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妇成精

　　谷子插队的地方虽然不是衣食不愁，但在那个年代，确算得上相当不错的了。这要感谢那个敢作敢当的生产队长。每家每户都保留了一小快自留地，皆以菜园处理，虽然不大，种点花生绿豆之类的作物还是够一家几口补补身子的；还有，上报产量，那队长宁可不要先进，也要少报一些，上交口粮自然就少了许多。只是大气候决定，人均口粮还是少了一些，在每年早稻收割前两个月，大家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谷子觉得非常满足，与同时下乡的那帮姐妹相比，她算是幸运的，生活比城里父母也安逸了许多，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还把奶奶接到了乡下，就是这个活宝奶奶的到来惹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谷子奶奶并不是很老，那年还不到六十，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这老太婆十分讲究，花衣花帽把自己打扮得活像个“妖精”，队里一些老太婆本来就嫉妒她样子年轻，同是六十左右的人，队里老太婆已经是皱纹满脸堆，可她还得带上镜子才能发现，由不得别人不嫉恨。本来农村妇女就爱闲聊，谷子奶奶来了没多久，“老妖精”外号就传到了她耳朵里。自然，闲言碎语也传到了谷子耳里。

　　那时候“妖精”是专门用来形容坏女人的，尤指那些勾引野男人的女人。在农村，长辈形象决定了后代的形象，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作祟吧。谷子生怕奶奶的形象给自己带来负面影响，其实，也确实带来了负面作用，大婶和姐妹们好像都有意在躲避。可是，奶奶就是奶奶，侧面提了几次，她仍旧我行我素，谷子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由她去做。

　　奶奶呢，倚老卖老，哪里会把谷子的话放在心里！这不，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不到半年，谷子奶奶居然和队里的王七搞上了！

　　那王七在四十五岁那年失去了老伴，早有续弦之意，无奈两个女儿反对，一直没成。现在好了，小女儿也出家了，自己做了五六年的“五保”了，和女儿渐渐也少来往了，尤其1974年6月那场大冰雹砸坏房子后，王七就住进了队里仓库里，两个女儿觉得老爹寒碜，就更少来看望了，王七也渐渐死了心，基本上成了“自由”人。

　　虽然已是五十多的人了，可王七越活越矫健。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老伴，寒冬腊月没有个暖床的人，想想也是够寒心的。没有后顾之忧，这点倒是让一些寡妇动过心，可是，连个房子都没有却又让寡妇们不敢进门。勾勾搭搭的事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反正传得很神，今天这个说王七昨天去了张村谁谁谁那里，明天那个讲看到一个女的半夜进了王七房间，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没想到鳏公门前也有不少新闻。

　　谷子奶奶也是早年丧夫，碍于城里政治限制和生活供给制，没条件想再婚的事。来到了乡下，虽然肉鱼不常有，可汤汤水水还是挺丰盛的，没想到，半年下来，谷子奶奶精气旺盛了许多，居然心底萌发出了少女冲动。

　　谷子奶奶觉得和王七挺般配，无论是形貌，还是精神，两人都有得抗一抗，慢慢地就多留意了王七。

　　那王七也不是不懂风月的人，早把谷子奶奶心思摸透。心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找个城里老太婆，少闻一些臭粪味，多好，至于能不能成家过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搞到手了再说。

　　就这样，谷子奶奶和王七开始了姘居。两人都无所谓，全然不顾前后议论。这可苦了谷子。可是，谷子心里觉得奶奶做得对，喜欢一个人就一起住呗，所以，谷子并没有多少怨言。

　　然而，黎明却不这样认为，准确讲，是黎明父母觉得脸上无光，以谷子奶奶不检点作说项，硬生生逼得黎明和谷子断绝了关系。上一辈农民特讲面子，害怕有违传统的事弄得自己失面子，而这面子也确实重要，丢了面子就丢掉了左邻右舍的尊重，甚至成为唾弃对象。

　　就这样，谷子和黎明断绝了关系。谷子奶奶照样与王七往来，谷子呢也是照样地出工学习。还好，日子还是一天天照样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