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传说中的地狱

　　松伯的失踪，令我十分的害怕，那天夜里我没做什么梦却莫名其妙地惊醒，浑身颤抖地厉害。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去寻问松伯的失踪之迷。他们有人告诉我说松伯去了人间，去找哥哥去了，有人说松伯死了，被埋在了大海的最深处。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话，我对他们说，“松伯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而二师兄罗秀偷偷地告诉我说，他说，“修罗，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是专门用来囚禁犯了过错的神仙的地方吗？”

　　“犯了过错的神仙，被囚禁起来！”

　　“是的，违反了天帝命令的人都将被囚禁起来。囚禁在传说之中的叹息之崖上，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是否存在。被囚禁起来的人由两名幽灵骑士看守，终身受着诅咒，不得自由，除非对自己的过错认罪，但那也只有一死才能彻底地脱离那个地方。”

　　“你是说松伯被囚禁在那个虚无飘渺的传说之中了？由天帝手下座下十六神的仆人看守？”

　　“我不能确定，虽然我拥有着与不周山阿木先生一样超强的念力，但我还远远不如他，所以无法洞察到天帝的思想和叹息之崖的地点。”

　　我问他，“如果是真的，你能去救他吗？我知道你一定行的，是不是？你连最强盛的地狱恶灵都消灭了，区区几个幽灵骑士，你一定可以打倒。”

　　罗秀转过身，背对着我说道，“也许你认为我可以办到，但是，修罗啊！你应该明白，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随便可以改变的。你也是，我也是。也许某一天，我会和松伯一样，也被囚禁起来，不过在那之前，我都会代替松伯保护着你，直到我倒下。”

　　“不，”我对他大声吼道，“我不相信什么命运，我认为自己的命运，不，是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上天可以操控的，我们有自己的选择，有属于自己的对和错，谁都无法改变，众神不可以，天帝也不可以。你也是怎么想的吗？是不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天帝，你们到底畏惧些什么？是怕他的力量还是他的威严？”

　　罗秀沉默了一会，最后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便离开了。空旷的大厅里传来了他沉重而忧愁的脚步声。

　　当我走出碧华宫的时候，天空飘下了粉红色的花絮，在我面前铺成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五云峰上那间小茅屋前。我踩着娇嫩的花朵，款款地在花朵中前行。当我回到茅屋时，我听到罗秀飘渺而忧愁的声穿过花絮向我飘来，他对我说道，“修罗，你要相信松伯，相信他的力量。他答应过你，要一直保护着你，所以他会回来的。而在他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继续活下去。”

　　至于松伯是否真的如罗秀说的被囚禁了起来，还是真的死了，我一直都找不到合理的答案。但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松伯那憔悴的身影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他对微笑，对我点头，然后他抚摩着我面孔对我说道，“我的殿下，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学会坚强，在罗灵回来之前，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因我的遭遇而难过。总一天，我们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在梦境的最后，在黑暗的尽头，我恍惚听到一个粗野的声音一直在召唤着我的名字，他喊道，“修罗，修罗，你永远也不可能好起来，我会追到你，永远。”然后他放声大笑，笑声中我看到一片火光，在大火中央我看到了那座叹息之崖，它细长笔直地高高耸立在火海中央，熊熊地烈火在它脚下燃烧着，冒出滚滚浓烟。光滑的峭壁裸露着，显出染血般的殷红色。在山顶上，我看到几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幽灵骑士，他们高高地骑在黑色的大马背上，伫立不动，在他们前面，又一位老人，佝偻着身子站在崖边正向上苍做着祈祷。

　　我试着想上前看清他的样子，可几次都被大火逼了回去。忽然间一切消失了，我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中，粗野狂妄的声音再次向起，“修罗，修罗，我永远跟着你，永远……”然后笑声一直在我梦里回荡，直到我害怕地惊醒。

　　松伯失踪后的第五个月，圣战也接近了尾声。但至今为止谁都不愿意再去提起那件战争，那次圣战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而在我的记忆中，仍然是那自由飞舞的桃花，在花海中，我看到了众师兄弟憔悴地面容上带着胜利的微笑而归的身影。然而在他们当中，我却没有找到哥哥的身影。

　　每当冬天来临之际，我便会披着哥哥留给我的那件白色战袍走进风雪中，站在平台上，眺望远处一望无际的地平线。那白色的地平线遥远而模糊，掩没在大雪纷飞的背后。就在那里，我的眼泪已经流尽，化做了薄薄的冰霰向着天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