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喜新厌旧

　　泳云有四个小孩，一女三男，夫妻俩各带两个小孩睡觉。在王家坪，除新婚头一年外，夫妻是不同床而卧的，这几乎成了一种风俗。夫妻同床似乎是件羞耻事，但深层次的原因可能还是担心同床后生下小孩。那时候，没有什么避孕措施，农民也不懂得自然避孕法，至于流产或引产这些名词在王家坪根本就不存在。有些妇女为了打掉肚子里的小孩，想尽土办法，喝艾蒿水或跳跃，结果还是生下来了，没办法，只好夫妻分居。但同处一室，即使分居，房事还是少不了，小孩自然也不会少，泳云刚三十就有四个小孩了。

　　好在泳云是生产队会计，家庭条件比一般社员要好，四个小孩穿红戴绿，就连泳云老婆也是穿戴光鲜。为什么会这样就不用多讲，反正年终分红时，他家里是有收入的，可是队里象他家人口组成的人家可能就要超支，一家七口两个劳动力的人家往往是超支户。

　　正因为吃穿不愁，泳云有心思考虑精神追求。在农村象她那样琢磨点活法的人不多，大部分农民需要整天老率温饱问题，哪有闲功夫考虑其它呢，说实话，就连结婚生子都只能听天由命。泳云是幸运的，幸运得整天琢磨二加一如何还等于一，拿着这类话题去与谷子套近乎，简直被幸运烧得有点糊涂。

　　没关系，谷子一人正也孤独，泳云不仅帮她堆肥，还帮她消磨了许多时分。其实，想想，谷子也觉得泳云还是蛮有意思的。“一只饿猫看到老鼠，为何拔腿就跑？”对于泳云这类脑筋急转弯笑话，谷子回想起来就忍不住笑意，“是啊，傻丫头，去追老鼠！”谷子想到泳云自我回答时的眼神又不禁多了几分甜蜜，“我可不是老鼠！”谷子觉得当时的回答确实妥帖，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与泳云会有什么结果，不想让泳云产生更多胡乱念头。

　　“猪全身都是宝，猪肉可以吃，猪毛可以做刷子，泳云，猪对我们还有什么用途？”有一次玩脑筋急转弯游戏时，谷子这样问泳云。她并不是特意想骂泳云，只是不经意间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来一往就当做打情骂俏，给生活增添几分乐趣，更何况她俩之间那种关系，不需要再彼此注意语言修饰。泳云是玩急转弯高手，明白谷子话中含义，直截了当回敬一句“我是公猪，你是母猪”，说罢便笑嘻嘻跑上去抱紧谷子，自然而然变被动为主动，还占到谷子便宜。谷子早已习惯了男人的亲热，甚至渴望有男人天天亲热，顺水推舟，云里雾里一番遨游。

　　这可苦了泳云，正所谓家花哪有野花香。不奇怪，因为谷子心里没有泳云，完全不必用尊重之类的手段去维护泳云的尊严，既然没打算两人一起过日子，眼下的痛快才是第一的，所以，谷子与泳云在一起时，都能做到尽情发挥，泳云对此感到万分满意。再想想自己老婆，一幅正儿八经的样子，平时难得一句玩笑，更不可能会有床上游戏，做爱还要熄灯，即使漆黑一团也是羞羞答答，活像一头死猪，完全没有配合，根本就不能尽兴。随着与谷子交往加深，泳云就更多地把老婆与谷子对比。

　　日子一天天过，泳云有事没事地只想往谷子那里去。好在谷子不住在村前村后，也是老天安排她住在那清净背人的祠堂里，加上泳云又是被指名帮助谷子堆肥，所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泳云进进出出竟也没有引起别人怀疑，但慢慢地泳云老婆感觉到有点什么不对。

　　直从泳云帮谷子堆肥之后，他对老婆就逐渐冷淡了，其他人感受不到，但老婆是能感受得到的。以前一周至少三两次房事，后来一周最多一次，再后来，即使女人忍耐不住地明示，泳云也完全没有兴趣，遮遮掩掩地逃避，不是累了就是身体不好，甚至恶言相对，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泳云老婆也不言语，含泪等待泳云收心，但泳云越陷越深。迫不得已，她开始留意泳云的动向。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一次尾随泳云去谷子住处，就证实了她最不愿意证实的现实。捉奸要捉双，为了夺回老公，女人也顾不得家丑不外扬的古风，三步并作两步，硬撞进了谷子房间，把泳云和谷子吓得直哆嗦。

　　片刻羞愧与胆颤后，泳云镇定了下来，冲着老婆直骂婆娘，责问白天装什么鬼。男人就是男人，哪里有婆娘讲话的份，好一幅大男人英雄气概，错了也有理。这反倒让谷子对泳云老婆产生了几分同情，身为女人为什么要受到男人这样羞辱。

　　泳云老婆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并没有大吵大闹，没有骂一句谷子，更没有当场骂泳云，她心里明白打骂解决不了问题，反可能把泳云逼上绝路，婚姻从此告吹，可怜自己，更可怜那四个儿女，不能，她的目的是为了挽救这亮起红灯的婚姻。

　　谷子见泳云老婆委屈的样子，自觉形秽，心里想安慰泳云老婆，却已是羞于启齿，但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在乞求泳云尽快离去。这游戏实在玩得太过火，谷子心里暗骂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