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将林雯让进房子,与莫言认识这么久,林雯还是第一次进入到莫言的家。可一进门,林雯就傻眼了。
空空的近二十平屋子里,只有两张长椅放在厅堂中间,对面的木质墙壁上挂着一幅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山水图。除了地板上有些方形的痕迹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林雯奇怪的看着随她进来的莫言。
“原本这屋子还有些装饰用的家具的,我离开的时候就都处理掉了。”
林雯更是奇怪了,这小的地方连个床铺都没有,大哥和安原还有修明要住在这么地方啊?
莫言从林雯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伸手从地上拉起一块横两米,宽一米的地板来。
林雯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到一条长长的阶梯延伸到地下,黝黑的地道里一点儿光都没有,“你、你不会是住在下面的吧?”
莫言点了点头,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欢迎进入地下世界!”
饶是林雯东奔西走的见多识广,也没见过正常的活人住在地下的,今天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了!
大概十米长的楼梯,都是实木搭建,两边的墙壁也都是以原木累起。墙壁与天顶接轨的地方,一溜发出暗黄色光芒的仿古灯具。灯光的柔和度适中,让人能清晰的看到脚下的路,却不会对人眼有刺激的效果。楼道与楼梯的样式完全相同,沿着楼道走下。
莫言指着左右廊道上出现的房间门介绍着,“左手边第一间是黎老大的房间,对面的是我的房间。左手第二间是安原的房间,对面的是修明的房间。”说着两人来到了左手第三间房间门口,“这间现在给老师住,对面是空房间。”又指着前面的房间说,“那间是洗手间,对面是厨房。”
房间的门都是一样实木质地,冷眼看上去就象是整个从树上裁下来,然后直接安在了墙壁上。初看时,林雯觉得那门似乎只是装饰一般,里面也许根本就不是房间而是实实在在的土墙。
这时莫言推开了第三间房的房门,微笑着对林雯说:“老师,进去看看吧!”
透过打开的房门,林雯看到了一张人物图象,那是一幅挂在墙上的水墨人物画。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背影,长长的如瀑布般的头发垂落背上,几乎没有角度的侧面是勾勒的清晰绝美的脸部线条。那会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庞,林雯被那完美的线条吸引了,居然伸出手想去拍那图中女子的肩,好让她转过身来,一睹真容!
“老师!”
林雯悚然一惊,莫言的叫声让她回过神来,再看那图时,图上是完全的背影,根本就没有侧面的角度,更无法看到那女子的一丝容颜。林雯呆呆的看着那图,心中如波涛汹涌!
“这里曾经是我母亲的房间,那幅画像也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画像。”莫言站在林雯的身边,悲伤的说。
林雯奇怪的看了莫言一眼,莫言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什么,或者说,莫言根本就不知道那幅画像还会产生那样的变化。“可那画中女子的穿着?”
“那是青衣的戏装,母亲生前是县戏剧团的青衣。虽然是很小的县城,但对地方戏剧还是很保护的,县戏剧团也一直都保留着。就是到了现在还有许多孩子会去戏剧团里学戏!”莫言望着那画像痴痴的说,柔和的目光中那深深的眷恋让林雯感受到了莫言对母亲的依恋和思念!
林雯再次将目光转向画像的时候,那画中的女子又侧过了脸庞,绝美的脸部线条清晰的呈现在林雯的面前,林雯心中一跳,失声叫了一声。
“老师?怎么了?”莫言被林雯的叫声吓了一跳,回头却看到林雯惊慌的将眼神从画象上移开。
林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没,没什么!”说完,转身不再看那让她心惊肉跳的画像,作为猎鬼族人,本不该对这样的情况觉得恐惧,可不知道为什么,林雯对那画像上的女子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莫言奇怪的看了林雯一眼,又仔细的看了看墙上的画像,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房间大约有三十平,里面的家具也很简单,一张楠木的双人床,四个漆成暗红色的加着大锁的叠在一起的实木箱子,一人高的三排衣柜,靠着墙壁放着的两张床头柜,简单实用的家具一目了然!
林雯环顾四周,感觉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莫言,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来回也很方便,不用特意住在这里的。”
莫言微微的笑了笑,“如果老师的事很快就解决的话当然不用麻烦了,可如果要拖上一段时间,还是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好,我们现在就去工作室吧!”
工作室位于整条楼道的尽头,那也是一间同样房门的房间。不过里面的空间很大,足有上百平的面积,左侧的一排整齐排列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林雯冷眼观看了一下,上面的书从线装到平装,从简行本到收藏册,不亚于一个小型图书馆的规模。右侧是一张长五米,宽三米左右的厚实的木桌,围绕着桌子摆放着十张同样材质的椅子,靠墙的是与中药铺的药箱一样的带着无数小箱子的柜子。
“老师,过来坐吧!”莫言站在药柜前,招呼着看得出神的林雯。
“好!”林雯心不在焉的坐在一张边角的椅子上。
莫言从中间的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个银制的碗和一把闪着寒光的银刀,银制的物品质地很软,无法形成锋利的刀刃,那把银刀却闪着寒光,看来是在刀体内加入了其他的金属打制而成。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布袋,从最下面的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的陶瓷炉,又从靠近门边的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纸包。
林雯的注意力被莫言的动作吸引了过来,看着他一件一件的把这些小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
莫言坐在林雯的对面,将银碗放在手边,将那白色的纸包打开,里面是白色透明的药粉,“右手给我!”
林雯想也没想就把右手递了过去,莫言左手轻轻的握住林雯的手,右手拿起了那把银刀,“老师,我需要一些你的鲜血,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一下。”
林雯点了点头。
莫言手起刀落,寒光过处,一道红色的痕迹出现在林雯白皙的皮肤上,莫言迅速的将林雯的手腕翻转,将痕迹的方向对准银碗。血如注一般倾泄在银碗之中,红色的痕迹并没有变大,血却不停了留了出来。很快,银碗里的血就过半了,莫言右手用力按住林雯的腕肘处,左手将林雯的手翻正,飞快的将那白色透明的药粉倒在了红色的痕迹上,刀痕周围的血迹迅速的吸收着白色透明的药粉,很快血就止住了,一道透明的薄膜一样的东西遮住了林雯手腕上的伤口,红色的痕迹清晰的呈现出来,疼痛也随着消失了。
林雯含笑对着莫言点了点头。
莫言小心的将那装着血液的银碗放在了陶瓷炉上,从黄色的布袋里拿出一块薄薄的如蝉翼般的绢纱,将那绢轻轻的覆盖在银碗上,以清水封口,点燃了陶瓷炉。
看着莫言的动作,林雯心里泛起一丝别扭的感觉,陶瓷炉上微微透出的火光,工作室内昏暗的灯光,莫言小心翼翼的动作和严肃的表情,每一样都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就象是在举行一种神圣而庄严的仪式一般,压得林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陶瓷炉下的火焰始终保持着一个高度,银碗里的血液加热之后开始鼓起一个又一个血泡儿,‘咕嘟咕嘟’的声音在阴森的工作室里清晰得象打雷。
林雯屏住呼吸看着那银碗里的血液!
突然,血液中冒起一条条红色的血丝,在血液的中心处翻滚不定。接着,那些血丝似乎意识到温度的升高,开始渐渐的向银碗的边缘挪动。活体一样沿着银碗的边缘向上爬去,一条条红色的痕迹在银碗边缘出现。血液中鼓动着的血丝越来越多,银碗的边缘爬满了一条一条的红色痕迹,由于数量的众多,银碗空白的上半部很快就全部被染红了。
林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胃就象翻了一个个儿,呕吐的感觉强烈的刺激着林雯的神经。那些细细的蠕动着的血丝很明显是一种活着的生物,而且是活在她身体内的东西,无论再怎么坚强,看到这么恶心的东西林雯也忍受不了了!
血丝的动作加快了,可爬到银碗的边缘那些血丝才发现,有一道它们无法逾越的障碍阻挡了它们逃生的路。血丝扭动着红色的身体不断冲击着那薄薄的绢纱屏障,白色的雾气透过绢纱升腾起来,血液中的水分开始蒸发了!一股轻微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着,林雯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向了洗手间,大口大口的呕吐出来!
莫言紧紧的盯着那银碗中的每一分变化,雾气的蒸腾很快就平息了,碗中余下的是一层薄薄的红色油漆一样的东西,很快就干透了,一条一条的逡裂出现在红色的碗内,就象名贵的窑瓷釉彩,银碗变成了红心儿彩釉碗!
熄灭了陶瓷炉中的火焰,莫言等待着银碗自然冷下来,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