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故事

第一部 谷子下乡记 第一章 月吟山岗

　　山岗隐隐约约，夜色已浓。

　　村民大多摆出了竹凉床，在炎热的夏季，渴望丝丝凉风，即使没有风，也要享用夜晚清凉。是的，老人小孩，甚至席地而卧，多么无奈的炎热，几乎让人干裂。这是1976年夏季的一个夜晚。

　　谷子还在山岗棉花地里忙碌着，趁着皎洁的月光忙碌着，没办法，一个城市女人，农务活上不了手，就靠勤奋打动队长与书记的心，希望能挣个满工分。

　　这一切村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难为了小姑娘，确实不错的小姑娘。所以，大家一致决定不让谷子参加水田劳作，尤其是双抢辛苦活。当然，旱地里的活也是够辛苦的，想想在炎热的夏天钻在一人多搞的棉花地里，又闷又热，加上谷子上进心强，而技巧有限，那种辛酸是可以想象的。

　　谷子凭着满腔热血，响应到农村去接受再教育的号召，希望在农村大天地里大有作为。高中没毕业就欣然下放。母亲把高中教材给她备齐，希望她自学完高中教程。谷子并没有精力，也没心思去学那些书本知识，一头扎进了农活。确实，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与农民兄弟比较，她觉得自己是那么无知。

　　“干，大干，苦干，快马加鞭！”谷子参加了大队的文艺演出宣传队，在这个大队，她是最具文艺细胞的。那个年代，不能公开谈论男女韵事，甚至不能对男女评头品足，这些都是伤风败俗。然而，谷子的小巧和白皙的肤色自然会引起男人心动，这不是政治能扼杀的。在这些心动的男人中，黎明就是一个。

　　上一年，谷子刚进到队里时，黎明就为谷子心动了，城里女孩就是城里女孩，尽管政治生活严肃，但依然有几分调皮，虽然崇尚简朴，可依然流落出高雅华贵，这不是农村女孩所能比拟的。 那一年，黎明刚高中毕业。在那个年头，高中毕业生已经算是才子了，更别讲在农村。

　　正因为是高中毕业生，黎明做了队里技术员。技术员的活算是比较轻松的，但村民也懂得，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大家也觉得应该是那样。这一年，队里来了个区干部蹲点。这个干部对棉花嫁种情有独钟，指示黎明全面推广棉花嫁接技术。村民也好奇，头一次听说栽种棉花要象栽树一般，一株苗需要挖一米见方的大坑栽种。这自然忙坏了村民，不过，大家也是头一次看到棉花长得如同树一般高大。

　　好在那年头干部权威很大，一个指示，如同军令，大家全部响应，谷子也是积极支持，加班加点，不，农村没有八小时工作制，没日没夜也要把嫁接棉花抚育好。可是，说实话，在夏季，尤其是76年反常的夏季，这一人多深的棉花确实让人热得受不了。 有什么办法，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牺牲自己又算个啥，谷子就是这个信念，所以，深夜还在棉花地里忙碌。

　　这一晚这一刻，黎明检查完棉花情况回家。途径谷子劳作的地边，感觉谷子还在，就打了声招呼：“谷子，回吧，明天再做。”谷子正在心烦，也害怕坟头鬼影，一个二十不到的城里姑娘深夜在坟地劳动，独自一人，确实会害怕，听到黎明招呼，心情可以用心花怒放形容，脆声应道“等下，马上出来。”

　　黎明并没有在地边等待。职业本能促使他走进棉花里。天！黎明眼前是裸露上身的女孩，尽管夜色下分辨不出肤色如乳，那形影却完全不一般。黎明头一次近距离面对，双脚裹足不前。谷子呢，没想到一个男人就在跟前。凝固，时空思想在此刻完全凝固，脑子一片空白。黎明和谷子，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谁都没有经验，夜色下孤男寡女，隐约呈现完美胸怀。天，怎么安排这种见面！

　　片刻呆滞，黎明快步上前，不，简直扑到谷子跟前，一把将谷子搂入怀里，不容谷子挣扎。谷子也没有力量挣扎，转瞬紧紧抱住黎明。心儿在寂静夜晚狂欢。 这个时刻，没有政治说教，没有社会道道，没有父母双眼，只有年轻的心在跳跃，只有火热的心在燃烧。为什么不释放感情的热望，为什么不拥抱自然的渴望！

　　“别管沟沟垅垅，别管棉花密密麻麻，别管虫儿鸣叫，别管蚊子叮咬，一切在销魂中失去，今夜我把本性张扬，把几十年积累的欲望发泄。别去顾及夜色的悲哀，别去想象鬼火嚣张，别理会世间的虚伪，此刻，你我潜游在感情的海。”谷子心里期盼着，期盼黎明把自己融化，在这炎热的夏夜，忘掉炎热的意涵，希望自己是那勇敢的海燕。

　　黎明只是在本能地动作，那快乐完全源于新鲜，不，不是快乐，是自然赋予的快感。他毫无保护地肆无忌惮，根本没顾及如花似玉般的谷子，不知道什么是关爱。温柔体贴好像在此时此刻完全不存在。

　　许久，两人才清醒过来，汗水湿透了土地，湿透了彼此的心田。他俩对望着，没有言语，后悔，或是道歉，都已经太晚。倒是谷子，希望再来一次，即使疼痛也只是欢愉的附带，希望自己，还有黎明，在夜色里尽情偷欢。黎明已经心满意足，此刻已经是男人式的女人，“谷子，对不起。”虚伪在这话中暴露无遗。

　　谷子失望地看着黎明，心想“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情我愿，难道不是？今夜我失去了贞洁，你难道就没有失去高尚？”

　　夜色已经笼罩，可能还没有浸湿，可能已经侵融，只有一点，遥远天空的嫦娥已经迫不及待地出来显示其高傲，她以从古至今女子的代表宣示，女人应该有女人的欣悦，

　　这个月夜，这个淫欲却昏暗的瞬间，一切都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尊严，眼下只有男与女，只有两相愉悦。不要言语，静静享受这份忘记，静静等待清醒。。。。。。

　　“谷子，嫁给我吧。”黎明紧接着说到，似乎这是对谷子的补偿。

　　谷子并没有言语。她没想过嫁与不嫁的后果。月色清润着大地。谷子隐隐约约感到后面舆论的风险，但这却不是最重要的。她需要时间来判断，既然作了，就大胆地来一次，可是，黎明做好了准备吗，他是自己的一生旅伴吗？谷子心底低吟道：“想星想月，还是那夜风，到夜幕那边，去欣赏未知的心动？还是夜色更浓，还是我心依旧，希望那迷离伴我终身，从混沌来再回归到那混沌！让夜色拥抱，灵魂在凉爽中安息，安息在无边的宇宙，希望停靠在比翼的怀中。”

　　“谷子，嫁给我吧。”迷失间，谷子听得黎明呢喃道。

　　谷子深情地望着黎明，将黎明搂入怀中，却不言语。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他不要言语，只要爱抚，只要紧紧拥抱，最好从头再来，如风如雨如地动山摇。

　　但一切都如此平静，他累了，累了，退缩了，这世间男人的勇气消失了。是的，关键时刻，女人，只有女人，才是挽救世界的流泪者。谷子不愿让黎明失望，毕竟黎明是她身体融入的第一个男人，柔声应和道：“黎明，高兴吗？看这明月，看这明月照耀的山岗，多么美丽的画——明月照在山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