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查看帮助
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来。我没有想到时隔不久，圣银彬会消瘦那么多。我没有想到，他们三个站在店门口的时候，我第一眼去关注的人是圣银彬。
没想到的太多，所有有太多种结局，圣银彬甩开成柳儿的手时，我看到了，我就站在门口，我听见自己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我穿着的是普通的便衣，那些曾经在这里的工作制服不见了踪影，吧婶在这个时候，去了爸妈的坟墓，所以整家店就剩下我自己。工作制服会牵起某些场面，于是被我一起送去了干洗店，即便它们是整洁如新的。
他们坐在了一个临近窗子的位子，这种门市房很难有一个带通风口的窗子，夏季人多，那里是抢手地方，而现在。一切都是那么冷淡，如同被秋风带去的叶子一般，光秃秃的树干就是那么冷漠的。我拿了四杯果汁，坐在了成柳儿的身边。一起和他们朝窗外看。
“最近好么？”佑霏左最先开口。
“嗯。”
“为什么不来上学？”成柳儿从窗口收回视线，看着我。
“我转学了。”我看成柳儿的时候心虚的瞟了一眼仅靠窗子的圣银彬，他只是看着窗外，咬着口中的吸管，可以听见塑料与牙齿磨出的令人有些坐立不安的声音。
“哪所学校？”佑霏左话还没完，成柳儿就又接一句：“不可能，这个城市没有第二所高校了。咖喱，你撒谎的水平真差。”
像是被发现秘密的孩子，我的脸红的发烫，低下头，大口大口吸着杯中冰凉的果汁。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冷清。
店里唯一的几个客人付完帐后走了。风挤进靠着我们这个桌子的窗口，风中夹杂着圣银彬身上的味道，杯中倒影的自己却变成了另一幅画面。关于，小山坡，尾戒，游乐场……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圣银彬会那么突然的选择我，当初自己接受圣银彬大概也只想得到更多的关心与爱，那么何时，这种贪婪的欲望变成我离不开他的借口了呢？何时，我已经爱上他了？爱上一个当初只是希望得到更多的人，爱上一个现在发现是自己哥哥的人，到底该怎么办啊。现在，就连认他这个哥哥的勇气都没有了。我怕我一见他，就又化成满眼泪水。
眼眶又开始酸涩，于是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不管它是幻想还是事实。
“咖喱，我们单独谈一下。”成柳儿拉起我的手，自己下意识的起身，听见成柳儿对佑霏左说：“你们也好好谈谈。”
谈什么呢？我惆怅的看了一眼圣银彬和佑霏左，圣银彬仍是看着窗外，佑霏左则向我笑了一下，似乎还有一些什么意思。未等我明了成柳儿就把我拉出了店外。
“咖喱，我们开门见山，你，还爱圣银彬么？”
“怎么爱？我们……即便是爱的天昏地暗，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何况我们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一句话，我轻轻的加了一声叹息，没有让成柳儿听见。一声叹息，震碎心骨。
“只要你想就有可能啊。”
“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柳儿。”
“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何时，都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放弃，因为，即便是在没有希望，通过努力也许还会争取回来一些，可是放弃，放弃就代表从此‘game over’。放弃就代表全部失败，彻底失败。”
“不放弃就能斗过命运了么。”我无力的笑着：“柳儿，你太天真了。”
“不是我天真，只是懂得坚持！”大概此刻的她特别希望打醒我吧，也许她一直以为我是在睡梦中的，所以声音很高扬。我静静等待，等待她再次高扬的声音，可是去听到了带些哭声的呢喃：“咖喱，也许这样说你会觉得很强求，可是，我真的有感觉，感觉我和你曾经就相识，还记得我第一天到那所高中的时候么，如果说圣银彬是主观原因，你，也是我的客观原因。听起来可笑吧，对你，对圣银彬，包括对佑霏左，我所见得第一面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生命中真的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你和圣银彬，也许真的有彼此的苦衷，可是，你们都是相爱的啊，相爱不就应该彼此包容么。”
“柳儿……”我抱住了眼前的人，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第一次打我的时候，对她的敌意很大，可是现在她说的这些话牵动的不仅仅是我的心，眼前还被牵起一些画面，虽然很模糊，可总在心底感到阵阵温暖。可是……
“可是，柳儿，如果我和圣银彬是兄妹呢？如果我们是兄妹，就算彼此很爱很爱，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感到怀中的柳儿身体变得僵硬一下，她磕磕巴巴的从嘴里蹦出一些字：“你们？你你你，，，和，，，，圣银彬？，，是兄兄兄妹？”然后缓缓的推开我，用泛红的眼眶，眼角还带着泪滴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表示肯定。
“怎么……会？”
“是那个泰迪熊的尾戒，那是我爸妈留下来的信物。我有一个，是泰迪熊的项链。”似乎平静的声音，我在用我全部的力量去压抑自己心中的疼痛。
“泰迪熊？”成柳儿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
“咖喱，柳儿。进来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佑霏左不知何时手里端了两杯冰欺凌笑盈盈的看着我们。
这一场景弄得我和成柳儿变得不知所措，我呆滞的移动脚步前进。
还是靠窗的座位，圣银彬面前的果汁不知什么时候喝完了，空杯子也被绅士一般的服务员——佑霏左，端了下去。佑霏左给我们弄了几道冷饮之后安静的坐在了圣银彬的旁边，凝望着我们，成柳儿不解葫芦里卖什么药，不断的给佑霏左使眼色，佑霏左却勾起他的嘴角，不紧不慢的开始说话，仿佛他再讲一个童话故事一般。
“一切不过是场似乎被安排好的戏剧，上演，落幕。”
“快点，不要像讲神话一般。”一向稳重的成柳儿却变得十分爱耐不住，从她眼中，我似乎也可以感觉到，佑霏左就是揭开所有事情谜底的，在戏剧中最后一个出场的人物。
“嗯，讲重点。不过，在讲重点之前。咖喱，你看看这个。”佑霏左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精巧，秀丽，贵重的让我想起了圣银彬曾经给的尾戒，不，准确的说，是一样款式的包装！
“这……”我语塞的看着眼前的事物，呼吸都变得很小心。
佑霏左打开了盒子，真的是……泰迪熊！那种光泽，那种眼色，甚至是泰迪熊的每个细节。
一模一样。
和我的项链，和圣银彬的尾戒，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佑霏左拎起盒子中的泰迪熊时，那是个手链。
“我真的没想到成柳儿和圣银彬会忘记。咖喱忘记也许不稀奇，但你们三个一同忘记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童年对你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么。”佑霏左将泰迪熊放在了桌子上，低着头，我们谁也看不见他的眼神，所以根本无法猜测他的内心。佑霏左缓缓开口，继续道：“我们四个，儿时是认识的，圣银彬，你是孤儿么？答案是，你不是，你有父母，但你的父母不是咖喱说的那样。你是她哥哥这个说法，是我给咖喱打匿名电话知道的。咖喱本应叫安霏倪，我，叫安霏左才对。我这么说了，你们懂了吧？我，才是和咖喱同父同母的哥哥。”
浑身一个霹雳经过，来不急我多想，佑霏左又接着说。
“我们家原来和成家是世交，安霏倪，成柳儿，我和圣银彬是很好的朋友。可世事难料。成家在和我们家做一笔生意的时候，成家的老爷也就是成柳儿的爸爸被一伙坏蛋相逼，陷害了我们安家。于是落得安家家破人亡，成家老爷出于愧疚，就想把安家大儿子领会家中抚养。可安家却认为是成家所害，怎么都不肯，可成家家境实在是太差了。”佑霏左到这里突然卖了一下关子，对我们笑笑：“我是不是讲的太生硬了？”
“快说吧！”成柳儿不耐烦的催促佑霏左，哦，不，应该说是我的哥哥——安霏左。
“唯一的只有——抢了。可惜，抢错了，把成家太太好朋友的孩子抢去了。而这个太太的好朋友就是今天叫咖喱侄女的——吧婶。”
圣银彬腾的站起，双肩颤抖的很，看看我们，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安霏左身上：“你是说……可是，可是吧婶说她没有孩子啊！”圣银彬用咆哮来掩饰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眶。
“谁愿意提起那段过去呢。”背后传来吧婶幽幽的话语。
“吧婶，你不是……”
“中途回来的。没想到，原来你会是我儿子，更没想到的是，安霏左竟然知道的比我还多，按照你那么说的话，我真的是错怪成家了。”吧婶脸上平时会常有的笑容此刻消散，此刻的笑容虽然也开在同一张脸上，却显得很是疲惫。
“你怎么做到的？”成柳儿瞪大好奇的眼睛看着安霏左。
“笨蛋，都什么年代拉！你以为我是柯南么！我当然是找侦探来调查拉！你们都有依有靠的，我从成家抢错人就与吧婶他们失散了，被收养后就一直记得自己要找家人。后来就找到侦探拉，所以知道这些的嘛。”
“所以，圣银彬不是我哥哥对么？”我竟有点怯生生的问。
“当然了。额，我们出去一下，吧婶。”佑霏左促狭的笑了了笑，拽着成柳儿走出了店，吧婶也眼带笑意的看了看我和圣银彬出去了。
虽然真相摆明了一切，气氛虽然表面还是一样，可却变成了紧张，我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的被挤出胸口。
“我……”
“你……”
同时开口后变成了同时尴尬，我在心里叹口气，世事怎么演变的这么快。
“同意带左手，不同意带右手。”圣银彬丢给我这么一句话转过头去，目光又锁在窗外。
我没有说话，独自思量该怎么说。度日如年估计是为此时的圣银彬准备的，不到一分钟又传来他略显冰冷的声音：“这么难以定夺么？”
“我……”
“放下小泰，让尾戒的泰迪熊保护你一辈子吧。”这次圣银彬没有再看向窗外，眼睛直视着我，似乎一下子就要把我看穿。我则满脸发烫，感觉晕眩，听到自己木讷的声音。
“好的。”
泰迪熊的承诺，守护我一辈子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