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家都知道那六千块的奖学金不用说，肯定是余娜的。就凭余娜和梁因的关系。梁因是教务处的处长，大一的时候教过我们，余娜就是那个时候和他搞在一起的。梁因教我们的是《当代大学生思想教育》的课，就他这样的人还能给我们上思想教育课，就难怪大家怀疑当代大学的教育质量了。那时候一上课梁因也不带课本，根本没有课本，也不开投影机，只坐在上面和我们聊天。所谓聊天也多半是他一个人在说。他以前是美术专业出生，就跟我们讲解他的光辉历史，怎样刻苦努力最后考上美院，又怎样在美院大展雄风最后光荣毕业，毕业后又怎样叱咤风云获奖无数，获了奖又是如何受到省领导学校领导的接待称赞，于是北方大学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终于把他聘了来，到了学校又是如何受到重用搞了多少个获奖的项目最后荣升教务处处长。把光辉历史聊完，又讲自己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受到人们夹道欢迎，讲起平日的生活，一会是桑拿按摩，一会又是泡温泉，一会下北京，一会到上海，也去过日本德国法国，朋友遍布五湖四海，家里有两辆轿车，一辆红色，一辆白色，有一辆的轮胎破了还几次，自己还有两处房子，都是二百多个平方的，另外自己还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就有一个老婆，老婆自然是漂亮的，不仅漂亮还有才，是某家著名公司的经理。最后一再补充，老婆常年不回家，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这一点是每节课必不可少的。当时林子舟就说这孙子八成是想老牛吃嫩草，泡自己的学生。开始大家将信将疑，大一结束时在街上看见梁因肥硕的身子紧贴在余娜娇小可人的身子上，我们才一致地佩服林子舟的预见之力。不过余娜也算争气，毕竟梁因是北方大学自己人，余娜跟了他，算是内销。不像学校其他女生，只便宜了外面的老板，太可恨了。
　
　　把奖学金的名额公布完，罗艳叫我帮她发宣传手册。我翻起来看了看，是学校为了十一月份教学评估专门制作的小册子，讲的都是学校演变的历史，校规校纪，学校组成机构，比如有几个博士点，几个硕士点，还有就是办学理念，办学宗旨，还有领导简介。我跟每个人发了一本。罗艳在上面说大家把书拿下去没事干的时候翻一翻，等两周要考试，学校上面把这次考试定位必修课，算两个学分，不及格的，以后不准毕业。
　
　　这就是强制性的措施了。大家骂了几声，自然是罗勇的声音最大，罗勇高声说我日他妈，这是监狱吗？老子就不考，看那帮孙子能怎么样？说着把那本手册扔到了垃圾桶。大家一致叫好，只是没人敢效仿罗勇。林子舟说行啊，罗勇，造反啊？罗勇说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啊，现在这些人，形式主义搞得也太猖狂了。林子舟翻着书说你这叫以卵击石。罗勇说老子这个卵就要击击了，看看他怎么样。林子舟笑了笑没有反驳。
　
　　散会后，罗艳把我留下来，问我要入党不？我觉得罗艳问得奇怪，说依我的条件也可以入党？你这不是加速政府的腐败吗？
　
　　罗艳说这是最后一次推优入党了，这次我们班上只有一个名额，我准备推你。我说算了，你还是把名额给其他人，我这个人天生是无党人士，也不想干那些龌龊的事情。罗艳说你还不愿意？这次要不是余娜上学年就推了，还没你的机会？
　
　　这我知道。每学年的推优名额在我们班上竞争都很激烈。大家都想要，因为在大学里入了党以后找工作就相当容易，大多数了企业会优先考虑党员毕业生。上学年班里就一个名额，三十六个学生就有十四个人想要，竞争相当激烈，各出手腕，为了拉票，申请的人还有请大家吃饭的。我也凑合吃了那么几顿。但大家的饭都吃了，又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最后逼得没法，干脆填了个弃权票，不得罪任何人。
　
　　我跟罗艳说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还是别人留下的剩骨头？那我苏杨更不能要了，我这点骨气还是有的。罗艳说你真不要我可给别人了，自然有的是人要。我说你爱给谁你给谁，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