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历2046年,地球已经统一一两千年,社会历经公有制后期,重新迈进私有制时期。于是,趋于停滞的人类文明又呈现出勃勃生机。
由于医疗水平的提高,人类死亡年龄由开始的120—200提升到250—360岁。但是,又由于一层不变的出生率,使地球人口相对增长;科技提高,又相对的引起劳动力剩余严重。再加上或明显或隐秘的混乱,有些精明的人早已嗅出了异味。
如今社会上的人总是谨慎中掺了点疯狂。对于未来的命运,他们幻想着大展拳脚,但眼前的东西总是让人困惑。
而肖凌锋,总要幸福些吧。爸爸、妈妈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双双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给肖凌锋留下了一栋房子和足够他活到成年的钱。对于未来,肖凌锋并不担心,平平静静的享用着该有的生活,到头后再默默的死去,那不是挺好么。
现在和肖凌锋同住的是他青梅竹马的好友孙小丹。小丹小时候就呆在肖凌锋家对过的孤儿院,所以他们早早就已经认识。
十一岁那年,小丹说到了十八岁后如果还找不到住处的话,就嫁到肖凌锋家里去。结果,她真的搬了进来,但是对于“嫁”字却只字未提。
尽管如此,肖凌锋的虚荣心早已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左邻右舍的,谁不把他们当成小两儿口看待。而他们两人,也默默地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谁也说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仿佛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
“泥鳅,起床了。”还不到六点,小丹就叫门了,说是整天呆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要多出去锻炼锻炼,比如骑脚踏车送她去上班。
“噢!”肖凌锋懒懒地答应着,翻个身却把枕头盖在脑袋上继续睡觉。他是个痴人,喜欢睡觉,总是把梦里的事情当作真实的故事。况且,这种似醉非醒的感觉的确让人着迷。
孙小丹却很着急,眼看着上班时间就要到了,可肖凌锋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老板对自己一向很苛刻,迟到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她不断地看着时间,在客厅里来回走着,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悄悄向肖凌锋的卧室走去。
“起床了——” 肖凌锋突然觉得全身一凉,被子飞了过去。
肖凌锋被大嗓门吓得全身一哆嗦,睁开眼睛,只见小丹双手恰腰,大眼睛瞪的跟浴缸似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迷迷糊糊地衣服也忘了穿,只留着小裤衩不慌不忙地从床上爬下来,洗了把脸,来到厨房找些吃的。
“你要死啊,睡觉门窗大开,也不穿衣服?还赤裸地在大姑娘面前乱晃!
“不还有个小裤衩么的吗!” 肖凌锋端出盘炒鸡蛋,坐下来边吃边抱怨。他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这也叫衣服?全身黑不溜秋的,也不怕人笑话。”
“我以为你爱看呢!”
“你——”她瞪肖凌锋一眼,到床边把衣服拿过来递给肖凌锋,“游泳馆里见得多了,就没见你这么恶心的!”
早晨的街道并不拥挤。如今的人们,生活的节奏已经越来越快,交通不再是古老时候那样的二维面的交通,在这里地面永远是低速行驶区,依次高度越往上,合法速度越快。别人眨眼的路程,肖凌锋他们却要花上半个小时,小丹却每每在肖凌锋抱怨时说,这是她教肖凌锋怎么享受生活,像别人那样在车里的时间还没有开关门的时间长,又有什么好。想一想也对,但是这又哪里比得上躺在床上舒服。
“小丹,我昨晚睡觉梦到你来着。”肖凌锋载着孙小丹在路上穿行,每每在这时候,孙小丹都不会说话,肖凌锋却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
“噢,梦到我怎么了?”孙小丹对肖凌锋千奇百怪的梦已经习惯了,他们在一起每到没话说的时候肖凌锋总会给她讲梦,各种各样的梦,孙小丹对他这样的描述都已经免疫了,“是不是我有变成了什么可笑的东西了?”
“不是,是别的……”肖凌锋说了半截的话没再说下去。这样的梦似乎不该对女孩子说,可是孙小丹不一样,不知道说出来她会不会生气,“嗯,小丹,我在梦里亲你了!”
孙小丹没说话,她的脸有些烫,不知道泥鳅为什么会说这个。好一会儿,肖凌锋似乎醒悟过来,连忙补充说:“我可没别的意思哈,就是要是不跟你说,就好像我是偷偷亲了你似的……在梦里面,我想亲别的地方的,可我不敢,就亲了亲手。”
“噢,我说你早晨怎么老是不起床呢!”孙小丹想起早晨的事情笑了起来,对肖凌锋的梦反而不觉得怎么尴尬了。每次被肖凌锋载着,孙小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如果这时候对肖凌锋说话,那就会打破气氛了。至于什么样的气氛,孙小丹也没想过。
“不是啊,那是另一个梦了。”肖凌锋辩解道。
另一个梦,一个自己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是真是假的梦。在梦里,有个人和自己讲了很久的话,说了很多事情,具体的忘记了,不过醒来以后故事的大概还是记得的。
说的是有一个叫做“妖界”的地方将面临魔界和冥界的入侵,那个人让自己去玩一款新出来的游戏,说这款游戏是介于这里和妖界的另一个世界,只在梦幻和现实之间,但是它的出现却能够同时影响两个世界的发展。
最后,他还给了肖凌锋一件东西,说是有了它肖凌锋就能够随时进入游戏。可是好像肖凌锋没在意随手把它扔到了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在梦里面还是醒来以后,不过回到家里看看就知道了。
很久,肖凌锋都在想着梦里的事情,而孙小丹是不好意思再说话。
“小丹,你公司人多,听没听别人说过最近要出什么游戏啊?”肖凌锋这才想起来问小丹,她是上班族,女人整天闲着没事总会说说什么家长里短的吧。
“游戏……”孙小丹抬起头看了看天,高高的大厦直耸入云霄,“好像有一款,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吹牛,叫‘妖界’的吧。说是能让进游戏里的人真正体会到强者的感觉——不是做强者的那种威风的感觉,是身体内部蕴藏着无穷力量的那种感觉。他们很早就买了头盔准备玩呢!”
“是吗?可是世界上这么多人,个人有各人的感觉,这个游戏不会是作弊吧,每个人都是一种感觉?”肖凌锋开始怀疑了,人体微控技术虽然有很大的进步,可是应该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不是啊,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说,游戏把每个人的DNA都能在短时间内详细分析出来,然后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数据设定不同的游戏人物。就好像游戏程序根据你的数据,在游戏里给你克隆了一个你现在这具身体所具有的发展潜力的身体……反正就这个意思,我也说不明白!”孙小丹说着说着自己也糊涂了。
说着说着,小丹的公司到了,肖凌锋翻下自行车,站直了想要看着孙小丹离开。可是很久了,孙小丹还是坐在车子上没动静。肖凌锋回过头来,却被突如其来的小嘴吻了一下。
“泥鳅,我去上班了……”孙小丹低头站着,脸红红的,可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嗯,哦,慢点走哈,我在这里看着。”肖凌锋被小丹突如其来的吻惊呆了,他心里慌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总是这样,有些别人不能说的话肖凌锋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可是很多情况平常人都明白该怎么做的时候,肖凌锋却总会呆得跟木头似的。
“我进去了!”孙小丹等了很久,肖凌锋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跺跺脚不再等待肖凌锋的回吻生气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肖凌锋专门跑进房间看了看桌子,上面什么也没有,那个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对梦里的事情有着接近疯狂的痴迷的,不能说绝对相信,可是他总是把梦里的世界当作高于现实的真实世界。
左右闲着没事,肖凌锋打开电脑想查一下关于游戏的资料。可是,查到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权威性的,都是些“据说”“传闻”“据有关人士透露”……的传言。
还有一些是《妖界》在完成中的一些趣闻逸事。比如某资深教授和历史学家对一些服务器设定的文化背景不满,某项技术发掘遇到的难题,等等。说得一波三折,扣人心弦,读起来也是够过瘾的。
一读起来就没完,直到晚上小丹回来,她看肖凌锋还在查资料,万般委屈顿时化成一句大吼,道:“黑泥鳅,晚饭呢?”
肖凌锋转身看她疲惫的样子,嘿嘿笑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刚才还是大清早呢,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呢——你看,连你下班我还不知道呢。”
“你去死吧你!我还加了两个小时的班,回来还没饭吃!”说着说着,她把手里的两个大包朝沙发上一扔,竟然从哭腔变成了大哭了。
这是她专门求同事帮忙买的游戏头盔,明天就是肖凌锋二十岁的生日了,她听肖凌锋早晨问起游戏的事情以为肖凌锋要玩,可是老板留自己加班实在太晚了,只好求一个要好的姐妹帮忙买的,她还朝自己一直抱怨排不上队呢。
“怎么,你老板又欺负你了,还留你加班?我告他去!” 肖凌锋向电话边跑去。他心理祷告着——可千万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叭——”小丹夺过电话吧它摔在地上,叫道,“我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告什么告!这时候那个老板不加班——你告得来吗?!”
看她在自己面前哭着,肖凌锋想去抱她,至少让她不会感到孤立无助,可是又不敢——这最后的一线要是破了,以后的生活可就要变了!看着她的眼睛,肖凌锋心里犹豫着。
小丹仿佛发现了肖凌锋心中所想,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一扭头把自己锁进了房子里。肖凌锋连忙跑到楼下,叫来几样小菜端了上来,在门外叫她出来吃饭。
可是他左叫右叫,孙小丹就是不开门。肖凌锋只好又跑回厨房煮了一锅粥。再叫,她还是不开。
“小丹,你不开门,我把它吃光了哈。”
“真的吃了?”
“真香!”
肖凌锋一边顺嘴说着,一边想着什么好办法。
“喂,你就是小丹的老板呀,你怎么着小丹了,给你说,你给我放老实点儿啊,我们家小丹都被你欺负得不成人样了!”假打电话也没用——在费了一小时的叫骂以后,肖凌锋终于明白。
肖凌锋不知道,小丹在里面听得正不亦乐乎呢。她不出来,一是不好在发了火以后就这么出来,再说,她也想要看肖凌锋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一阵丁丁当当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没了,小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她悄悄地跑到门边儿,从钥匙孔里往外看。
“啊——”
孙小丹大叫一声,她看到了一双乌黑的眼子,“泥鳅,你!你——混蛋!你这样看我多少次了!?”
说完,孙小丹又哭了起来。
“小丹,你出来,别哭了。我其实就这一次还是刚刚发现的。从前我怎么会那样!”
“看了,你看了,你就是看了——我都看见了,你们都欺负我。” 肖凌锋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起来,小丹哭得更凶了。
“好好好,我看了我看了,你出来,让我好好解释给你听,吃个小酒,喝个小菜的,咱们来个漫夜长谈,多有情趣。”
“哧……”小丹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一想到刚才的事,她又哭了起来。
老板平时借握手的机会占占便宜也就罢了,一起走路的时候在后面摸一把,只要自己平时小心些,还是能够躲得过的。可今天,当老板和自己在楼道口迎面而过的时候,他微笑着在自己前面下身狠狠地掏了一把,自己莫名其妙地给了他一耳光,他就在工作上整自己。同事们都以为是自己的错,真是有口莫辩啊。说又说不出口,不说憋在心里实在难受,谁想到连泥鳅也这样。
“孙姑娘,你就可怜可怜我,这就出来吧!要不,你放我进去?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顺嘴淌出来的话,幸好还留了两个字没说,肖凌锋捂住嘴想。
“你怎么承担?”小丹打开门留一条缝隙,问道。
“以后早饭我做,你看行么?” 肖凌锋看她又要动手关门,伸手把门卡住,连忙补充说,“外加钥匙孔我负责堵实,直到你满意为止,今天晚上我刷碗洗盘子……再加每天早晨心甘情愿送你上班……再加每次下班我替你揉肩捏背……再加……”几次再加之后,肖凌锋实在想不到再加什么了。
“嗯,差不多了,现在,我去吃饭,你把这个堵上——然后把盘子刷干净。”小丹自己也觉得闹得有些过分了。别说泥鳅不是这种人,他是那种人也没那心眼儿。见好就收,单是这些“再加”,也是些意外的收获了。
“我还没吃饭呢。” 肖凌锋小声念着,希望小丹能听到。
“我吃完你再吃,你先把那孔给我堵严了!”
“我又没看……”
“你再说?”小丹两眼又瞪了起来。
“是,我看了——可那也是……哎?你早晨还明目张胆地掀我被子来着。”在钥匙孔问题上,肖凌锋悲哀地发现他已经无力再辩,情急之下连忙把早晨的事搬了出来。
“臭泥鳅,你还是不是男人!”小丹拍案而起,怒道。
肖凌锋高举双手,弄好小洞,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她碗里,端起碗和着菜大吃起来。都一天没吃饭了,不饿才怪!
也就是在今天,肖凌锋才真正意识到,与他同一个屋檐下的房客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