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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创业小记

  • 作者:落泠·旭骞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8-04-26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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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从秦三元的希望化成泡影的过程中,我们是否能窥见,在我们的大学校园中,存在了太多与社会不相协调或者太过于社会化的东西?我愿将其流于笔下,而绝不妄自穿凿,因为这是一个写作者应有的责任。

大学创业小记

1

  秦三元苦苦地写了的三篇稿,分投了几家报社,可三个月过去了,依旧是杳无音讯。虽然很不情愿,秦三元还是不得不关掉了电脑,仰身倚着座椅,闭紧了眼睛。焦躁的心绪令他感到呼吸困难。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一年来每一次旅行的情形,他的女友小林就在行程的那头。他的脸上滑下几颗滚烫的泪珠,因为他忽然忆起了家中:一间破房,父亲始终那么憔悴多病,煞白的皮肤让人心慌,因而寻觅不到什么工作;母亲在厂里每天都会加夜班到十一二点,家里的大部分开支都是她柔韧的双肩扛回来的……

  他很不想去摆弄自己的手机了。因为发短信对于他,几乎成了条件反射。一旦有一丁点儿空暇,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在短信中和女友说些毫无意义的话,有一次一不留神,自己还掉进了水沟里。

  因而,每个月,头半个月里他还阔绰,月半过去,就只能举债度日了。而现在,债催的又那样紧,自己不争气去年挂了一科,于是头半个月的钱都几乎贴进去了。拆东墙补西墙终究不是一回事。秦三元感到自己的灵魂越来越不支,像座塔,一天抽走一块砖,马上就要坍塌了!

  然而,父母那里是绝不能再开口的,毕竟自己已经二十,丢不得这个颜面,而且,他是怕看见父亲的骂和母亲的泪的。所以这事越积越久,越来越棘手难办了。

  秦三元现在很恨自己从前引以为自豪的文才。送出去的文章像打水漂似的,起先还荡出一串希望的涟漪,然到了某尾,难免共出一辙,在浩瀚的文海里沉浸下去,不给他留下一点声息。

  得想些快捷的路子,秦三元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秦三元打开电脑一搜,一则关于大学生创业的报道吸引了他的眼球,说的是某大学的某学生,从大一下学期开始,以父母给他买电脑的钱作为资金,自己联系厂家购买直排轮滑鞋,利用假期与同学再市广场开班教中小学生学习轮滑,不仅赚的了本钱,而且成为了当地的一个小小的品牌。秦三元看罢,一拍桌子自言自语道:“对呀!”但脸上的笑容很快僵住了:自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到哪里去弄资金呢?当初买电脑之前咋就没考虑这么长远呢?而且,自己眼见着就要大三了,恐怕错过了“黄金时期”了吧?

  想到这儿,秦三元心中的隐痛不禁被勾了起来。秦三元爱个网络游戏啥的。那一阵儿他口袋里特别地空,病急乱投医,看见游戏里向他传布所谓中奖的消息,竟然信以为真地按照电话那头的吩咐,汇去了五百元钱。这五百元钱是秦三元欺骗父母说英语四级考试学校要开辅导发材料,必须赶紧缴五百元而得来的。父母对此不太了解,就相信了儿子的话。本以为所谓的一万八的奖金以及笔记本电脑到手了,不想对方再叫他汇去一千二,那么一切手续才算完成。听着对方兴奋地不停喊着“恭喜恭喜”,秦三元真的发怵了,泪水在眼眶中打成了转儿。一千两百块钱,谁会借给他?一时间,他的心内疚了,因为实在是对不起善良的父母。不过心里更多的是惋惜,惋惜自己紧缺那一千二,不然的话,奖金就到手了。

  “你别做梦了!”他的一个同学告诫他,“那些都是骗人的,是不法之人散步的虚假广告,根本不是游戏网站发的。”秦三元惋惜的心情一下子愤慨了。他攥紧拳头,想去捶电脑,可举起来的手变换了方向,往自己的脑壳上敲去。

  提起旧伤,秦三元的眼神没精打采起来。创业,创业……这不过是幸运者的游戏罢了。现在连毕业生就业都成问题,自己碰上的又是这样的大学,大学创业不过是场梦吧。我命里克金!秦三元为自己的这点真知灼见有几分沾沾自喜,可烦恼随之愈加地多了,心绪也繁的像户外六月的树叶。又一条路断了,该怎么办?欠了的那么多钱哪里去还呢?

2

  然而,校园中两个陌生人的到来似乎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新的曙光。

  那天清晨,校园里照样地鸟语花香。干干净净的甬道上走着步履匆匆的上学的人们。路旁的一个小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大声朗诵着英文。几个仙风道骨的老教授悠然地打着太极。我们的秦三元同学可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去欣赏校园初夏清晨的这一幕幕好景,他在东张西望地搜寻着张贴得满校园的广告。

  同学问他在看什么,他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仿佛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然而眼神还是向墙上瞟着。猛然间,从他的余光里闪现过“5000元”的字样,可惜脚步太快,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内容。秦三元想回去看个仔细,但很怕身上被安置上同学鄙薄的眼神,在他们眼里,自己所呈现的就是暴发户心态吧。

  秦三元整整一个上午都没上好课,一门心思地反复推敲着那个“5000元”的深刻含义。好不容易等到老师宣布放学了,他便飞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那张广告还在,而且似乎一路上被贴的更加多了。有的人说是两个操外地口音的陌生人贴上去的。广告前攒动着一个个半仰着的头,仿佛秦三元家乡在水上看社戏的场景。秦三元勉强从人缝里看见了广告上的字。这原来是一则某英语杂志社招聘校园代理的广告。标题很醒目,写的是“5000元诚招校园主管”,而且,“5000元”几个字还被放大了好几倍,四周设计上爆炸式的标志,所以清晨的时候,一下子就把秦三元的眼球吸引住了。

  秦三元暗中喜悦新曙光的款款降临,酝酿着每一千元钱的花法。先将重修费存上,等新学期交上去;再将债还上,这样就“无债一身轻”了!甚至还余下的三千来块还可以帮小林也买台电脑呢!想到这,秦三元咧开嘴笑了。

  可是,秦三元忽然将嘴捂得严严实实的,因为广告下的这么多人都在蠢蠢欲动着。秦三元真正地担心起来,担心自己的条件是否够格。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一双久未刷洗已成棕色的运动鞋,脸不禁红了。要是这副形象出去,应聘的第一轮肯定就会被淘汰的!

  回到寝室,秦三元连忙给那个两个贴广告的陌生人发了短信报了名,生怕被他人捷足先登。紧接着,他拿出一张纸、一支笔,认认真真地书写起第一轮、第二轮、以至于第五轮的演讲稿。大约七八个钟头后,他满身大汗却一脸兴奋地深呼吸了几口气,又重新朗诵了几遍,颇为其中那几个“鄙人”的用法得意。学生会竞选的时候,可是足足地挨过了四关啊!现在是社会性的竞争,一定是更严苛的了。准备五轮的演讲是一点都不会差的,秦三元很放心地点点头,往床上一躺,等待次日早上八点钟的应聘了。

3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秦三元就醒了。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起身好好地梳洗了一番,然后重新又翻了翻自己的演讲稿,觉得有几个地方言辞还欠妥,于是提笔改了。他今天的心绪特别好,积压在心上的隐痛也随之淡忘了。他趁室友还在睡觉的时候,独自来到阳台,享受一个人清新的世界。他看见薄薄的晨曦中,云霞如同滴落在笔洗里的红墨水,泛开来,变幻着各种各样的姿态。初夏的天气是朗朗的,不像春天的狂沙、秋晨的浓雾、冬日的坚冰。秦三元热爱这样的天气。看着看着,他的双眼不禁湿润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好天气啊!然而也让他想家了,那个江南小城拥有的隽秀的山山水水。父母在这样一个晨曦,一定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了。

  这时,楼下的包子店中,出来一个矮胖老实的男人。他冲楼上高声地喊了一句:“包子馒头豆沙包——热乎乎的刚出炉的包子馒头豆沙包——”几个脑袋从各个寝室的窗户里懒懒地探出,揉着惺忪的睡眼,回喊道:“给我来一份!”矮胖的男人是谙熟每个寝室的序号的,所以将他们所点的早餐录下,然后差一个嫩头嫩脑的在他那打工的大学生给顾客送去。大多数的人就在男人的粗犷的喊声中开始了一天的学习与生活了。

  秦三元曾经也在类似的铺子里打过工。老板是一个满脸褶子的男人,在他们面前经常吹些牛皮,天天念叨着自己的过去与未来。他的过去,或许有过辉煌。因为他在信息产业刚起步机遇特别多的时候,参与进来,与同学一起和开了一个规模一般的公司。秦三元对此尤其感到诧异,因为眼前的凡夫俗子与所谓IT精英,实在让人很难产生联想。也许只有那部分不是凡夫俗子的才在最后成为了精英,而他现在面对的只能是如何将自己的鸡架与鸡柳炸得更加好吃,来吸引更多的顾客。可他对未来的憧憬还是很大的,譬如想开个全国连锁的公司,还玩笑着说要叫秦三元当他们家乡分公司的经理。秦三元心里知道他无非是在做卷饼无聊的暇际,做做昔日未做完的梦罢了。

  为此,秦三元对于创业,是既希望又害怕的,毕竟有太多尸骨在自己前面堆了起来,又有许多的骑士征服在这些尸骨之上,凛然地回望着来时的路。

  转眼近八点了。公司方说面试地点是甬道旁的小广场,这让秦三元纳闷不已。本来还以为是个什么大厅或者办公室的。可不管怎样,自己的命途就掌握在这么唯一的一次机会上了。人生有时候就是没有太多的抉择,甚至只会剩下半条。

  广场一张石凳旁,一字儿只排了十几个人,远远没有昨天的看广告的人数,不过这些人尽是女生。秦三元心底悚然,想将自己隐身,但没有办法,只能上前去。原来,那两个招聘人负责的是该省的招聘工作,一个叫朱丙,一个叫贾政全,操着南方的口音。他们已经在省会完成工作,现在正向周边城市进发。秦三元从人群中发现来招聘的并不只是女生,还有一个男孩子正鞍前马后地为他俩复印各种文件。秦三元在贾政全的安排下,将自己的名字班级电话号码签上,然后专心看朱丙拿着一叠纸唾沫横飞地侃着。

  有人问他的杂志是哪家报社的,地址在哪里,朱丙笑着说:“怎么,你还不相信哥啊?我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从事这项工作了,都三年了,难道还能骗了你们不成……那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去琢磨着怎么做好这份工作——但我可没你们这么便利,”他抖动了一本A4纸订就的小册子接着说,“你们有这份关于校园推销技巧的第一手材料,而我全凭自己想。皇天不负苦心人,我那年的销售总量累计为500份,拿回扣足足拿到了5000元呢!”那人听后,大概是不好意思再问一遍,就讪讪地低下了头。

  一个胖胖的戴褐框眼镜的女孩问:“可能是你运气好,我们学校对推销一直打击着,这不,我有许多同学思前想后,还是不决定来了……”

  “他们这就错过好机会了!你看我这本小册子,是我在刚做这块儿的主管时,叫手下的业务员,将他们在推销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写下来,集成的集子,里面不乏活生生的例子。拿着它,就有了宝典了。而且,别看我们的杂志在北方的市场还是起步的阶段,放眼南方,已经卖的很火热了。所以销量一定没问题的!

  “再拿我做例子吧!大学肄业不到三年的功夫,”他抖了抖自己深蓝色的西服说,“衣服是啄木鸟的,手机是诺基亚的,现在要用都尽力用最好的。等你们再干几年,一定能比哥赚得更多!”

  秦三元渐渐被他的演讲折服了,而自己准备的演讲稿放在口袋里,已经被汗水捂湿了。秦三元感到头有点疼,至于朱丙后面的演讲他没怎么听进去,这才知道被人侃话侃晕是个什么滋味。大约半小时以后,朱丙笑着说道:“你们暂时都回去吧!等我的音信!”于是,大家都走开了。

  秦三元以为真正的招聘还没开始,自己的演讲稿最后一定能派上用场。然而随即的一则短信让他演讲的梦破灭了:“请你回到刚才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秦三元发现应聘者中除了自己,就只有那个胖胖的女孩,以及鞍前马后的男孩了。朱丙笑着说:“我审视了一番,觉得你们三个最适合。这个男孩呢,是这个学校分校区的,所以就只管那块儿吧;而你们俩分开也行,联手也行,就抓本校区的业务。”

  秦三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演讲稿就这样付诸东流了,可怜的七八个书写的钟头也白白浪费了。他讪讪地问道:“我们就成为代理了?”

  “那还有假……来,现在我们签个协议。”说着他掏出一张纸。秦三元心想大概是本校区需要一男一女搭配,而自己是唯一的男生,所以应聘成功了。于是他乜了一眼合同,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数十条内容,头就更加地疼痛起来。那个女孩端着纸,皱着眉头,仔细地阅读着。

  “在哪里签字?”秦三元已经不耐烦,索性问道。

  “哝,这里,等会我们仨还要留下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关丰,你去印一下吧。”男孩欣欣然地拿了身份证,骑着车子走远了。

  一切手续完毕之后,胖女孩悄悄地对秦三元说:“以后我们就联手干吧!现在我有点急事,必须要走了,你自个儿注意着点,别是骗人的……”

  秦三元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发憷,但是还苦笑道:“不……不会吧?”

  接着,秦三元、关丰跟着朱丙他们来到了他们的住处——火车站旁一个僻陋的旅店——拿些其他的材料。朱丙拿着一只古款的破旧的诺基亚手机翻查电话号码,用一架公用电话打了一个长途。完事后笑道:“手机漫游的,长途打不了……”

  后来,关丰尴尬地笑问他们:“今天复印上所花费的费用能否报销?”

  朱丙笑着打趣他说:“你这小子还真抠门呢!这点成本都不舍得投资啊?”

  关丰和秦三元似乎都觉得有道理,尴尬地笑着走了。

  秦三元劳乏了半天的身躯终于可以安歇。他虽然对那俩人的身份以及杂志社的情况还还有所疑问,但眼前慢慢地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场景,让他的疑问退让了:招募大量的业务员为之卖命,然后率领着他们穿梭于新学期新生寝室之间,最后汇总一摞一摞的收据;一届新生,足有四千多号人,五百份的推销量,五千元的收入。其实,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业,但他很愿意这么叫,因为,从此,他的生活中天天都会有曙色了。他回到寝室,倒在床上睡去,以补足清晨未睡够的觉,而他的同学们早已上学回来了。

4

  秦三元刚接手这活,茫无头绪,只知道,只要业务员能推销出去一份杂志,作为代理的他和胖女孩魏瑾能各获得五元钱的回扣,自己也可以担当业务员。至于具体怎样实施,还真是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所以只好和魏瑾商量。魏瑾是其他院系的学生,跟秦三元同一届,在院系的学生会工作。朱丙曾经和他们说过,招业务员这事是关键之中的关键,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八月底开学,要不停地招,只有在大二大三这两届中找到足够的人,一般要在四十人左右,才能做出一定的业绩。

  所以,秦三元和魏瑾决定,先登广告招业务员。晚上的时候,秦三元和魏瑾来到一家复印社复印广告,到付钱的时候,魏瑾满脸尴尬地笑道:“今天我忘带钱了,这回就你付吧,下回,下回交给我了!”

  秦三元爽快地答应了,毕竟这是多大点事,犯不着那么小心眼,为这几块钱的事情斤斤计较。到时候,五千元到手,一人二千五,这点小小的投资可真谓九牛一毛了。

  夜里,凉风习习,校园的空气真好,仿佛浸透了的纱巾,蒙在汗涔涔的脸上,留下清凉的意味。秦三元感觉心情就像两只脚一样飘飘然的。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悠悠地走着互相搀扶的眷侣,秦三元突然心里有点酸,而很想念远在千里的小林了。小林最近嘴上老是念叨着他们学校里有许多同年级的同学开始实习了,自己也想到秦三元的身边参加工作,同时可以陪伴着秦三元,免去相思之苦。秦三元一开始当然是欣喜若狂,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困窘,恐怕不能让小林过上舒服的日子。她过来,那肯定要同居,同居就意味着一种全新的生活的开始,而且钱的问题又不得不考虑,但又不能正式摆上桌面。秦三元只好劝小林多考虑考虑,要征询一下父母意见。小林高兴地说,我毕业回家就去请示。秦三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张贴广告的地址选在了校园甬道旁专门贴各种通知广告的地方。这个地方学校曾三申五令不能私自张贴商业性的东西,可是屡禁不止。听说有一回,有个人贴了一张广告,说的是如果英语四六级想通过又苦无能力者,可与他联系,他会帮任何人代考,不过开价特别地高,以至于许多有意者望尘莫及。但自有甘愿花这个钱的人。后来,他的面孔在四六级考场中频频出现,引起了老师的高度重视,经过一番详查,听说就是从那则广告入手的,终于将真相解开,那人也因此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事是校园“广告史”上的一大耻辱。那个人挖了一个坑,起先还为坑里美味的野草沾沾自喜,但终是免不了自作自受了。另外,放眼望去,你会感觉校园的商业的发达,广告业的兴旺,都能令市里的步行街、超市自惭形秽。秦三元曾经就看见过一个卖胸罩的广告,让秦三元吃惊地竟有三天没缓过劲来。

  所以,除了这个地方可以试试运气,兴许三五天内不会被撕,还得在一些永久不会被学校撕的地方贴上。他们迂曲地来到食堂门口,因为食堂是人出入得最频繁的地方之一。他们选择了一个宣传栏,秦三元嫌魏瑾贴的太低,不够瞩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防伪商标,所以自己亲自动手,上下连贴了三张,他说这是为了各种不同高度人群的便利。

  第二天中午放学,秦三元买了两个白馒头,躲在寝室里偷偷地啃,手机响个不停,一个中午,连觉都没让睡成,报名的人前前后后大约有二十人之多。有的人不放心,不断来电话询问具体适宜,有问工资的,有问具体任务的,有问工作方法的……总之,一开始着手工作时,秦三元脑中那幅波澜壮阔的图景还是零碎的片段,无法拼凑起来,然而他们的热情让这幅图景变得清晰、完整了。

  但是,数天过去后,秦三元渐渐失去了拼凑图景的勇气,因为他发现,不但报名业务员的越来越少,而且连那些最先的业务员也纷纷倒戈,听说挺多的人投靠了另外几家报纸的推销工作。有个人透露,大家是觉得秦三元这里关于业务员推销前缴费的制度太不人性,人家可是不让业务员花一分钱的。秦三元这才知道,做好一件事,可不是轻而易举的,毕竟生命中充满了竞争。而且,大家的心理都是只赚不赔。为此,得多想些办法。

  黄昏的雨下的是那样的从容,不带人间一丝的厌倦。路上积了水,秦三元挽起的裤脚都已经湿透了,像吊了两只铅球似的。他满校园地寻着那些其他报纸招业务员的广告,想把它们撕毁了,断了与自己竞争的途径。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广告早已被撕毁殆尽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迹,可怜地被其他广告覆盖着。

  又这样过了几天,魏瑾打来电话说,自己手下的一个副部长叫姚伟的,竟然一口气给他们介绍了二十人。不过魏瑾说她有个疑问,不明白姚伟怎么能介绍这么多的业务员。秦三元笑道:“魏姐,你这是担心过度了。有人挖我们墙角我们应该担心,现在有人帮我们补墙角,那还不求之不得啊?”

  魏瑾说:“不是我不信任他,只是感到奇怪……没事的,只是怕质量……”

  “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不少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有许多人身在曹营心在汉。所以抓住现有的人,努力扩招,只要队伍强大了,就能将人牢牢地留住了!”

  魏瑾心中的疑虑也被打消了,她说:“我们现在一共大概有多少人了?”

  秦三元干脆地答道:“有四十来人了呢!”

5

  转眼已是六月底,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夏蝉已经开始在枝头聒噪,这北方的六月的天气,不像秦三元家乡那番闷热,但是,阳光直射在肌肤上,给人以一种焦灼的感觉。秦三元和魏瑾都各自努力了几回,终不见人数涨了起来。不过四十多的人,尚在秦三元的接受范围之内,只是有点缺乏底气罢了。

  接着的任务,便是要在放假之前给全体的业务员做业务培训。其实对于秦三元来说,这终究是一块陌生的领地,陌生地就同一个习惯了“春来江水绿如蓝”的人踏足沙漠,看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感觉一般。培训的材料自然是那份朱丙留下来的所谓宝典的小册子。秦三元发现里面有讲的许多的东西都不太符合学校的实际,比如吧,他们学校是劝止学生参与此类商业行为的,但册子内讲要业务员在游说的时候说自己是“勤工助学的学生,手上的杂志是学校推荐的”。但是,既然明知不能参加此类活动却有这么许多的代理业务员不得已而为之,那么为何不能像册子上那么说呢?秦三元认为是不能的,这话自己在培训的时候讲出去事必遭到大家的嘘声。他是最怕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因为那样一定会失去威信,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所以他大刀阔斧地删减,并结合学校实际几乎又写了一个小册子。这回他放心地一一打电话通知业务员的培训的时间地点了。

  那天晚上,紫蓝色的天空上遍布着繁星,一如孩子活泼的眼。秦三元的心情也跟着活泼地跳跃着。想想自己一两年来辛苦的生活,真的在心头留有几分不可启齿的苦涩。苦涩尽管苦涩,长这么大了,是该尝尝这等滋味儿了。但,可悔的是,最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了。父母所期盼的奖学金,于己,肯定是无望了。不但无望,而且等候他的一定又是父亲的骂与母亲的泪了吧?

  教室的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小女孩在低声地打着电话。魏瑾白天上自习的时候选好了教室,在黑板上写了开会的通知,所以那间教室还没有任何人踏入。

  秦三元走进教室后,学着学生会时候开会的样子,将两张椅子摆在讲台的前边,面朝着底下。他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将自己和魏瑾的名字签了上去,以便自我介绍时能节约点时间。

  魏瑾随之也赶来了,可是过了约定时间五分钟后,还是没有人到来。秦三元着急地连忙从包里拿出名单,一一给他们打电话。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这才断断续续地进来十几个人。不管怎么样,会议一定要开始了。因为不能冷场,否则太尴尬,魏瑾就在外面等待后面来的业务员,秦三元就端坐在椅子上,面朝着一张张面孔,终于开始演讲了。

  以前,在学生会时,秦三元是当副部,自然没他演讲的份儿。不过在竞选的时候,他确实动了一番脑筋,咬文嚼字地编了四篇——果然赢得了满堂的喝彩,似乎大家都爱那种教科书式的讲演。然而,今日的他,由于仓促,竟忘了写稿。面前的人,除了三两个自己荐来的,其余一概不知。他看见后面有个小子敲着二郎腿蔑视自己的神情,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坐在第一排,离自己那样近的又是两个可爱的美人,自己脸上有几个疮都清晰可见……他大概沉默了两分钟,等确定大家真的一齐望着他的时候,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地说道:

  “今天……我们的杂志……我叫秦三元,外面那个叫魏瑾……”

  秦三元自己都已经感觉到自己不知所云了,想介绍杂志,却因为连自己对它都很陌生,压根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它,什么杂志社的地址啊都是未知,所秦三元只能是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他好不容易挤出几句:“你们看,杂志无论从印刷还是……等方面,都是很不错的,一定能引起新生的兴趣……”

  “我说——哥!”那个跷二郎腿的男生打断了他,“我们来这,就是想问问,今天是不是来缴那个钱的?”

  “什么钱?”秦三元闷了。

  “就是业务员必须缴的那个叫成本费的钱。”

  秦三元还没意料到这事,或者说,当时为了招募业务员,竟将这事搁置了,以至于迄今还没有一个人缴上。于是他说:“啊——今天带的就缴了吧。”

  他面前的两个美丽的女生一脸茫然地说道:“当时,姚伟没说要这钱啊?”

  秦三元彻底慌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成了猪肝色。他胡乱地想了片刻,支支吾吾地说道:“今天暂时不缴了吧!回头我再通知大家……其实,今天来,我们是要接受一次培训,毕竟大家对这个不太了解……”

  会大概开了半个小时,秦三元太紧张了,说话是越说越快,他看见底下的人早已在窃窃私语,或神游窗外,便无奈地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大家离开的时候,一个他认识的人笑着告诉他:“你在上面说话的时候,其实我比你还紧张呢!”

  秦三元尴尬一笑,就去找魏瑾了。后来咨询了一下朱丙,朱丙说他们已经考虑到先交钱再干活会影响招业务员的进程,所以决定可以先让业务员参加工作,然后再让他们出钱。这就给秦三元和魏瑾一柄尚方宝剑了。

6

  此后两个月内,由于那回与会的人少的可怜,秦三元和魏瑾的激情也被压了下去,再也没有组织相似的会议。不过秦三元心中始终还是有个愿想,这条生存之道是绝对偏废不得的。

  转眼开学了,大一新生的军训工作即将展开。学生会有个朋友荐他去军事教研室为军训办报。主编一职对于秦三元并不稀罕,他早已厌倦了在学生会等机构里活动,然而情面推不过,只得应了下来。

  此时正是校园道旁的柳条垂得最长的时候,如女人的秀发,带着夏日的芬芳,轻柔地划着你的脸。小林从家乡赶来,她的笑的眼神终于永远地可以展现在秦三元的眼前了。事先秦三元已经找好了房子,将自己的许多什物都一股脑儿搬了去。那几天,想必是秦三元这一两年来最为轻松的时刻。先是要到火车站翘首小林的身影的出现;其次便是带她到住处安置下来;第二天,小林的兴致特别高,争着吵着要去本市最大的超市逛逛,因为她已经很久与秦三元没经历这种浪漫的体会了。上回牵着爱人的手还是在五一啊!这样游玩了一番,秦三元终于身体疲惫不堪地躺在了床上。一摸裤袋儿,察觉它再一次憋了下去了,不无担心起来,只能将这苦闷唯唯诺诺地告诉了小林。小林倒是通情达理,回头就像她父母要了几百块钱。不过,秦三元觉得如果让小林这样出钱,自己的良心上过不去,所以他搜肠刮肚地思寻着解决的方法。很快地,他想到了自己的推销工作,虽然烦扰种种令他头大,可是毕竟路还是路,忍着脚下荆棘的扎痛,走下去,一定会有一个美丽的终点在等着他。

  而这时,朱丙已经将几十册样刊、两百册赠品以及一些收据汇寄到了秦三元的手里。眼看着新生已经陆续来到,必须马上开始业务。然而白天,军事教研室的工作紧的像麻花似的,有时候还得加一个小时的班。所以他委求魏瑾先为此事照应着点,晚上就把人招到某处,将东西发放下去,工作就可以展开了。然而得到的回应是她忙着接新生,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隐忍的心气愤了,秦三元曾引以为安慰的希望忽然间成了泡影。他恨起了魏瑾,因为他觉得自己难道就拥有那么多的闲暇吗?世人只知道自己的工作重要,然而他们不理解他人也会有繁忙的时候,一件必须两个人一起办的事往往因为可恶的推脱变糟,以至于腐败的蛆虫来咀嚼着失败的恶果,让他人坐享其成!

  然而,气愤归气愤,秦三元还是冷静了下来。他约了自己的业务员晚上的时候在某个地方见面,可又遇上第一期的报纸必须紧锣密鼓地印刷的时候,所以他真想让老天爷赐予自己足够的手和脚,不致于顾此失彼。

  晚上的时候,他还是赶到了,可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像生了一场哮喘似的难受。一个人在身后拖着一编织袋的书。他看见数十个人在约定的地点争先抢着另一家的报刊。怒火横生的他高声嚷道:“啊——XX杂志的业务员们——在这里领样刊啦!”

  那些找错对象的业务员连忙转向来领杂志,不消一会的工夫,样刊赠品都被横扫一空了。无奈的是,秦三元一个人又发样刊又记录的,根本顾及不全,但眼下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不过业务员的积极性倒是让秦三元安慰了不少。他忽而想起自己刚上大一的时候,傻的可以,人家推销什么他就买什么,或许,这批大一的新生也有那种冲动。现在是一人五本的任务,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秦三元独自背着剩余的几本书慢慢地走回家。他的背伛偻着,头上流着豆大的汗珠。他的心中充满了对魏瑾的怨愤,正因为这怨愤,他才对推销的工作重新拾回热忱与希望。他要证明给魏瑾看,让魏瑾理亏,让她不好意思拿着钱!况且还有自己招的二十几个业务员以及姚伟帮自己找的十几二十个。秦三元回望了一下校园,口中默念道:“你们可要好好干啊!”

7

  那天晚上,许多人给秦三元发来短信,说业务太难办了!秦三元的心像坠入了大海似的,经不住几次浪打,沉了下去。于是他将全部责任推到了魏瑾的身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心里有了怨她的根基了。一天过去了,照这个进度看来,5000元就只能是个梦罢了!秦三元想了一夜,最后无奈地决定,还是自己出马吧。

  第二天的中午,秦三元在军事教研室完成工作,并没回家吃饭,只叫小林先吃。自己却背着一只黑色的大包,里面装满了那天剩余的书本,在公寓里溜达。他望着林立的房子,觉得自己在这所大学里,原来是那么地渺小,小得连就此消失都不会有太多的人知晓。高中毕业时候所怀的所谓理想竟也随着自身的渺小而被挤到了一个委屈的角落。与他一样的是那些穿梭在网吧歌厅,像逃生似的活着的其他的大学生。方向在哪?毒日耀然而无情,你怎能引导继续前行?倚在一颗槐树下,秦三元真的感到累了。

  他徘徊在十二号楼的二层的走廊里,那是新生的楼层。但他不敢敲响任何一间房的门。中午时分,他身边川行着拿着不同口味午饭的人。还有一些是为饭店送餐的。他们的穿着打扮并没有想象地那么寒碜,反倒有三两个是很前卫的。做这份工作的人让秦三元产生了同情。而有的人的贫穷不是穷出来的,而是富出来的。此外,通过半掩着的门,他看见了那些专注于电脑以致于眼珠子都几乎掉进去的人。还有人倚在门边互相交谈,递烟。他们抽烟时,身子有些发抖,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抽掉了肉只剩下皮和骨头似的。

  秦三元看见一个面色白净的男生出了屋,将垃圾放在门边,等管理员来收。秦三元思忖着他一定是个爱学习的学生,便径自跟他进了屋。看见有三个学生以及两个家长在里面,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却不提自己此行的目的——这是从“宝典”里学来的。他只说自己是军事教研室的,想来调查一下大家对军训的看法和感想。所有的人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他,这时他真想走出这道门,当作没来过一样。可是,那样就会受到更大的鄙夷。所以他强撑着笑,尽自己所能海阔天空地侃着,把学校里的许多事情细细地讲与大家听。可是那几个学生却丝毫不在乎,继续干他们的事情。只有两个家长感到特别好奇,一再地打问。秦三元见自己受到了预想的待遇,心里乐开了花,尽管已经说的嗓子冒烟了。

  是时候该切入主题了。他拿出几本杂志,微笑道:“这些书是老师拖我向大一学生征订的,有助于四六级的考试,叔叔阿姨,还有各位学弟,你们看看……”

  那两个家长就是那个白净的男孩的父母。他父亲赶忙地接过书,从头到尾细细地审视,最后疑惑地问道:“大学考四六级有用吗?”

  “怎么没用?以后毕业了找工作,全靠它了!没有它,就甭想有好的工作等你啊!”

  “那这多少钱?”

  秦三元见有戏,连忙答道:“本来规定是一百二的,现在他们搞什么优惠,一百元就行了!而且还有两本赠品,都是经典的模拟试题。”

  “那——我买了!”

  当秦三元兴高采烈准备接钱的时候,那个男孩喊起来了:“爸——不是跟你说了吗?大学里买这些都是浪费的!中学里买的已经够多了,进了大学,应该轻松轻松了。”

  秦三元赶紧劝道:“这种心理是不对的,上了大学更应该好好学习,我们面临着的是社会的压力,竞争变得更加激烈……”

  “你看看人家说的多好……”

  “爸——哼,就算你买了我也不学!”

  他父亲笑着对秦三元说:“别管他,来,孩子,把钱拿上……书一定要及时地送到啊!”

  “好的,没问题!”

  秦三元开了收据,离开公寓,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了。他感到嘴巴干燥,嗓子特别地疼痛,决定去饭馆里吃一顿,顺便喝点饮料润润嘴巴喉咙。这时,一个新生跑到他前面,笑问道:“移动大厅怎么走啊?我要去办业务。”

  秦三元看他嫩头嫩脑的,确定从他这里下手,肯定又能成一桩买卖。不仅如此,一推十,十推百,把书渐渐地推销到了他寝室的左邻右舍,他的班级,那么,油水就会越滚越多了。于是秦三元满脸堆笑道:“来,我带你去!”

  新生满怀感激,一再地道谢。二人在路上聊了些家长里短,学校琐事,不知不觉来到移动大厅,却见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龙似的,只好决定下午再来。这时,秦三元殷勤地说道:“你饭还没吃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不用了吧,哥?”

  “要的要的!你刚来,总该有个人照应照应。”

  新生推脱不过,只好应了下来。吃饭的时候,秦三元又拿出杂志做起了推销,新生对此显得特别地尴尬,只是表面上硬撑着微笑,听秦三元唾沫横飞地讲述。就这样不和谐地吃了一餐,最后结账的时候,秦三元慷慨地拿出刚刚收取的一百元钱,对新生说:“我来付!”

  分别的时候,秦三元有意地叫他留下了手机号码,说晚上六点的时候要到新生的宿舍去,新生紧张地笑着,支吾了几声,悻悻地走了。

8

  下午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已经是五点半了。秦三元回家和小林打了一声招呼,就马不停蹄地向那个叫迟明的寝室跑去。走进他的寝室,只有一个胖胖的男孩坐在床上看书。那个男孩看见有人进来,问道:“请问,你找谁?”

  “迟明呢?”

  “他刚刚出去,也不知道去哪了,你找他有事吗?”

  秦三元心想,中午不是说好六点会来他这儿吗?怎么就出去了呢?他问道:“他的床铺是哪个啊?”

  胖子指着他斜对面的一张床,说:“就是这张床。”秦三元看见那张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地。床上很荒凉,不像其他人那样摆放着各种东西。床底下是几双胶底的足球鞋,很明显,那是迟明平时穿的鞋子。

  秦三元看着有些心酸,他明白了迟明中午那种神情的含义,以及他躲避着自己不敢和自己相见的原因。秦三元对胖子说道:“我和迟明是朋友,这不,是给他送书来的。”秦三元掏出几本杂志,递给胖子,接着说道,“你也看看,是很不错的杂志呢!还有赠品——两本模拟试题的集子。”

  胖子显得很不屑,连书都没打开,就还给了秦三元,笑着说道:“这个我恐怕用不着。”

  “怎么能用不着呢?大学要过四级的……”

  “可我六级都已经过了。”

  秦三元惊讶地看着他,顿时感到后生的可畏,他笑道:“这么强啊?那我放在这一本,你的同学来了之后就给我宣传宣传,谢谢你了!”

  秦三元下楼的时候,碰见了自己的推销员,就是那天培训时的两个可爱的小女生。她们手上拿着包,见到秦三元,连招呼都没打,就赶紧跑,显然是在躲着他。秦三元感到非常诧异,追了上去。两个女生见躲不了,便停了下来,两手用力地抓紧了皮包,表情很害怕的样子。

  秦三元笑道:“见到我你们跑什么呀?这两天推销得怎么样啊?”

  “还……还没推销出去一本呢!”

  秦三元以为她们是害怕自己责备她们,于是爽朗地笑道:“没事没事,我这不,也才推出去一本。加油!”本以为安慰一番之后她们的紧张的神情会好些,可是两个人显得越来越慌张了,她们支吾道:“那,我们走了……”

  “去吧!”

  两个女生见机赶紧跑开,可是,其中的一个刚迈了几步,竟然从她的包下掉出一摞报纸。原来是她的包破了。秦三元连忙走上去,将报纸拾起,递给那个女生说:“注意点……”

  那个女生浑身哆嗦地缓缓将手伸向报纸,可就在这一刹那,秦三元从报纸上瞥见了几个大字:《XX英语报》!秦三元当时傻了,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只乌龟,任由他人摆布,使他仰翻,朝南朝北地乱跑,将头缩进去又弹出来……他气愤地指着两个女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说道:“你们走吧!”

  两个女生显得很愧疚,对秦三元说:“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这样,是姚伟让我们干的……”

  “姚伟?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可能你还不知道,姚伟就是这份报纸的代理,他通过这样的方法控制了你招业务员的数量……”

  秦三元彻底地失望了,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无非就是久怀居心者板上的肉,一块一块地被削食。他看着漫天的星辰,知道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他失败了!

  五天后,推销的工作结束了,销量仅仅只有二十四本,而且业务员所应缴的成本费远远地收不齐,大家大抵都是因为没有赚到钱不想履行这条程序了。秦三元只能无奈地自己垫上了几十元钱。将钱汇去的那天,魏瑾终于出现了,她是来询问业务情况的,顺便看看赚了多少钱。听见秦三元说一共只挣了二百四,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也似乎自知理亏,只要了一百元。秦三元虽然气愤,想一分钱都不给她,但没办法,合同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呢!

  令秦三元始终费解的是,这份杂志的出版社到底在哪里。当初接这个活儿的时候一心想着挣钱,却将这件事情搁置了,只能模糊地搜寻到一些印记而已,终不能穿成一线。直到八个月过去后,朱丙与他所在的出版社出现了矛盾,离开了公司,发短信对那个省各校的所有业务员透露了一个内幕:南方根本不知道这杂志,因为他们的杂志刚从北方起步,而且,它只是XX大学的校刊,今年是那个大学的某教授开的企业所组织的一项推销活动罢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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