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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水劫

作者:青青寒云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十节 魂断怨水(一)

  我和韵无声这样重重复复不知到过了多少个轮回,在这死一样漫长的等待里,我们唯一的温暖就是来自对方的安慰。我已经无法离开我韵无声。我是王,我离开了怨水国,她是我唯一的臣子,也只有从她那儿才能感受到人间的生息。

  我们除了按照韵无迹的指示一日日不停地赶路,就是要熬过一个个漫长的黑夜。

  韵无迹告诉我们这个时候放弃那就意味着永远要在这个无穷无尽的地界呆下去,我和韵无声早已疲倦。

  这时候我们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是一次生命从有到无的沧海桑田的转换,我已经把那个撕心裂肺的故事完全忘记,只剩下一点要寻找的信念扎根在心里。

  比我更疲倦的是韵无声,她除了跟着我每天这样走下去的无奈,就是近乎绝灭的失望,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只能这样走下去,在这个地界中,我们永远保持这个年龄,永远不会死去。

  我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朝夕。直到有一天韵无迹在指示中告诉我们无尽的白日黑夜就要度过。我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一种终于能够有机会死去的兴奋。

  韵无声告诉我死真是件很痛快的事,虽然我们现在不必死去。我们终于走过了那个地界,先是看见了草丛,后又是灌木丛,最后竟然看见了森林的踪迹,森林的前面流淌着哗哗的溪流,当我们看到水的时候,我们真的疲惫了,饿了。

  韵无声踮起脚一步步走到清澈的溪流中洗漱,她兴奋的像新出巢的小燕子,连续唱了许多只属于我们怨水国的曲子。在这里我感到了人间的温暖,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人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这个时候,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这个刚洗浴后的美人,她本来就是怨水国的天下第一美人,时隔无数劫,这个时候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花一样娇艳,水一样清灵。

  当我们把第一只烤鱼送到嘴边的时候,我们突然想起我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任何食物了。我们不知道那么漫长的时间是怎么度过来的,然而我们又有一个共同的感受,那就是仿佛这漫长的时间只是一个简短的瞬间,甚至是可以忽略的时间。

  当我们饱餐之后,回头望一眼走过的路的时候,就知道我们的感觉是真实的。原来我们的背后横着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看到画卷的那一刻,我们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惊讶之中。

  画卷的远处是一片美丽的土地,那是我的怨水国,隔着怨水海我们看到的是那个韵无迹呆过的怨水岛,那岛在画卷上已经成为微小的一个点。

  下面的画卷若隐若现,似明似暗,恍惚其中。

  我从画卷上转移开视线,转向韵无声时,一种深沉的恐惧向我袭来。

  我看到她正盯住画卷上的一个隐秘的所在,面上显示出的惊惧超过任何时候。

  我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一片若有若无的院落开始逐渐放大,展现在我们面前。院落的中央是影影绰绰的一个面水的阁楼,阁楼中的一个女子仍在那儿弹奏着七弦琴。那片院落正是翠楼客栈,那女子仍是韵无声。

  顺着一条浮水桥看去,我看见了黑水河,河的对岸,一武生对着河水憔悴的张望。他正是书千尺,若隐若现中,我甚至能看见他焦急的神情。

  画卷的下方,正是我们走过的一片陨石坑交错的荒土。

  时间漫长而又静止,一切若有若无。原来我刚刚从一幅画上走出来,可悲的是韵无声还没有脱离那个阁楼。

  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口中频频念的一个词就是:“劫数!”

  与此同时,韵无迹也没有了指示。

  “王,我们不必前行了,一切都是没有用的,这是个劫数。”她的声音中藏着无尽的凄怆与寂寞,听上去一下子苍老起来,她说,“王,我记起来了,以前我就见过这幅画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看后就到了阁楼之中,我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阁楼中的,永远都逃不掉。王,以后的某个日子你还要经过翠楼客栈,还会和我一块重走这片——”

  “不!”没等她说完,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我陷入了绝望,这无边的绝望使我奋不顾身抽出宝剑,刺向那幅画卷。

  我正刺中书千尺面对的黑水渠,这时候静止的渠水暴涨起来,渠水越来越多,溢出黑水渠的堤岸向我们冲来,这时候画卷开始撕裂,渠水依然在流,在汹涌。

  在撕裂与浸润的过程中画卷上的景物都在消逝,化作无穷的水流,顺着我们刚刚洗漱的溪水向下游流去。

  突然,一声脆响,一个彪形大汉坠落在我们身旁,他是书千尺。

  水流向火苗一样侵蚀着画卷,逐渐触及到一个个我们没有经历的所在。

  这时候又有一个个女子开始顺着水流冲下来,女子都是花容月貌,眉目间凝聚着无尽的凄怆荒凉,她们都是怨水国的子民。水流越来越大,冲下来的女子越来越多。下游渐渐已成为浩瀚的汪洋,我带领着越来越多的子民奔向溪流的上游。

  在挣扎与哀号中,我们到了上游的尽头。那是片平坦的土地,土地的尽头是横在面前的汪洋大海,溪水就是从汪洋中流下的。就在我们陷入绝境的时候,画卷也被洪水全部冲破,水流开始变成倾泻的大雨,雨水越来越小,成了零星的小雨,最后是艳阳高照在平静的海面上,一点风浪也没有。

  这些女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凄伤的故事,她们是千年来一次次有去无回的美人,每个人都在一个不明所以的所在度过了无尽的时光。现在她们终于感受到了人间的生息,久违的泪水开始涌出,四处一片喜悦的哭声。

  喜悦很快就消失了。洪水虽然不再肆虐,然而我们脚下的土地已经退变为一块小小的岛屿,出此之外只是无边无际的海水。我们数百人都蜷缩在这片光秃秃的土地上,连一点食物也没有。

  我们处在绝境,大家已经数日没有吃进任何食物。

  我是爱民的王,可是我无力拯救我的子民,我放声痛哭,所有的美人都为我的痛哭落泪。大家都在无助中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海风开始猛烈地吹起,晴朗的天空开始是雾蒙蒙的一片。

  土地颤动的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多的人在颤抖中陷入昏迷,我也是其中一个。

  我在一声电话清脆的铃声中醒来。

  原来是朋友邀我聚餐,这时候已经黄昏了,就像这四年的大学时光,所余无几了。在那里我醉的一塌糊涂,可是没有享受到醉生梦死的滋味,但是我愿意就这样醉下去。

  人生在世,不能醉者醉一时,能醉者醉一生。

  可是我又无缘长醉,坐到电脑前的时候,我又想起有多少日子没有见到灵烟了。

  此刻,我知道她过的并不好,只要她一个电话,我会立马跑过去。

  可是我的电话一直冷着,我的心也空着。

  思念的滋味混合着醉酒的疲惫,使我昏昏欲睡,却又难以入睡。

  半醉半醒中,我知道我是个平常人,我就是那么大的出息,思念就是思念,教我如何不思念。我对着空气向她说,忘不了你,我再一次告诉自己!

  曾经,我见过你笑,圆圆的酒窝洋溢香醇的美酒.你提醒我莫中了美酒的毒,我说停杯要在远离你之后.这辈子生为你守侯,毒也是你独有的礼物!

  曾经,我见过你哭,面上挂着泪珠.你说罂粟花也有伤心的时候,要我早早离开,前方还有千百花儿开在路口.我说罂粟花有她无辜的美丽,我自愿将那一颦一笑收留,点点滴滴藏在灵魂深处.

  真的,我不想走,视线中没有你,我害怕情感荒芜!

  而今,我走了.可是呵,纵是天隔一方,想隔绝思念,地球太薄!

  灯光洒在窗口,夜风动了帘钩,我躺着,静静品味痴迷的痛和麻醉的郁独.又一个不眠的夜,思念像那止不住的水龙头,点点滴滴只为你而流!

  有人笑人痴,有人叹人狂,问君曾否为情伤!

  人生难得一伤口,好男儿之心最难有血流!这冷冷冰风浸润的血流啊,让它流个够!

  不后悔,生命中有你,上天恩赐的礼物!

  这杯子我为你痴迷在泥淖,理智的缰绳无法救我于坦途.让时光流泻茫茫苍穹,今生今世我甘愿糊涂!

  十忆年之后,我从石头中掘出我的头颅,那时我再擦净双手,在显微镜下细细探究情为何物!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短信。

  是她发来的,她说自己想见见我,我无法拒绝这久违的邀请。

  沿着青石小道,我们并行向前,这时间太快了。

  我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着,这个年龄,无需知道这是为什么。

  路的尽头是分别的路口,我知道她不想让我那么快的走,我又如何愿意走?可是我必须大步的走开,不回头看一眼,我知道,纵然泪水淹没心田溢在脸上,我也不会让你发现我的痛。

  喜欢你是我的错,喜欢你我必须孤独。

  声音从背后飘来,我听见灵烟说再见,我回头微笑,说,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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