哭了，很伤心，肖凌锋没法劝，他连自己都劝不了。宇子看着肖凌锋仰着头的样子，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她松开了肖凌锋，慢慢地，试探着，小心地松开了。在松开的刹那，肖凌锋迅速地又拉起了宇子的手，捏得紧紧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颤抖着，说不出来话，就这样拉着，不愿意松开。

　　宇子很疼，可是她没有说，只是抿嘴忍着——他欠肖凌锋的！她是这样以为的。“呼！”肖凌锋吐出一口浊气，使劲眨了眨眼睛，把头看像宇子，见她一脸痛苦的样子，连忙把手松开，“宇子，我没事了，你走吧。以后，好好过！”

　　“嗯！”宇子看了看肖凌锋，见他的脸色正常了，转过身子走开了。可是，他在转过身子的霎那，回过头抱住肖凌锋疯狂地吻了起来。这样的吻一点都不甜，说不出来的感觉。“宇子，我们是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肖凌锋推开宇子，安慰自己道，“看来是真的了！”

　　“肖哥哥，你不能死，你要死了，宇子的锋芒哥哥也没有了！宇子也会随着他而去的……”宇子的声音有些呢喃了，眼神了已经失去了色泽，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悲剧发生自己会怎么样。

　　“嗯，宇子我答应你，不会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全世界都需要我！”肖凌锋在自己找寻，寻找活下去的理由，寻找坚强的借口。“小伙子，你有这样的理想伯父很欣慰，宇子究竟还是没有看错人！”宇子爸爸拍拍肖凌锋的肩膀微笑道。

　　“伯父，天晚了，我送送你们！”肖凌锋的逐客令来得正是时候，他无法想象怎么在和他们一起，无法想象以后的悲痛还有多长，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样走过以后的日子。

　　“嗯，宇子你先走，外面你小爸爸在车上等着你。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我来问问这个小伙子……”宇子爸爸的话让肖凌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不想再面对了，这样的事情，每见到一个和宇子有关的人，都是一种折磨，都是一种伤痛，他只想让所有的人都走开，永远永远不要搭理自己。

　　肖凌锋看宇子关上门出去了，喃喃的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出声，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小伙子，你姓肖？”宇子爸爸拿起肖凌锋放在桌上的烟，点上了一根。“嗯，姓肖。肖凌锋的肖！”肖凌锋无意识的开着自己的玩笑，他觉得这样子会好受一些。

　　“伯伯，您不能回头再问吗？泥鳅哥哥快不行了……”张仙薇抱住肖凌锋的头，这让肖凌锋舒服了许多。宇子爸爸只是看了张仙薇一眼，没说什么：“你爸爸叫肖长雄，你妈妈叫夏慧？”

　　“嗯，他们不像你，名不见经传！”肖凌锋感觉好多了，他和宇子爸爸对峙起来，“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就不知道尊重人的呢！我爸爸妈妈怎么着你了，你还要问上我的祖辈十八代？”

　　“呵呵，年轻人，很像啊！当年，你爸爸追你妈妈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伤心了就来挖苦人……”宇子爸爸微笑着，好像在回忆过去的事情，“我当年也是这样，没少受他折磨……”肖凌锋又呆住了，他没想到……

　　“呵呵，我爸爸妈妈还好吧？”肖凌锋的话里开始有些无厘头的味道了，好吧？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呵呵，你这人有趣，比你爸爸强多了！他就没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宇子爸爸笑了起来，“怎么，你爸爸的事情，还要来问我吗？”“你有些认识我爸爸，我不认识！”肖凌锋想要发泄，他谁也不想谈，可是既然谈了，那就谁也不认识好了。

　　“那咱们就不谈这些事情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宇子爸爸叹了口气说道，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嗯，那咱们……宇子爸爸你慢走，我不送……”肖凌锋低下头，没说话。

　　“哎，你这孩子，我可没说要走！”宇子爸爸听了肖凌锋的话，仿佛年轻许多，他记起来了，肖长雄也喜欢这样，他每到伤心的时候就喜欢赶走别人，谁也不愿意搭理，那时候，自己也总是死皮赖脸的不走的。

　　“我说，你这人又没有良心，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不容易……”宇子爸爸停住了，他还是沉浸在从前年轻的时候的快乐中，肖凌锋很像，很想他的父亲，宇子爸爸一时间把他当作了肖长雄了。

　　“你是来接你女儿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该走的走了，该走的……”肖凌锋看了一眼，没说话。宇子爸爸不愿就这么走，他实在怀念，以前还没感觉到，可是，当这种感觉出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抑制不住了。“肖凌锋，你喜欢我女儿？他是个变性人，你考虑好了？”宇子爸爸严肃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管得着？”肖凌锋笑了笑，“你要是管得着你现在就给我把他给我拉过来！”肖凌锋豁出去了，他有些肆无忌惮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宇子爸爸苦笑着，感叹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去把他拉过来，就这样！要是你管不了，咱们还谈什么！”肖凌锋沮丧道。

　　“我说小子，我怎么说也是你爸爸这一辈的人。你怎么说，也要尊老一下吧，我怎么怎么看你都是一点诚心也没有啊！”宇子爸爸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兴趣盎然起来。“恩，我爸爸就是这么被我气走的。对你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肖凌锋连他爸爸为什么会走都不知道，他只是故意找个人生下气罢了。

　　“伯伯，您还是走吧，别惹泥鳅哥哥生气了，他心里很难受……”张仙薇劝道，她知道，也看得出来，肖凌锋一相跟木头似的，可是他也会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