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到劳教所最痛苦的几件事情

　　一、 孤独

　　我是个不善于与其他人打交道的人，万鹏才来，马上就有了他的一帮朋友，而我一个也无。刚上班没什么事儿，只要不用去队上，我就躲在房子里，不晓得如何消磨时光。打了几个电话给家里后，也不敢打了，电话费吓人。没有朋友，没有书，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什么都没有，好像孤岛上。一月的天气冷得要死要活，半死不活，我只能老是坐在被子里，把被子坐暖和了，就伸直腿睡觉。什么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想了，苦闷至极。

　　二、 吃脏水

　　房子里没有自来水，平房后面，穿过门洞倒有个水池，水池下面有个水龙头，我当然就以为生活用水在这里。开头几天，我喝的水都是在这里提的，但水有股怪味，百思不解。有天爬到水池上面一看，果然，我说怎么那怪味像老鼠的味道呢，原来无盖的水池里满是枯枝败叶，垃圾一应俱全，一只老鼠不知道什么原因失足落水，漂在水面上，肿胀着，肉都翻白了。

　　三、 不方便

　　我来的时候劳教所只有三个大队了，三个大队的摆放，像个倒三角形，我们大队在下面的那个角上。从这里向北，也即向三角形的底边作一条垂线，这条垂线刚刚好，一公里长。从这个点往左，几百米后是劳教所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场部。劳教所的大部分商店都集中在这里，大队只有两个小铺子，一到天黑就关门。我到场部看过，这里没有书报亭，何况书店，所以就极少来。

　　刚开始时大队食堂供应民警就餐，一百五一个月，每月在工资中扣。但不久就撤了，不晓得原因。在食堂吃饭方便，但饿得快，受不了，我就自己买了一套炊具，还在对河的农民那里买了煤。

　　四、 湿

　　下几场雨，让我理解了为什么这么湿，房子里总好像没照过太阳，墙是湿的，被子是潮的，书翻开，软塌塌的。这里是冲积平原，地底下到处是水，他们说如果拿一把锄头，掘地一尺，如果看不见水冒出来，你可以拿锄头再锄他一下。

　　所以不能下雨啊，雨下来，往哪里去？门前的水泥马路，雨后好多天，还有积水成洼。我想起古人说南方是“卑湿之地”，“卑”者，低下也，水往低处流，就是往这里流吧。