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发散,一团浆糊,都是散的。又说刚才也不过开个玩笑,学妹什么时候要看什么碟子,说一声就是,学长送货上门,分文不取,可以吧?
倪雪儿说这嘛,才算一个学长说的话。
我说这算是便宜你了,我们这里多的是你们女生爱看的电影电视剧,什么冬季恋歌,蓝色生死恋,天国的阶梯,都有。
倪雪儿说冬季恋歌?很老的电视剧了,学长落伍了。
我说是吗,我没看过,不过很多女生现在还经常租的。
倪雪儿说以前觉得好看,现在可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不过裴勇俊挺温文尔雅的。
我说为什么没感觉了?
倪雪儿说可能太假了吧。
我说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看这类的吗?纯情,浪漫,唯美。
倪雪儿说可能吧,但我觉得浪漫至少也应该是现实的浪漫吧。
我不说话,因为又弄糊涂了。大概倪雪儿也注意到这点,说比如,学长看外面的雨。她指了指外面,我望出去,她说并不怎么大吧,现在和心里那个人一起淋淋雨,在雨中散散步,我觉得这就是浪漫,或者凌晨的时候爬上一座山,坐在山头看太阳一点一点升起,霞光漫天,这就很浪漫了啊,不过一旦沾上什么生死,你为了我死,我为了你死,我给你一个眼睛,你又还给给一个眼睛,我觉得就太假了,这浪漫的代价也太高了。
我笑,说你们女孩子不就是经常喜欢拿这样的题目去考验男朋友吗,什么我和你母亲同时掉入河里,你先救谁,假如我要死了,你用性命可以救活我,你会抛弃自己的性命来救我吗,不都是这样吗?
倪雪儿说这些问题我也看到过,也许肯为对方舍弃性命的确是真爱,不过既然那么深爱对方,为什么又要剥夺对方的生命呢,这样做不是太自私了,我觉得这爱本身就有点虚伪,再说,既然爱对方,为什么要强迫对方做丧失道义的事情,那个出题的人,把对方的母亲和自己等同起来做出这样一个假设,本身就有点无理,何况,假如一个男生连自己的母亲也不爱,也不要了,难道他会真心爱这个女孩?我觉得不会。
我一时没完全弄明白倪雪儿的意思,倒不是说太高深,只是和平日听到的不一样。连郭倩倩曾经也拿那些问题问过我。
见我没有说话,倪雪儿说学长,难道我说得不对?
我说对对对,很对,太对了,你算是为我们男同胞找到了托辞,以后要是哪个女生再这么问我们,我们大可以套你的话来对付,义正词严,滴水不漏。
倪雪儿笑了,说那我就成了女生中的罪人了。
话说着就忘了时间,等我想起来,已经过了六点了。我看时间不早了,就说请倪雪儿吃饭。倪雪儿不推辞,倒说学长的确是应该请我吃一顿饭的,我都请学长吃了两次,学长一次还没有还回来。我说你要这样来计算,那以后谁还敢赴你的宴?也太实惠了。倪雪儿说小本经营,概不赊欠。把我刚才那句话倒过来说。
晚上吃了饭,我们又在异度坐了一会。中途边聊天,边听了许多歌曲。倪雪儿喜欢听Avril和CelineDion,尤其喜欢听vista.和我差不多。但等倪雪儿问起我喜欢哪些歌手时,我只说vista的歌曲还可以听一听,至于其他欧美歌手,不太喜欢,因为英语学得不好,听不懂。倪雪儿说那中国歌手呢?我毫不犹豫地说王杰。这是实话。我又跟倪雪儿说,王杰的歌曲我从初中就开始听,一直听到现在,我有王杰所有专辑,而且知道他每一首歌。倪雪儿问真有那么好?我说最起码我认为是最好听的,最耐听的,不像现在许多歌曲,乍听之下还可以,听多了就觉得烦了,王杰的歌曲不一样,听得再多,当你再听时,依然很有感染力。
倪雪儿说那我得听一听了。我又跟倪雪儿说我曾经让好几个朋友变成王杰的忠实fans,甚至有一个比我还喜欢王杰的歌曲。自然我是把这件事情当作得意之作。倪雪儿笑,说没想到学长也有崇拜的人,我还以为学长没有偶像。我说错了,我不是崇拜王杰,要是王杰开演唱会,我肯定不会像其他追星族一样,连续几个通宵,不吃饭不睡觉到售票口等票,更不会什么非王杰不嫁。倪雪儿笑着说学长想嫁也没法啊。我说就算是女性,我想也不会这么做的啊,至少我在网上,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杰迷都很理智和冷静,因为歌曲喜欢王杰,相交于王杰,于是默默关心他,默默支持他,这种氛围很好,可不要成为脑残的追星族,什么非此不嫁不娶,偶像道德再败坏也是个性,再恶心也是风格,别人一说他们的偶像,就犹如夺妻之恨杀夫之仇非要除之而后快。
倪雪儿说王杰的歌曲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于是那晚上最后我就跟倪雪儿放了王杰的碟子。听了一个多小时,倪雪儿也同意我的观点,回学校时就向我借了两张,说回去好好听一听。回学校时,倪雪儿叫我给她推荐几部片子,说最好是老片子。我就推荐了《七宗罪》,《肖申克的救赎》,《勇敢的心》,《楚门的世界》。说这类片子,中国导演五十年之内别想拍出来,没那个智商。倪雪儿笑,最后说前三部都看过。我就极力推荐《楚门的世界》,说这个可不能不看,讲的是一个人生的哲学问题,我最喜欢的片子。倪雪儿就接过去了,最后再选了两部中国八十年代的老片子。
送倪雪儿出来,天上还下着雨,纷纷扬扬,似乎是洒下来的。霓虹灯拖下柔和的光线,街上的行人不时擦肩而过,音乐声,人声,平和地响起,生怕闹着了谁。走了一段,倪雪儿把伞丢下了,说这么好的景色,都被这伞阻隔在外面了,多可惜。我也放下伞。
倪雪儿在雨中张开双臂,灯光下的雨丝飘洒地落在她身上,手臂上,头发上,裙子上。倪雪儿说学长,很凉快。我抬头看看灯光下线线可见的雨丝,落在脸上,贴着肌肤,的确凉爽怡人。倪雪儿转了转身,雨丝和灯光都围聚在她身边。我忽然想起倪雪儿下午说的所谓浪漫,内心一颤。这次没有诧异,也没有有意为之的抗拒,只觉得淡淡的甜蜜和温暖。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个女孩,也有这么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