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树林高高地矗立在我们眼前。枝桠交联,如同拱门一般,小路与罗兰河水在其下通过。在昏暗的星光下,树干是灰灰的,瑟瑟颤抖的树叶隐隐泛出一股阴森逼人的寒气。
我们通过拱门,进入林子。没走一会儿,从溪涧和树林深处的林缝间便升腾起阵阵如烟的雾蔼,徐徐向这边蔓延过来。寒风徐来,树叶轻摇,影影绰绰,给清朗的苍穹蒙上了一张暗灰色的大网。
我战战兢兢地继续跟着他前行,昏暗中我看见他亮出了一把寒光闪烁的宝剑,我也赶紧戒备起来。
浓雾中我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走了都久,面前蓦然出现影影绰绰的古怪树木,高高耸立着,上面结满了银丝般的蛛网还有几具骸骨。
“我们真的要穿过去吗?”我胆战心惊地问道。
“对,一定要过去。”他很镇定地回答我,继续朝前走,不一会儿就来
一处溪边,我清晰地听见淙淙的溪水奔向湍急的罗兰因河,泻下一道模糊的石坎,形成一帘瀑布,泡沫飞溅,再跌入小山洼。水边好象长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怪树,树上不时地发出诡异的嘶嘶声,听得人毛骨悚然,心神不宁。
我们延着小溪往上走,不一会便走出了雾区,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幽深的林间小道,路两旁巨木参天,枝叶萧瑟,昏安森郁。起初我紧张地心也稍微得已放松,但不久我有开始紧张起来,恐惧再次向我袭来。透过密集的树干,我能清楚地看见黑黑的树木轮廓。再看前方,但见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树木,或直或弯,或扭或斜,或粗或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一些树不枝不蔓,有些树则虬枝伸展,疤瘤处处。所有的树干都长满了苍绿或灰白的苔藓或黏滑带毛的寄生物。
我们在林间择路而行,尽管地上没有灌木丛,但我们还是走得很慢,小心地避开纠缠盘结的树根。但是越往里走,地势逐渐地越来越高,林子也似乎越来越高大茂密,越发阴森骇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潮气凝成的水珠偶尔从一动不动的树叶上掉落下来,打破静默。树枝不晃也不摇,亦不窸窣做声,但我却感到有一种非难、厌恶,甚至敌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浑身不自在,这种感觉是越来越强烈,我不由不主地惶恐地看着前后左右,惟恐打击临头。
小道霍然不见了,树林似乎老是在挡我们的路。这时,白空虎冷不丁大吼了一声,我们都被吓了一跳,正要回头治它的罪,却发现树木朝两边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我们眼前又赫然开出一条道路来。
我们待在原地,在夜色里踌蹰不前。最后我们还是继续前行。但没走多久,空气再次阴森起来,树林又密了起来,看不见远处的景物。我们再次强烈地感受到黑林子所带来的敌意朝我们逼过来。四周一片寂静,连我们踩在枯叶上和偶尔绊在露出地面的虬根上的声音也如雷贯耳。
“还要走多久,这地方我可不太喜欢。”半路上我问道,带着一点哆嗦。
“我也不喜欢。”他回答道。
突然他停下脚步,仿佛在倾听什么声音。
“我听到后面路上传来笨重的脚步声,”他说道,“我们最好是躲起来。”
说完,他立即向左边跑,躲进了路边不远处的一棵巨树背后。我犹豫片刻,好奇心或者别的什么感觉似乎不愿让自己藏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急忙闪到另一棵树冠遮住路面的大树后面,扑倒在一片茂盛的草丛里。随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从大树根上方抬起头来,朝路上窥视。
一团阴影出现在路中央,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巨大无比,咄咄逼人。随着他们一步一步靠近,模糊的样子终于能看清一点了,那是一个庞然巨怪,身材高大强壮,两只幽幽发光的眼珠如同鬼火一般来回地转悠,摆动的左臂,戴着黑中带绿的铠甲,粗糙的皮肤上随着它的挥动散发着绿色的光茫。它的右肩上好象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但那对绿莹莹的眼光却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突然,那家伙从巨怪肩上跳了下来,朝前走了几步,正好是与我的藏身处平行。他低下头,一动不动,好象在倾耳谛听。从兜帽里发出一股寒气,还有一种令人发怵的声音,好象是在嗅闻什么气味,头转来转去,东张西望。
此时,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真怕被他发现,紧张地屏住呼吸。就在这时,那人挺起身子,跳上巨怪肩上,发出一声命令的叫声,巨怪朝前迈步。开始走得很慢,不一会便一溜小跑而去。
我爬到路边,看着那巨怪渐渐远去,身影越来越小。就在它即将消失的
一刹那,突然往右一拐,跑进了路边的树丛,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黑暗里只传来一声声拖着长调的凄惨的呜咽,鬼哭狼嚎般,最后也渐渐消隐而去。
“真是有惊无险啊!”他走出树林说道,“然而我已经习惯了。”
“我没有习惯这种惊险的游戏,”我说道,“它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有什么目地吗?还有我们什么时候才到你说的地方?”我心里一大堆问题想问,但他打断了我的话对我说,“相信我,我会平安送你回昆仑的。但现在不到时机,有些事情我还不能说。”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马上就到了,我们得趁天亮之前赶到。快走吧。”
我们又悄悄启程了,像幢幢黑影飘然向前,伴随着幽幽星光。约摸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稠密,这段路上的树林虽非古怪,却很是粗壮。小路开始向下延伸,钻进山坳,两边逐渐升高的山坡上有许多茂密的橡树林,最后,他带我离开小路,向右拐进一条难以辩认的林间马道,这条废弃长满杂草的小道穿过灌木林,蜿蜒曲折地爬上树高阴浓的山脊,直突出于山坳之上的一处兀岩。不一会,我们就走出树阴,面前豁然开朗,夜色下是一片宽广的草地,朦朦胧胧。此处三面环林,东面地势突降,坡底长着树,只看见一片蓊蓊郁郁的树冠直伸到我们脚下。再远处,是一马平川的低地,在星光下沉沉一片。近处有几点灯火明灭。我定睛一看,万分惊讶,那是一座废弃的古堡,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里面还会有灯呢。后来他对我说,那是古堡大殿内的一颗夜明珠,是用来镇压黑暗幽灵的。
在上古时代,光明与黑暗在这里展开了九年的战争,最后黑暗还是输给了光明。众神为了防止黑暗之神冥帝严郡手下的一百零八诸魔复活,便将他们封印在了古堡的地下祭坛之下,以夜明珠镇压其恶气,由看星人离镜监守。但是后来,天府发生内乱,离镜失踪,这里也就荒废了。但由于夜明珠的神力,诸魔不敢靠近,沉睡在祭坛下的怨魂也始终不能挣脱受诅咒的封印。
“但是许多年来,妖魔一直徘徊在森林各个角落,等待时机。这也就是师傅为什么不让你们来这里的原因。”他说,“多少年来,很少有人还记得这里,但一直都没有人来过这里。”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好奇地问,猜测着他的身份和这座古堡的联系。
他没有回答我,目光转向古堡周围,在古堡东南方有许多石头建筑的废墟,还有草木葱绿的土丘。丘顶上纤细的白扬与冷杉在风中瑟瑟作响,最远处还有一座黑黝黝的小土山。他告诉我那是一个古老的坟场,山头上青冢座座,有的上面还竖着石碑,就像是绿色牙龈上戳着参差不齐的牙齿。在山下矗立着几根石柱,在星光下泛着绿色的光点。虽然距离很遥远,但我还是清楚地看见那几根石柱的奇形怪状,却似乎意味莫测。它们像是界标,又像警卫,更像一种警示。
这一景象让人不大舒服,但我们必须爬上去。因为他口中所说的东西正是在那山顶上。我们沿着古堡大门外的路往前走,道路崎岖,越走越窄,渐渐变成一条迂曲的羊肠小道,两旁满是从碎石缝里钻出来的石南与荆豆。不过,还是能看出,在很久以前,这曾是一条宽阔的石子路,它蜿蜒而上,通向那座小山的顶部,芳草萧萧,山头在惨淡的星光映照之下显得影影绰绰。要到山顶上还要爬一段山坡。小道先往下,然后再上坡,顺着一条长长的青草地,直通山顶。突然,山顶上向我们射过来一道宽宽的金黄色光束。我立即停下脚步,举步不前。他回头对我说,“那是希望之光,是正义的光茫,你不用害怕。”虽然他口中怎么说,
但我还是十分的谨慎,生怕出现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